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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江湖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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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墨生眼睛微眯,微微揉了揉前胸,玉穹英的掌势虽然被软银甲卸去不少,但还是实打实地打在了白墨生的身上,过去一夜大战体力心力的透支此时随着日头渐高,也逐渐击打着白墨生的身体。

    白墨生略提一口气,沉声道:“阁下武艺虽强,一人可难拦下破釜沉舟的白某。”

    “如若是两位呢?”循声而去,又是一位身着黑红色斗篷,内服劲装,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悄声出现在了店铺后门顶上。

    白墨生扫了一眼两边的八字胡男子,淡然地笑了笑,拱手道:“今日白某有些唐突了,还请两位好汉留下名姓,来日白某携众拜访。”

    “白阁使客气了,我兄弟无名之辈,不值一提。”站在中庭门上的那人答话道。

    “那白某等便告辞了!”白墨生面带微笑地向玉穹英、玉京铖等人拱了拱手,“玉太上、玉族长,来日再会!”

    说罢,向楚伯颐等人扬了扬眉,几人快步退出了徽玉钱庄的地界。

    折转过几条巷子,李成梁不解地问道:“那两人武艺也没有搞到哪里去吧,师父为何要退走?”

    白墨生面色温和地回答道:“不急,待回到分舵为师便告诉你。“

    ”还有你牧大叔,哈哈哈!”看到旁边同样面带疑惑的牧战,白墨生调侃道。

第五回 救成梁双龙峥嵘显 息帝怒厂卫捕风波(4)() 
“啪!”

    蓝绸硬面的奏疏砸落在地板上,声响相当清脆。

    此时的陈寅,心中惶恐、混乱。

    惯常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嘉靖皇帝,被昨夜京城中的事情点燃了怒火,正在大声质问陈寅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和东厂提督李纯德:为何在天子脚下,国府衙司的近旁会发生江湖乱斗的血案?

    陈寅心中暗暗叫苦,昨夜的他被一条讯息和一份人情支使到锦衣卫衙门,又被搀和着陆炳的一段忠告、一个硬骨头的江湖人以及一位不可一世的二世祖的事情弄得七荤八素,再和陆炳酒话半夜,也是被属下从被窝里拉起来,简要了解情况,匆忙沐浴更衣后便入宫面圣。

    要说昨夜大时雍坊的事情,陈寅是真有些气结,江湖乱斗也就罢了,非要在顺天府,在京师搞这些,搞也就罢了还弄出了人命,弄出人命也就罢了还不止一条。这严世蕃是要坑死自己啊!

    “陛下,东厂的番子方才已经和奴婢讲解清楚,尚宝司少卿严世蕃聚集绿林贼寇,搅弄风雨,率众械斗,其罪甚矣,请陛下允东厂彻查此事。”东厂提督太监李纯德瞥了一眼面色还有些涨红的陈寅,心中暗喜,东厂翻身的日子终于要到了。虽然东厂还是和锦衣卫一起并称“厂卫”,但是嘉靖素来不喜内官,登基二十余年内官们的生活可谓清苦。好容易熬到东厂提督的李纯德自然不会错过如此机会,他清晨接到探报,对所发生之事已经知晓,况且而今夏言已经起复,严嵩父子必然失势,此时正是站队翻身的好时候,如果能搭上夏言,自己名义上兼着的司礼监秉笔未必不能再进一步,甚至触到掌印的宝座。

    嘉靖捋了捋两肩垂下的长发,淡淡地看了一眼李纯德。

    李纯德一番话如兜头一盆凉水浇下,陈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酒也彻底醒了。偷偷瞟了一眼嘉靖的反应,心中便有应对之策,毕竟自己在嘉靖皇帝还不是皇帝,只是那个茫茫大明皇族里一个不起眼的安陆王时便已经追随左右,察颜观色的本事与经验已臻化境。

    理了理思绪,陈寅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臣下所属也有探报,却是言道那第五涛先下杀手,严世蕃的手下才行自卫,也身负重伤垂危。而之后的血斗,也纯粹是过往的江湖恩怨积累,与严世蕃无太多牵连。此事陛下可传南彦峰质询,他昨夜曾应邀参加了那个楼会。”

    “嗯~”嘉靖听了两人的说辞,方才还冲天的怒火似乎消弭大半,又恢复了参道时老神在在的模样,对陈寅的说辞不置可否。

    “陈寅啊,朕记得你是成化十六年生人吧。”嘉靖押了口茶,依靠在茶座上,缓缓地开口说道。

    陈寅不明所以,但也干脆地回答道:“蒙陛下圣心抚照,臣确是成化爷十六年生辰。”

    “嗯!年岁不轻了,六十五了?”嘉靖说道,“倒也是眼不花,耳不聋,小心思也藏得很好。朕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掌管锦衣卫才能放心!”

