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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城闻言点点头,说道:“舟船之上并非讲话之所,请先进山谈话。”令贤小姐向叶连城说道:“老寨主,我等此来专为与老岛主拜寿,不知是往叶余山还是小蓬莱?”叶连城说道:“寿宴还早,几位先到寨中歇息。一会儿小老儿便派船送几位上小蓬莱岛。”说罢下令命人将采莲大船调头,齐令贤所乘的小船随在大船尾后,一同进了竹城。等船只全进去,后面管竹城的喽罗,将竹闸放下。
令贤等人用目观看,三道寨门过后,喽兵跳下去系绕绳锁,搭上跳板,下锚已毕,面前便是一座山岛,老寨主侧身相让说道:“请进山一叙。”众人弃舟登岸,够奔山寨的寨门。
就见寨门之前是悬灯结彩,在两旁各有二十名喽兵,一个个垂手侍立,由头道寨门进来,过二、三道寨门,只见聚义大厅房间之下,高挂彩绸,悬着宫灯,喽兵站立两旁,在台阶上站立着五个人,前排站着两个上年纪的,左首站着这人年约五旬,紫面黑须,浓眉大眼,身穿青绉绸长衫,足登青缎子快靴。右首站着这位,四十几岁年纪,身高六尺,膀阔三停,头大项短,面如瓦色,灰中透青,两道红眉毛,一双阔目圆翻,狮鼻阔口,颔下暴长钢髯,短茸茸有二寸多长。在这二人身后站着三个少年人,都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俱是身穿蓝布半截大褂。
老寨主冲着令贤等人说道:“诸位归云庄的英雄,我给引见几位朋友!”说罢指着紫面老者,向众人说道:“这位是二龙岛的翻江海马司空虎司空水寨老寨主!”说着又一指狮鼻阔口的大汉说道:“此位是螺蛳十八弯金刀太岁曹天彪曹寨主!在二位身后是他们的后辈,司空老英雄的侄儿海豹子司空玄,曹寨主的二位弟子浪里钻姜鲤、水里滚倪不成。”遂即又向司空虎等人介绍,双方也彼此闻名,互相拱了拱手,俱都落坐,老寨主与少寨主相陪,喽罗献茶,齐小姐问道:“我等是在此处上寿礼,还是到了小蓬莱再上!”老寨主笑答道:“不急,不急。”遂即吩咐喽罗兵头目说道:“你等预备设摆酒筵,老朽要与众英雄接风洗尘。”喽罗兵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工夫不大,带上几个喽罗兵,就在聚义厅当中调摆棹椅,上面盖好圆桌面儿,铺好了饭单,安放杯箸,正当中摆二十四个压桌碟儿,跟着摆干鲜的果品,正当中三仙的冰碗,将绍兴烫热,老寨主请众人安坐。
只听老寨主说道:“今日乃是我太湖老岛主七十五岁寿辰,多蒙众位英雄大驾光临,真使敝寨蓬荜生辉,在下无以为敬,只有些薄酒和粗菜,请众位安坐,大家小酌几杯,垫垫肠胃,等到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给老岛主上寿。”众人站起身形,一齐说道:“老寨主这一份美意,我等均愿陪饮。”寨主坐在首坐,依次是司空虎、曹天彪、司空玄、齐令贤、孙南、金蝉、易鼎、易震、石生、石完、姜鲤、倪不成,少寨主叶奇在末坐相陪。老寨主伸手将酒壶提起来,将酒斟满,冲众人高高的举起,说道:“请!”众人也就把酒杯全然举起,也道一个请字,老寨主左手撕须右手擎杯,杯一沾唇一仰脖儿一饮而尽,随着一亮杯底,右臂向前一伸说道:“干!”众人也随着一饮而尽,一现杯底,道了一个“干”字,随着复又斟酒,大家畅饮开怀自不细说。
第83章 老苍龙做寿请宾朋 孙秀才深夜谈往事(三)()
