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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征等二人走后,埋怨吕璟说道:“兄长,那女子刁蛮无礼,我甚是反感,您怎么答应下来了?”吕璟面孔一板,说道:“你想不想下山?”阮征说道:“想呀,怎能不想!”吕璟说道:“兄弟也曾听田长友说,此山中有一条密道,直达山下,这些只有老魔及其家人知晓,我猜想,那守山伽蓝也应该知道,一次,我将田长友灌多了,他说那密道的事要是泄露了,知道的人都得死,便是我救了他十条性命也不敢说,就是说了我也进不去。这三人是老魔的孙辈,想必知道更加的详细,我想那密道应该就在那后宅的附近,不如借着此次机会,旁敲侧击打听个明白!”阮征闻言佩服吕璟心细如发,自己愧不如也。
第二日正午,阮征跟着田长友来到庄南首的一片矮树林内,树林正中一座小亭,亭中正是那日来求医的少女,阮征见此女,与往日不同,脸上微施薄粉,全然没了那日慌张、急迫之情,取而代之是一团勃勃的生气。在他身旁站着那对双生少年,见了阮征极为欢喜,田长友也是知趣,给几人躬身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那对男儿蹦跳着过来,一左一右拉着阮征来到亭中,少女向阮征先是一福,说道:“先生勿怪,小女子那日情急之下太过失礼了!今日略备水酒,答谢先生相助之恩!”阮征见她如此谦逊,也客客气气的躬身施礼,说道:“岂敢!岂敢!”
那双生子将阮征先按在石凳上,再拉着少女坐下,其中一人对阮征说道:“先生,我来介绍一番,我兄弟二人乃是一对双生子,我是哥哥,叫阴士琪。”说罢指指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儿,继续说道:“他是我弟弟,叫阴士瑶!别看我们模样年少,那是在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实际上我二人已经十七岁了!”说着又指了指少女,说道:“她是我大姐,叫什么她自己说吧!”少女瞪了一眼阴士琪,说道:“先生,我是老山主的长孙女,山上的人都唤我为红莲郡主,这两个顽童是我家中的从弟!”
阮征闻言说道:“在下祖居河南,姓阮名征,草字廷芳!”红莲郡主说道:“那一日是我慌了神,得罪了先生,请您海涵!”说着举起一只玉杯,说道:“这杯便是赔罪酒!”说罢以袖虚掩一饮而尽。阴士琪笑道:“阮大哥,我姐姐平素是个桀骜不驯的巾帼,今日却对你客客气气的,可见她有意结交于你,来,我兄弟二人陪您再饮一杯!”说着两个少年同时举起酒杯,阮征只好将杯中的水酒饮尽。
只听红莲郡主问道:“先生上山多久了?”阮征说道:“我和吕大哥上山一年有余!”红莲郡主说道:“我听二位伯父说,先生虽年轻,但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小女自从六岁举家上山,只是偶尔下山转转,从未出这数百里的伏牛山,我对外界十分的向往,真想出去游历一番!”阮征奇道:“难道姑娘也不得外出么?”红莲郡主说道:“祖父对我们三人设有家规,二十岁之前不得单独下山,就是下山也要大伯、二伯陪同才行!”阮征说道:“我听山上的人说,老门长在山下有厉害的仇人,令祖也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红莲郡主悠悠说道:“不管为了什么,我在山上生活的久了,实在憋闷的很,何况祖母近在咫尺也不能相见!”
阮征闻言心中一怔说道:“姑娘的祖母可是峨眉辛女剑客?”红莲郡主点点头,阮征说道:“吕大哥上山之时,去正修庵见过神尼,她老人家赐了一口宝剑,我们二人持剑上山,将宝剑交与令祖,岂料老门长将吕大哥的妻子放下山去,竟把我二人强留下来。”
红莲郡主说道:“那口宝剑乃是上古奇珍,原是我祖父的佩剑,我祖母嫌祖父杀人太多,下山之时便将宝剑收了去,可见祖母也想尽力相助二位!”阮征说道:“若是神尼能亲自上山,或许我与吕大哥能重获自由!”红莲郡主说道:“我祖母是不可能上山的,她下山时说的十分坚决,她老人家的脾气比我祖父还要厉害!”
阮征说道:“不知二老数十年夫妻为何到老如此?”红莲郡主说道:“其中的详情我只是略知一二,在十余年前,家中一场变故,家父被人杀害,家母随祖父上山不久也病死了,祖母劝祖父弃了这一片祖产,远走他乡隐居山林,祖父却立志厉兵秣马,终有一日要复夺下五门门长之位,祖母对此颇为不满。加之此时祖母的弟弟赶来探望,又被祖父强留于山上,不久酒醉失足坠崖,祖母便与祖父大吵了一架,到后来竟然动起手来,当日便下了山!”