    “臣谢陛下厚赞!愧不能当,但求为陛下排忧解难。”陈寅听得嘉靖夸奖自己,赶忙说道。

    嘉靖朝李纯德努了努嘴,指着摔在地上的奏疏说道:“李纯德,你好好瞧瞧顺天府尹这封急奏,看事情是不是如你豢养的那些番子奏报的那样!”

    李纯德听完嘉靖所言,顿觉五雷轰顶,长期伴侍君王左右,这番话潜藏的含义不言自明,自己无疑是站错了地方,讲错了说法,跪着的双膝有些发软打颤。

    “顺天府急报内臣不得阅观是自正统爷便立下的规矩,奴婢不敢擅阅。奴婢下去必定严加管察,查明真相,对那些隐瞒不报和虚瞒假报的番子决不姑息。”李纯德急忙把自己的责任尽量摘去,他可知道顺天府尹的这封奏疏里写的必定不会是自己方才的观点,再做纠缠以嘉靖对宦官的脾性,明天就要被发配到直殿监扫地去了。

    “哼!你倒是醒悟得快。第五涛身为前任赣南游击参军,组织绿林豪杰称霸一方也就罢了,参与倒卖军械,私设制盐作坊,从朝廷手里谋私利!其罪当诛!”嘉靖愤然道,“不过纵然严世蕃和这些绿林人诛杀第五涛有功于朝廷,他们胆敢在京师,在天子脚下挑动风云,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嘉靖顿了顿,双眼微闭沉思,似乎权衡了一二,起身在殿内踱步。陈寅和李纯德不清楚圣意到底如何,是否还会有变,也不敢接话,安静地跪着。

    扫了扫香炉飘出的淡淡青烟,嘉靖似乎漫不经心地吩咐道:“陈寅,李纯德,你们去把参与昨夜血斗的江湖绿林抓了,不要为难,敲点银子补充内库,放了去吧。”

    “臣(内臣)遵旨。”陈寅和李纯德应诺道。

    “陛下,可这严世蕃和第五涛?”应诺后半晌不见嘉靖有后续的吩咐,李纯德低声问道。

    “严世蕃,罚俸半年,撤尚宝司职司,改任太常寺少卿,闲职不喜欢做,那就去太常寺给朕学吹拉弹唱!”嘉靖恨恨地说道,“第五涛,第五涛,你说当初阳明先生为何收了你这么个顽劣属下!第五涛既已伏诛,首恶已除,江湖事江湖毕吧!”

    “退下吧!”嘉靖说完这番话,似乎有些疲倦了,挥手斥退了陈寅和李纯德。

    陈寅和李纯德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侧室里缓步走出一位道人,鹤发童颜,清瘦白须,目含星光,眉凝千川之势,走到嘉靖近前后,却是展颜一笑道:“老道恭喜陛下,修心道上心境再上一阶。”

    “姬道长!”方才略展帝王之怒的嘉靖此时恭谨地执弟子礼,起身拱手道。

    “陛下能忍住心中的杀念与怒念,平息自然,将诸缘事归于其自身,万物不得侵。明日乃是北方星宿耀日,老道请奉扶乩,以陛下今日之仁德,仙人必会降恩,老道可代陛下多向诸仙求问。只是不知陛下这青词准备妥当否。”姬道长抚须说道。

    嘉靖听到“扶乩”,方才已经靡下去的情绪再次恢复,连声应道:“多谢姬道长!朕已经让严世蕃准备好了青词,道长明日取用便是!”

    姬道长长嗯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陛下远见,仙人多次向老道提及,请问这许多次,唯有严少卿撰写的几次最得仙人欢喜。”

    嘉靖回道:“确是,每次严世蕃所写青词,仙人所答最合朕心,想是唯有严世蕃能解朕意,问之于仙。朕这次也是派他去太常寺多学学祭祀礼仪的规矩,以后能再有提高。唉,可惜严世蕃天生有疾,否则以他之才真该请仙人一见!”

