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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山上倏然火光冲天,二老抬头望去,只见坟包山顶四面火起,烈焰腾空,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真好似风婆婆遇上了介子推,满天照如白昼,火光直达霄汉。驼背老叟见此情形,笑道:“看来几个人已在山上,我推测这火是凌花子那老儿放的,别的人都自顾身份,只有他这般的下作。你我也别在这里闲呆着,去凑凑热闹吧。”老道士闻言,用拂尘向金蝉指了指说道:“那这个顽童呢?带他上山多一个累赘。留在此地万一出了乱子,李清茗不与你拼命才怪。”
驼背老叟刚要答言猛地一顿,遂即笑道:“老道你听听,说曹操曹操到,三匹快马,估摸着是这小子的爹,你受累,将几个人引来,我先上山,在山头等你!”说罢,将肋下宝剑解下抛给老道士,俯身将地上的铁板放入包袱,往身后一背,一纵身形,身轻如燕,钻入林中不见影踪。老道士望着驼背老叟背影笑道:“这老鬼怕我在轻身术上较短他,不敢同我一并上山,嘿嘿!”说完但见道人肩膀微摇,如同一道电光相似,踪影皆无。
金蝉吊挂在树上都看傻了眼,心道:“真是天外有天,这二老皆是一身出神入化、天下罕有的功夫,这道人身法之快,远在爹爹之上,就连师傅也未必能及,不知他们是何方神圣?等爹爹到时好好问个清楚。”片刻工夫,只见爹爹和大哥李善、师哥周淳骑着马匹闯进树林,将金蝉救了下来,金蝉缓了多时,才将事情经过讲述一番,听得李宁等人连连咋舌。
金蝉问道:“爹,刚才那两个老儿是何人?可把孩儿给折腾苦了。”李宁说道:“他二人要是不教训于你,我也要将你吊起来打,二位前辈救你性命,你却不知心存感激,在这抱怨什么。若问起他二人的姓名,那驼叟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他便是少林门我这一辈中的大师兄,山西太谷县的人氏,姓乙名休,字世雄,江湖上人称活报应,为人最是嫉恶如仇,他起初并非是我少林弟子,年轻时与一发师兄、怪叫花凌二哥发生争执,二人与他数次为难都不是他的对手,便请出几个师兄弟助拳,也无一人能敌,后来少林寺方丈长眉禅师大智长老出面调停,约定与乙休比试武艺,二人一连比试了十余种绝技,乙休对老禅师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拜在大智长老门下,老方丈见他年龄在众人中最长,武艺又高出我辈许多,便破例立他为大弟子,他本身的武术便十分了得,拜入少林后,如虎添翼,精通我少林门中五行拳和象形拳,练有十余宗绝艺,旁人不能学,乃是当今卅六位剑客中佼佼人物。至于那老道士,多半是你乙师伯至友百禽道人无影剑客公冶黄,他是湖北武当山通天观张真人座下大弟子,轻身之术举世无双,又精晓鸟语,听说他前些年便羽化飞升了,不想尚在人间。”
第77章 救盟侄狂叟挥铁掌 诛鬼老耆英展神剑(三)()
金蝉闻言吐了吐舌头,说道:“原来这二人这般大的来头,怨不得说是本门中的前辈呢!爹爹,那辛辰子多半已死在山上,我们还要上山么?”李宁寻思片刻说道:“本是来寻辛辰子的麻烦的,如今他却身遭极刑,也算是报应,咎由自取。都芒双手血债累累,无恶不作,我弟兄五人与他比邻而居,早有心将他除去,无奈那昆仑教势力太大,近些年来又广结教众,大江南北大一些的贼窑几乎全出自昆仑教下,鬼王都芒他又是昆仑教主的首徒,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一击不中便会招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如今乙师兄和公冶道长这般避世多年的剑客都出了头,刚好借他二位之力将鬼王剪除,为百姓除害。走,我等这就上山!”
