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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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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决问道:“你是谁?”

    “做高风险生意的有几个会轻易对人报出名号?你只要回答要是不要?但须知道,这街上买客多卖家少,我不卖你还能找别人,而你错过了我,也许在这儿坐一整天,都不会等到第二个卖家。”

    钟离决神色一震,他确定对方是谁了。

    “就是你这些日子叫人传信指点我,约我出来的?还是,你仍然只是个传信的?”

    “这很重要吗?”苍苍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可知道现在洛阳南城被周军攻陷,整个洛阳以及周边地区处于战乱之中,那里出产的茶叶也越发地稀少珍贵。你目光不放在重点上,却焦灼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钟离决脸色一变,瞳孔猝然急缩。这位指挥失误致使家乡沦陷,随即又被迫离开战场的少年将军,在这一刻,心里的痛苦焦虑喷薄而出,根本压不住。

    他目光锐利无比,沉肃喝道:“那现下的几斤茶叶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把洛阳收复回来,以后还不是恢复如初,要多少有多少!”

    他声音有些激动,引得远近的人们侧目,他快速意识到失态,立即消音沉寂,可苦楚愤懑还挂在脸上。

    苍苍漠然不语,将这一切收到眼底,微一勾唇。

    还算上道。

    她微微仰头看着棚外悠远的天空:“那就去收复啊。虽然大央优秀将领不少,但在你手上丢了的东西不由你自己收回来,你会一辈子放不下吧。况且,洛阳那边之所以能被你一个不小心就弄得丢成,说起来是中央这里只知道削爵内斗,皇帝又不放心给军队太大自由。”轻轻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只钻进钟离决的耳朵里,势将掀起一阵狂波怒澜,“也就是说,真正关心半个洛阳得失的,其实只有你钟离罢了,你的父老乡亲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这呢,怎么,有没有信心拼一把?”

    钟离决听得怔怔,双眼精亮,忽而却暗淡下来,苦笑一声:“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只是暂时的。”苍苍打断他,“只要你愿意也能够配合,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她也不再跟他磨蹭,卸下包袱放在桌上低声说:“这里面有一个扁平的四方盒子,里面是一副双鹤绣品,你把它送给宫里的景贵妃,越早越好。”

    钟离决吃惊地看了包袱一眼,伸手一摸果然有个硬质盒状事物。

    “一件绣品就可以救我们?”他不相信。

    “当然不止如此。”苍苍轻而快速地道,“听着,为确保这东西顺利到达景贵妃手上并起到作用,你需要做三件事,三件事若完成,这个阶段十成有九成没问题了。”

    “哪三件事?”

    “这三件事其实就是循序递进的一件事。第一,你要去买通皇宫守门的几大司职太监,第二,通过他们联系到大内总管窦公公,就是二月初一你得罪了的那一位――对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得罪他了吧?”

    钟离决一张脸霎时沉了下来,艰难地微微点头。

    “那就好。”苍苍目光略过他的表情,“你找到他,好好说话,道个歉告个罪。太监身体不正常,久之心理也非同常人,他们人生没有指望,所以对名利看得格外重,就喜欢被奉承,你得多说好话,哄得他高兴,让他真心答应帮你传送绣品,千万别再摆一副死人脸。”

    钟离决嘴角一僵,目光有些怪异地盯着苍苍头顶,半晌才道:“我明白了。第三件事呢?”

    苍苍点点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和周围的店铺,问:“你现在住哪?”

    钟离决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城外。”停了一下又解释道,“自从我照你说的求了御史大人后,皇帝陛下恩准我的兄弟正常看病吃住,但还是只能留在城外,我每天晚上都会回去。”

    “那么从今天起回来,找个离皇宫近且干净有些小名气的客栈住下。”她曲起食指敲敲包袱,“那位收到这个后,一定会派人询问你东西的来由,你得在容易找到的地方等着。但无论对方怎么问,你都别透露绣品的信息,趁机也奉承奉承景贵妃,给她顶高帽然后陈述你的难处和愿望。”

    钟离决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如果如这人所说,景贵妃也来帮他,那成功的机会又大了。可是

    他拧起眉毛:“这里面绣的到底是什么?竟能如此讨她欢心?”