工夫不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聚义大厅外传了一阵脚步声,随着环佩响动,从外边走进两女两男来,但见当前走得这两个女子,上垂首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年妇人,头上黑真真的头发,上插碧玉簪,淡黄色的一张脸膛,弯眉细眼,身穿蓝布衫。下垂首是一个丑妇,五旬光景,头生黄发,一脸横肉,吊角眉,小眼圆睁,秤砣鼻子,厚嘴唇,露着一口黄牙根,身穿蓝女中衫,水红中衣,两只大脚长有尺余,一副凶恶之相。在二妇人身后晃晃荡荡跟着两条大汉,生就一般模样,十分的凶横,身高足有七尺,膀阔三停,腰似皮缸,大腿如柱,身穿蓝绸子裤褂,脚底下搬尖大洒鞋,赤红脸,一双扫帚眉,怪目圆翻,大鼻子,火盆嘴,有点吊角口,连鬓络腮胡子。齐令贤与李金蝉二人停住酒杯,豁然起身,无不蹙眉怒视,隐忍不发,原来当前的老妇乃是莲花门的金蜂许飞娘。
老寨主见状脸色一沉说道:“诸位,稍安勿躁!”说罢转过身对五旬丑妇说道:“夫人,你不是在内宅招待朋友么?怎么到前边来啦。”丑妇闻言横了老寨主一眼说道:“有贵客到来,我见见不成么?”老寨主闻言脸色微变,转身对齐令贤等人说道:“这位是内人余氏,后面的二位是我恩师的两个侄男,一个是叫大力神商弘,另一个叫协山太保商壮,这二位可称太湖二猛。”
说完回身对余氏说道:“这几位便是归云庄的少庄主。”余氏冷笑道:“近来,苏州五老可是名震七省啊,火烧慈云寺,威震青螺山,连棺材岭的鬼王也给杀了,难道就是这几位少年的英雄么?”李金蝉闻言剑眉一挑便要发作,被齐小姐伸手在肩头一按,正在此时有喽啰兵近前禀事道:“启禀老寨主,竹城外有穹窿山虎头禅师顾绥章前来贺寿。”叶老寨主闻言便是一怔,回头看向余氏,余氏说道:“愣什么,让他进来再说,还怕他不成。”叶老寨主闻言暗道:“顾和尚此时赶来多半要出乱子!”遂即对喽啰道:“有请!”
不多时,由头目引进三个人来,乃是二俗一僧,头前二俗家生就也是一般的模样,三十五六岁,长得短项圆头,面朱唇红,眉分八彩,目如朗星。一身装束奇特,头戴卷沿白毡帽,上身穿老羊皮袄,毛冲外,扎绒绳,青棉裤,白棉鞋。后面的和尚身穿着灰色僧服,大领阔袖,白袜僧鞋,腰里系着绒绳,威风无比,年过花甲,须发斑白,头大项短,面如姜黄,狮鼻阔口。只见老和尚来到老寨主面前双手合十说道:“老岛主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可喜可贺!”叶连城回礼道:“老禅师贵足踏贱地,多谢来为家师祝寿!”说着一指那两个身着皮袄的怪人,问道:“请问禅师,这二位是哪路的英雄?”
虎头禅师顾绥章说道:“老寨主或许上了几岁年纪,难道真认不出了么?此二位便是小蓬莱戏水驼龙甄海的二位公子,一位是入云龙甄艮,另一位是陆地金蛟甄兑,一别十余载,老寨主,你可看仔细了。”老寨主闻言大惊,仔细用目打量,口中说道:“原来是甄老寨主的公子,小老儿有礼。”说着将身一躬,那入云龙甄艮和陆地金蛟甄见状也躬身还礼。老寨主说道:“请几位入席,老禅师吃素还是动荤。”顾绥章笑道:“贫僧持戒,三十余年未动荤腥。”老寨主闻言命左右头目将残席撤去,另开了两桌,诸人落座,余氏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甄氏兄弟,和尚顾绥章则神色自若,将酒杯举起说道:“叶夫人,多年不见了,贫僧此次上山一半是为了给老岛主祝寿,一半是为甄老夫人、贫僧那苦命的老妹子而来。十余载过去,我那老妹妹年事已高,叶夫人是否可以看在老僧的份上将她放了太湖去?”话音未落,只见余氏将酒桌一拍,冷笑道:“顾和尚,你这手下败将,棍下游魂,还敢上山来,念你偌大年纪今日且放你离去,若要胡闹,老娘一棍击破尔的头颅。”
此言一出甄氏兄弟豁然站起便要发作,一旁的太湖二猛大力神商弘和协山太保商壮也站起身形,双方立成剑拔弩张之势,老寨主叶连城慌忙摆手道:“稍安勿躁,老禅师别伤了和气!”顾绥章说道:“老寨主,您是一番好意,可令夫人呢?贫僧隐忍了多年,难道叶夫人不是做儿女的人嘛,岂不闻三纲五常,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之理,叶夫人,贫僧以礼相求,你不免太粗鲁了。”余氏闻言脸上变颜变色,怔了片刻冷笑道:“好,那顾老婆子此刻就在蓬莱山上,我们今日便做个了结,只要你能破得了岛上的机关,我便放她离开。”