此言正合金蝉的心思,乐的手舞足蹈,叫道:“好,我们爷儿四个这便杀上山去,为百姓除害,将这一山匪人刀刀斩尽,刃刃诛绝。”话音为落,忽听得林外有人喝道:“小小的年纪这般嗜血好杀,不怕日后报应在自己身上嘛,哪里轮得到你去,此时那老鬼早已化为灰烬,去阎罗殿报到去啦。”金蝉闻言大惊,正要出去查看,从林子外走进三个老者,上垂首是一个道士,年约七旬,面如重枣,连鬓落腮花白髯,真是仙风道骨,手中拿着一个树棕的拂尘。居中是一位六十多岁老者,自带着一团儒雅。下垂首是一个白发飘萧,满面皱褶,破衣啰嗦的老化子。来者非别,上垂首的道人乃是文墨侠士李善的授业恩师,无极门长无形剑客玄真子秦渔,居中这老儒乃是李宁的拜兄、金蝉的业师,太极门长文雅先生齐良齐漱溟,下垂首那个破衣老头却是李宁的师兄穷神凌浑。
看官若问这山上一把大火真将鬼王烧死在其中了么?花开两朵,再表山上,老鬼都芒追赶金蝉,被活报应乙休巨掌震退,从师文恭那里抢来的龙泉宝剑也被人夺去,吓得他不敢停留,一阵风般的回转聚义大厅,但见此刻聚义大厅院内不见半个人影,再朝当中木桩望去,哪里还有辛辰子的踪迹,不由得气得哇哇暴叫,猛地飞起一脚将木桩踢为两段,心中怒火中烧,暗道:“如今山下有李宁父子寻仇,山上又有乙休匿伏左右,这群不争气的奴才,要是聚在一起还可与敌人一较上下,如今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孤掌难鸣,如何对付得了这许多的高人,最可恨不能将畜生辛辰子手刃,今番失利,再有何颜执掌山寨?只能先去单午的百花山安身,纠集些昔日党众另立山头,再去找苏州五老的晦气,不报齐良一剑之仇誓不为人。”
想罢寻路直奔寨门而来,刚到寨门前,只见此刻寨门大开,门前站定一个老年和尚,长得相貌雄猛,真是胸宽背厚,肚大腰粗,身穿大红僧衣,大领阔袖,外罩棋子布的毗卢褂,白布中衣,胖袜僧鞋,肋下悬挂一口刀,大红呢子的刀套。往脸上看,顶平项圆,新剃的头,漆青的头皮儿,若论他的年岁,怎么也有七十有零,头皮儿尚且如此漆青,可见此人健壮异常,定是一世的童男,赤红的脸膛儿,两道抹子眉,一双圆眼,鼻直口阔,大耳垂轮,好似西方的罗汉。
鬼王都芒一瞧依稀认得,此人乃是贵州红木岭突翠峰的红云禅师姚法通,此人掌中一口龙鳞宝刀,通晓天下刀法,号称天下第一刀,他的爱徒便是白日里被自己杀死的神刀将洪长豹。眼见此人来到,鬼王大惊失色,心道:“贵州离此千山万水,就算他武艺通玄,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如何来的这般快!”
书中交代,红云禅师因何而来?原来禅师如今年事已高,隐在山中不问世事,与人无怨,与世无争,耳不闻金戈铁马之声,目不睹斩将覆车之危。但事事不随人愿,偏赶上这日,老禅师下山访友,回转碧云塘时,服侍他的小沙弥说道:“师傅,大事不好了,姚大爷在外给人打了,刚让人送回来,到现在昏昏沉沉的尚未清醒。”老禅师闻言大惊,大弟子姚开江是他本家的侄男,虽资质欠佳,但十分受禅师的喜爱。等老和尚给弟子验罢伤势,不由得积愤于胸,心道:“虽然性命无忧,但一身金钟罩功夫被破去,三十余年的苦工化为乌有。”
老禅师将小和尚唤到跟前,询问事情经过,小和尚见师傅盛怒之下哪敢隐瞒,说道:“前些时,有扬州八魔穿云燕子柳雄飞来庙上请您下山,听闻您老云游在外便去转请姚大爷,估摸这些日子大爷憋闷得难受,一口答应与他一同下山去了扬州城,听说是帮人去助拳,结果没过半月便被人给送了回来,我等追问经过,方知打伤大爷的是一个乞丐,名叫车卫。”红云禅师闻言大怒道:“好你个老花子凌浑,就算我侄子再怎么无礼,你看在老僧的份上也该容忍一二,何况他又是一个浑浊闷愣之人,等他的伤好些,老僧必要下山与你讨个说法。”