    “陛下不必惋惜,严少卿能够代天子问仙道已是福缘深厚,得仙垂见者当世也只陛下能有此等仙缘,他人无从染指!”姬道长一副义正言辞地表情说道。

    嘉靖被这番暗捧吹得甚为惬意,便倚靠在茶座上沉沉地睡去……

第五回 救成梁双龙峥嵘显 息帝怒厂卫捕风波(5)() 
“陈帅,可有何良策解局?万岁爷说的方式很简单,可是那些江湖人岂是好惹?”一出了毓德宫,李纯德就凑到陈寅身边求教。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今天踩错了人,要赶紧抱住陈寅这棵大树,再不济也让陈寅帮着出点谋划。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东厂势弱,手下的技击高手所剩无几,玩不起强硬手段,靠着兵强马壮的锦衣卫才是正道。

    陈寅略作沉吟,道:“督公何忧矣?此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就看督公愿不愿豁出去些了。”

    “请陈帅教。”李纯德低声说道。

    瞥了瞥身旁经过的巡监,陈寅扶起已经快躬身到地的李纯德,心中好笑,你个阉货,平日里倒挺机灵的,也愿来求我了。

    不过此种心思享受片刻便得,李纯德到底还是东厂督公,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该补补,不然今后谁知道他会窜腾什么阴险事儿。

    “请严世蕃出手。”陈寅干脆地说道。

    “什么?”李纯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陈寅这是要将自己作投名状纳给严世蕃。

    “督公莫急,且听陈某分说。昨夜之事严世蕃乃是核心,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时九门戒严,不得进出,那些江湖人困在顺天不得出。而茫茫四九城,咱们厂卫合起来才多少人,大海捞针不知要寻到什么时候。唯有严世蕃可能清楚知晓这些门派的藏身地点。况且严世蕃与江湖各派有些默契,以他为中介,此事的操作余地便多了。左右皇上要的是个交待慰藉皇威,挑几个不高不低的执事拿进去打一顿,江湖异宝补上几件,此事平矣!”陈寅拉着李纯德一边向承天门走,一边细细地解说着。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今月楼。”李纯德被陈寅说得觉得天花乱坠,但此时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二人说话间已经快步行到午门,喊过随从牵来坐马,持鞭轻抽,行驶着厂卫首领的特权,纵马向承天门外奔去。

    大时雍坊,今月楼内。

    严世蕃从后堂静室里走出,江飞飞那有些出乎意料的重伤和洛白城对于湛卢剑表现出的占有欲片刻不停地击打着严世蕃的心绪,在静室沉坐了一个时辰,严世蕃觉得自己的有些能呼吸了,白墨生出手,楼会草草收场的时候他当时真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被漫无边际的潮水逐渐淹没。

    拿手遮挡已然有些刺眼的阳光,日头不浅,差不多巳时了。

    “少爷,锦衣卫陈寅和东厂李纯德来了。”一个身着黑红色斗篷,穿着天青色素服,蓄着虬髯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严世蕃近前,通报道。

    “请到二楼茶室。”严世蕃沉声道。

    “是。”男子不卑不亢地回复道。

    看着男子转身离开,严世蕃一边上楼去到茶室,一边感叹自己父亲的深藏不露,昨晚众人推走后洛白城面对失去了最顶尖战力江飞飞的今月楼露出了些獠牙,丝毫不顾之前严世蕃与洛长风的击掌盟誓,索要湛卢剑。

    就在这时,这个虬髯男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三名男子,洛白城在看到他们之后似乎有所忌惮,没有再咄咄相逼,面貌洒脱地离去。

    “也好,我的后招还能再埋一段时间。”严世蕃抚了抚下巴,自言自语道。

    “严少卿还会缺什么物什要买吗?”一阵低沉嗓音打断了严世蕃的沉思。

    “陈帅说笑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所求何来生意,严某虽然挂着点职司,现在却是个生意人了。”严世蕃向陈寅和李纯德执江湖礼,抱拳致意。

    “严少卿的挂职要变成实职了,本座在此恭贺严少卿高升了。”陈寅也抱拳回礼道。

    “是啊,杂家也向严少卿贺喜了。”李纯德也尖声说道。

    严世蕃却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陈寅与李纯德相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向严世蕃叙述了方才毓德宫里的事情,因为有求于严世蕃,两人对殿内之事倒也没做什么隐瞒,李纯德更是拍了拍瘦骨嶙峋的胸膛保证严惩那些虚瞒假报误导自己的番子。

    随着陈寅二人讲述的深入,严世蕃的眼底不断闪过微不可查的兴奋的光芒,和一丝更虚补课寻的狠厉。

    “陈帅,此事包在世蕃身上!但是唯有一点,还需要您二位多多协助。”严世蕃非常干脆地应下了陈寅二人的要求,“今明两日,您二位座下的部署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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