顾绥章说道:“山岛那般大,你把人藏起来,我又不是神仙、佛祖,岂能未卜先知?”余氏说道:“山岛上有座绝情庵,庵内俱是削器埋伏,有走轮转弦、自行人、自行车、自行马,有窝弓劲弩,分金木水火士五行、天干地支,景死惊开,相生相克。顾老婆子被我押在那里多年,咱定一个期限,给你三日的时间救人,若是破不了机关再要纠缠休怪我不客气。”顾绥章说道:“君子一言。”余氏说道:“快马一鞭!”顾绥章叫道:“诸位在座英雄见证!”余氏说道:“由今日起,蓬莱岛任你随便出入,船便在船坞,我将喽卒撤去,你们愿夜间就夜间来,愿白天就白天来,无人拦挡。”
老寨主左右劝阻不住,猛地将桌子一推,喝道:“众位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上寿了,一会别误了寿宴!”余氏闻言这才罢休,起身先走出大厅,只听老寨主说道:“请各位到船坞,鄙寨备有船只,大伙去蓬莱岛吧。”顾绥章率先说道:“正要讨扰!”说着走出大厅,众宾客也鱼贯而走,来到船坞,上了那条采莲大船,老寨主见人到齐,命喽啰开船。
第84章 老苍龙做寿请宾朋 孙秀才深夜谈往事(四)()
这只采莲大船乘风破浪,横插湖面,一直往西而去。湖水甚急,山林如翠,不多时抵达船坞,大船停好,众人前后上岸。由老寨主在前接引,众人说说笑笑,顺着山口一直往北,山势越盘越高,走了足有二三里地,来至八卦连环庄前,四外高搭席棚,悬灯结彩,等进了庄子再看,到处设摆金漆八仙,金漆桌椅,全挂着大红缎子的南绣屏。靠正西,廊檐下一张红木桌儿,上面摆定五供蜡阡儿,寿烛辉煌,正当中香炉上面点着长寿香,在香炉的后面,摆着五碟鲜果供,红木桌儿左右各空着一把高脚椅,上边铺着大红的缎垫。此时所有来宾纷纷够奔账房上礼,等上完寿礼,这才归座。
齐小姐令贤等人在东北角上,一张空桌儿上落座,两旁边六小相陪,那个老和尚顾绥章与甄氏兄弟坐在邻桌,与和尚并肩而坐的是一位长髯老者,年近六十,身穿绿绸长衫,慈眉善目,仪表非凡。老者身边坐在一位美少年,年纪未及二十,中等身材,细腰乍背,瓜子脸儿,长得像个姑娘,面似六月荷花,红中透粉,粉中透润,红粉相间,两道弯眉,一双大眼睛,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孙南小声对令贤说道:“那个老者乃是指下活人神医马玄子,旁边的少年是他徒弟紫府金童杨鲤,马先生与顾和尚是世交,看来此一番祝寿可要热闹!”
令贤小姐正要答言,由打外面走进七八个人来,为首两个上年纪的老人,上垂首是位老翁,好像貌,中等身量,矮着一拳,身形微胖,外罩一件红绸子长衫,内衬白绸子裤褂,足下白绫子袜子,青缎子云鞋,往脸上观看,年岁约在七旬开外,面若银盆,两道细长眉毛,一双虎目,神光饱满,准头丰隆,唇似涂珠,大耳有轮,白剪子股小辫,前面卸顶,颔下银髯飘洒胸前,不疏不密,根根见肉,看此老堂堂仪表,气度非凡。下垂首是位妇人,五十来岁的年纪,雍容华贵,落落大方,四鬓如刀裁,体态安详,只是面容上带着三分冷峻,身穿一件淡青绢绸汗衫,品蓝色的中衣。在二老身后站着万丈分水兽老寨主叶连城、赛无盐母大虫余珣姑、大力神商弘、协山太保商壮、分水小白猿叶奇,还有一个中年美妇适才未曾见过,三十来岁,桃花粉面,身上穿的绿绸紧身,大红绸子裤,散着裤脚,脚底下两只金莲,瘦如春笋。
只见二老来到众人面前,那银面老翁双手一拱,笑道:“今日是老夫七十五贱辰,老朽下贴把众位英豪请至敝岛一场欢聚,诸位能来赏光,老朽感德非浅。希望诸位畅饮一番,一醉方休,在岛子上多住几日。”工夫不大,侍从摆放杯著筷碟,冷劳熟羹,干鲜的果碟积满桌案,老岛主亲自挨着桌把盏,众人一番开怀畅饮。
等老岛主敬酒来至虎头禅师顾绥章与神医马玄子这桌时,老岛主将酒杯高高举起说道:“顾老禅师、马贤弟,昔年的事情早该过去,斯人已逝,不可复生,老夫有心和解此事,请二位多在岛上停留些日子。”顾绥章冷笑道:“两家能否冰释前嫌,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