过来了几日,姚开江醒转过来,倒是不以为然,对老禅师说道:“是弟子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将伤养好后,再下山与他比过。”老和尚心道:“他艺压你一头,即使将伤养好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你资质有限,外功虽已练成,内功却难有成就,要论武艺还是你师弟洪长豹继承我的衣钵。”便在此时有人拿着洪长豹的书信求见老禅师,老禅师展信看过,思索片刻,心道:“长豹有难老僧不得不救,顺便下山与那凌老叫花算算帐。”
当即携带镇山之宝龙鳞宝刀,嘱咐姚开江不得再惹是生非。便下了红木岭,先到扬州来寻凌浑,结果一连数日都未曾相遇,无奈之下这才往棺材岭来找徒弟。正往棺材岭走着,迎面跑来两个人,乃是一个头陀和尚背着一个中年道士,二人浑身是血,中年道士一支臂膀少去半截,正与红云禅师撞个对面,红云禅师一瞧,认得这道士,乃是瘟篁门的香雾真人冯吾,是下五门的淫贼,禅师不由虎目一瞪,一手拢住刀把,单掌打问讯。
第78章 救盟侄狂叟挥铁掌 诛鬼老耆英展神剑(四)()
这冯吾被李宁宝刀所伤,趴在天游罗汉邢题的肩头折返鬼王寨养伤,刚进寨门便见地上躺着七八个缺手断足的喽卒,再往聚义厅走去,正望见鬼王都芒与洪长豹一场大战,最后洪长豹一招失手,被鬼王都芒骑在脖颈上,鬼王鬼手一挤,立时将洪长豹六阳魁首揪了下来,吓得冯吾与邢题大惊失色,拔腿便跑,一口气跑下棺材岭,邢题虽然号称天游罗汉,颇擅长轻身功夫,但背着百十斤的大活人,也累得呼呼直喘。二人先找了个无人之所,取出刀伤药、止痛散,将冯吾的断臂重新包扎一番,邢题问道:“道长,你我如今何去何从?”冯吾心道:“鬼王此番上山,估计辛辰子大难难逃,回去也是徒劳,我已是残废之人,不如回尚家堡去找老门长。”想罢说道:“往尚家堡方向去吧!”
二人打定主意又走了十几里,迎面正遇见红云禅师拦路,冯吾深知禅师的厉害,不由从邢题背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哭道:“老圣僧,大事不好,鬼王都芒将你那弟子洪寨主给害死了!”遂即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阵痛哭,禅师闻言大惊,急忙追问究竟,冯吾一五一十将所见对禅师讲说一遍,话未说完,只见禅师身形向后一仰,蹬蹬退了四五步,双目赤红,说道:“好个鬼王都芒,你这是要灭我碧云塘的山门,老僧定不与你善罢甘休。”言罢也不顾冯、邢二人,脚下加紧,如一道红线般直奔棺材岭而去,冯吾暗中长出一口气,心道:“本应回山看场好戏,无奈受了这残废身子的拖累。”想罢与邢题一起往尚家堡而去,按下冯吾不表,日后宏化寺中自有他出头之日。
单说红云禅师法通,上了棺材岭直奔坟包山,这一路上,眼见有不少喽卒,挑着灯笼、高举火把往山下奔走,老禅师也不理会,径直来至鬼王寨寨门之前,只见寨门大开,和尚双足刚跨进寨门,一抬头,只见由打正前方,跑来二女一男,这男子发髻蓬松、浑身浴血,趴在一个妇人的背上一动不动,两个女子见寨门前立着一尊罗汉,也仔细打量禅师,其中年轻的妇人颤巍巍的问道:“敢问您可是洪二哥的师傅,红云禅师法通老师傅么?”和尚答道:“不错,正是贫僧,三位是何人?”
这三人又是谁呢?书中不得不补叙一番,老鬼都芒追金蝉而去,这些大小头目、偏副寨主适才看鬼王的所作所为,几近疯癫一般,每人都是心惊胆寒,各自下山归他乡去了。且说桃花仙子孙凌波,这女贼呆愣在聚义厅前,猛地肩头被人一拍,这才回过神来,就听身后九尾妖狐柳燕娘叫道:“你愣在这作甚,一会老鬼便要回来,还不快走?”一把拉住孙凌波便要离去,孙凌波用力挣脱说道:“怎么也得带上辰哥一起走。”柳燕娘急道:“他半死不活的,带上乃是个累赘,快走吧。”孙凌波咬了咬牙,用手中小片刀砍断辛辰子的绑绳和发髻,将辛辰子背在身后,这才招呼柳燕娘离开,柳燕娘万般无奈,只得随着一同往山下逃去。
刚到寨门正遇见红云禅师,红云禅师询问之下,孙凌波不得不说道:“小女孙凌波,背上这人是您弟子的舅哥辛辰子,鬼王要取他性命,被我拼死救下,您老人家可是为洪二哥报仇来的?”要说孙凌波这几句话可救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