第203章 少侠客身陷温柔乡 老魔头错点鸳鸯谱(三)()
一旁的阴士瑶说道:“大姐见到阮大哥这话便收不住了,把自己的家事说起来没完,这桌酒席还让不让人吃了!”说着把盏邀阮征再饮一杯,红莲郡主也觉得有些失言,亲自把盏又敬一杯,工夫不大酒过三巡,几人饮用的乃是山上自酿的果子酒,酒水虽甜美,但酒劲亦烈,琪瑶二人酒量小,不由得腮边泛红,摇摇晃晃起身说道:“前日我弟兄偶见阮大哥在林中练剑,剑术精奇,形色潇洒,我二人十分佩服,今日也想献丑,祖父的大周天剑法我二人未得传授,我们师从两位伯父,在阮大哥面前将五色览云幡演练一番,以助酒兴!”
阮征也微微带醉,见二人身形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但气宇非凡,也想见识二人的武艺如何,便起身说道:“好,二位公子,我久闻下五门中五色览云幡的威名,在下拭目以待!”
琪瑶二人听他如此说也来了精神,从亭子后取来两柄五色览云豹尾幡,分别擎在手中,口中叫道:“献丑了!”说着二人双幡并举,满空光华闪烁,虎虎有风,煞是好看,一开始两人是各使各的,到后来二人捉斗在一处,犹如两条蛟龙,或双头交错、或是头尾相合。到最后两条绸子竟搅作一团,打了一个蝴蝶扣竟分不开。
就在此时,只听红莲郡主口中叫道:“二位兄弟别忙,我来替你们解开!”说着身子已向前跃出,人到剑出,剑尖在疙瘩扣中间轻轻一挑,既未伤到琪瑶二人的幡头,又轻而易举的把两支幡拆解开,这一剑恰到好处,她身形婀娜,美艳无比。竟未回座,左手掐了个剑诀,身子往下一塌,将一趟大周天剑法从头至尾使将开来,阮征自幼酷爱剑术,在一旁见小姐初试剑法,不由得暗称赞。
只见小姐剑法中透着威猛凶狠,窈窕身姿里带有几分刚强,脑海中想起师妹令贤小姐,所练习的是太极奇门剑术,与红莲相较,一刚一柔,风格迥异,实难分上下。
阮征看得不由得出了神,直到郡主收住身形,与琪瑶二人一同回转小亭中,这才回过神,琪瑶二人说道:“久闻阮大哥剑术了得,今日大家高兴,便请阮大哥将剑法露上一露!”阮征推脱说道:“我来此赴宴,确未带兵刃!”琪瑶二人笑道:“哥哥,可用我姐姐的宝剑!”阮征叹了声说道:“好吧!我见小姐剑术十分刚猛,与我习练太极剑恰好相反,我演示一番请三位印证!”
红莲郡主闻言,忙将宝剑交给阴士琪,阴士琪将剑转交阮征,阮征接过宝剑在手中掂了掂,份量着实不轻,遂即掐着剑诀舞起太极十三势,将十三字诀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使得淋漓尽致,无一不在好处,阮征不仅剑法卓然,长相更是一流,远处看,仿佛是一团白光围着一把闪烁烁的宝剑直转,在此幽林中仿佛一位脱尘的仙人一般,看得红莲郡主不由得痴了。等阮征收住剑势,三人叹服道:“好厉害,不愧是上三门中嫡传,真让我等佩服!”四人相识恨晚,欢聚到傍晚方散。
经此相聚之后,四人彼此惺惺相惜,阮征见这三人心地良善,非似江湖中那些下五门弟子一般狠毒下作,也愿意结交,一来二去,不是阴士琪、阴士瑶到访,便是阮征到红莲轩中拜会,后来经阮征引荐,三人和吕璟慢慢熟络起来。
当阮征提及山中密道之事,阴士琪、阴士瑶都是摇头不语,不敢多言,阮、吕二人也再不追问。这一来倒是阴士琪、阴士瑶十分过意不去,说道:“二位哥哥,不是我二人有意隐瞒,这条密道,山里人又叫做凌空天梯,入口在我祖父的修罗宫中,是我山中秘密所在,外人不能得知,山中只有少数几人知情,二位若是为此擅闯祖父的修罗宫,有如飞蛾扑火一般,请二位多多包涵!”
阮、吕闻言甚是沮丧,琪瑶弟兄说道:“二位休要难过,我们为二位也向伯父求过情,二老让我们纠缠的烦了,说适当的时候会替二位说情,你们还是再等等吧!”阮、吕闻言心中甚是无奈,也只好听天由命。
如此又在山中住了半年,这一日,天色黑沉沉的,到了午夜连月光都十分黯淡,阮征刚然睡下,徒然间,院外响起一阵嘈杂,跟着院里‘噗通’一声响,阮征料定出了事,多半是进了生人,当即起身将宝剑擎在手中,抓起一把椅子扔出门外,遂即踢开窗子飞身出去,屋外黑洞洞的,阮征定睛观瞧,约莫院墙下站着一条大汉,身子倚靠着院墙不住的咳嗽,此时吕璟也从自己屋中出来,阮征喝道:“你是什么人,夤夜至此作甚?”大汉闻言喘了几口气,说道:“二位是我,田长友!”吕璟闻言忙从屋中取出灯笼上前一照,果然是赛袁洪田长友。
只见此时的田长友,面色黑中透紫,嘴角挂着血线,一身蓝衫上斑斑点点的仿佛散满了血迹,手中提着的白蜡杆子几乎弯成一个弓形,吕璟见状忙上前搀扶,问道:“田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田长友用手按住吕璟伸出的手臂,说道:“老门长下山外出,山上倏然来了几十个凶徒,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二位师伯已领着众伽蓝、卫士将敌人抵住,虽打死几个,但上山的人数太多,依旧无济于事。那为首之人功夫奇高,师伯命我杀出重围,向二位求助!”
阮征和吕璟闻言互视一眼,阮征问道:“田兄,敌人现在何处?”田长友说道:“求阮公子能去红莲轩保护二位少爷和郡主!”阮征说道:“好,在下义不容辞!”当即腾身越过高墙,往村庄东首的红莲轩奔去,吕璟则为田长友处理伤势。
不提田长友与吕璟,单说阮征使用提纵术,如同一匹奔马也似,赶到庄东,从远处望去,只见红莲轩内隐隐有灯火摇动,侧耳静听,传来金铁撞击之声,阮征心中起急,提气几个纵落便跃进院墙。
第204章 少侠客身陷温柔乡 老魔头错点鸳鸯谱(四)()
只见绣楼中亮着灯火,摇摇灯影下一个通身漆黑的妇人,手持一条拐杖,正在恶斗三位少女,阮征这一看,不由得满面绯红,原来那三个少女正是红莲郡主与两个侍女,那两个侍女穿的尚算整齐,但郡主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衣服,香肩和脚裸半露,吓得阮征急忙回身,不敢再看,只得高声问道:“红莲郡主,你可安好?”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尖厉的声音叫道:“姝丫头,看看,你的帮手来了!”小姐只有喘息之声,似乎连答话的力气都没有,跟着一阵兵刃撞击之声,又疾又密,阮征虽然心焦,却也不敢回头去瞧,只得叫道:“何方妖邪擅闯他人府邸?”那妇人冷笑道:“嘿嘿,你这小子算什么东西,这里是我阴家的祖宅,我为何不能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小姐叫道:“小青,留神!”接着便是当啷一声响,跟着又是一声尖叫,与此同时一柄宝剑飞在半空,越过阮征的头顶,飞起数丈高,落在墙头瓦片上,立时火花飞溅。阮征万分紧急,当下顾不得许多,转过身去。
只见小姐一口宝剑招架那妇人的铁拐,已是堪堪不敌,两个侍女倒卧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当下阮征热血上涌,飘身仗剑冲了过去,眼见便要接近战圈,忽见那妇人将手中铁拐在地上一扫,顿时卷起地上几颗石子,射向红莲郡主,红莲郡主来不及躲闪,只好以手中的宝剑拨打,妇人就势将拐杖一送,嘭的一声,将郡主撞得飞了出去,人落在地上瘫卧于地,将头一侧,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阮征见状叫道:“郡主如何?”只见红莲郡主抬手挡在胸前,喘了好一会才答道:“还。。。。。。还好,公子小心!”
阮征见她伤势不足致命,舒了一口气,扭过身子借着绣楼中的灯火打量那妇人,只见面前这个女子,身长不过五尺,生得又瘦又干,和僵尸差不多少,黑发如同草绳,在当顶挽了一个髻儿,看年纪大概有个五六十岁,身上披着一蓬黑纱,内衬细蓝毛布褂,穿着一双软帮软底儿的鞋,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