    “不是讨她欢心,而是要挑衅她让她痛让她好奇心痒。”她歪歪脑袋,凑近钟离决一点,“也不妨叫你知道缘由。上面绣着景贵妃生平两桩悲事,你越不告诉她详细情况,她越要知道谁敢拿她往事作文章。她会猜忌你,恨你,但在那之前却不得不帮你,因为如果你失意了,离开了,她将永远不知道真相。所以――”

    两个酒客坐到他们邻桌,好奇的目光扫了一下,苍苍重新坐正。钟离决只感觉一阵少女般若有似无的幽香往鼻翼飘送,随她退开又消失不觉,不禁微微失了神:“所以什么?”

    “所以你可以借此威胁她。”苍苍微转身子倾斜箬笠,不让自己的脸被那两人看见。

    该死,刚才粗略一瞟,那两人怎么似曾相识,仿佛是三皇子府的人啊?

    她眼珠快转,没发现另有可疑人物,松了一口气,可也警觉这里不能再留了。若真被殷据知道,她虽然可以谎称是故意近距离接触钟离决,为殷据以后要不要收拢他拿到一手资料,可很有可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就此坍塌。

    她现在可一点都耗不起。

    想着,她也顾不得太多,拉了拉钟离决的衣服让他附耳过来,也用他的身体挡住一些两人的目光:“对窦要尽量讨好,对景就先礼后兵,威胁的意思把握好一个度,过与不及都不行。这你自己体会,你手下不是有人吗,群策群力。”

    钟离决从她这番动作就明白她可能是在躲人,当下迅速忽视喷拂在耳畔的热气和被近身的不自在,抓紧时间问:“你刚才提到‘这一阶段’,还有多少阶段?我还要做什么?”

    这人脑子的确转得快啊。

    苍苍诧异地挑挑眉,也好,这样就不怕他搞砸。她对他的好感涨了一点,继续咬耳朵:“这是第二阶段,还有一个阶段,这月二十五休沐日之后你要进宫听审了吧?那才是最关键的。具体我到时候再跟你说。”

    “在那之前,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钟离决一顿,脸颊微绷,点头说:“应该的,是我还你的人情,你说吧,什么事?”

    苍苍眯了眯眼:“这事对我极其重要,你记清楚了,在二十五那天,我要你”

    她忽地打住,余光里临桌那两人正起身走过来。

031快要等不及() 
在看到那两人有动作的第一时间,苍苍就反应过来了。她当机立断,以低但绝对能让人听到的声音抱怨:“这年头,私卖个茶叶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一说完,她一手拽起包袱,一手拉着钟离决,低喝一声:“跑!”

    钟离决是个人形弹簧,随时准备暴起的,没弄清楚事态不妨碍他准确而凌厉地做出反应。

    苍苍一个“跑”字没落地,他已经一跃而起,冲出两步。冲出去后发现苍苍没跟上来,返身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拎起她,同时不忘接过包袱,然后迅疾如风地冲出了酒肆。

    跑出去老远,才听到掌柜气急败坏的喊叫:“喂,酒钱――”

    苍苍从来没发觉奔跑是这么痛苦艰难的事。

    被钟离决紧拉着,她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两条细短的腿旋风一样不停地左右交换左右交换,她简直错觉自己根本没有触到地,一时觉得自己飞起来了,一时又怀疑腿要崩断了。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有行人时轻时重地撞上来,隐约听到钟离决冷硬的声音报着:“他们追上来了。”

    “落远了。”

    “他们追丢了。”

    那你还不减速!苍苍想大叫,可一张开口嘴巴都被风灌满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终于他们在一个巷子口停下,苍苍一下子摊在墙上喘得快断了气,艰巨地大口呼吸,咳嗽,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汗滚落下来,她也捂着不堪重负的胸口慢慢滑下去,胃里翻涌着几乎要吐出来。

    钟离决看到了,立即把她拉起来:“不能蹲下。你起来,站直,注意呼吸频率。”

    她倚着钟离决好半天才稍稍恢复过来,眼前也渐渐亮起来,她摇摇头,扶着膝盖靠回墙上,再也动不了。

    “你身体很差。”钟离决看着她忽然说。

    “谢谢谢你的提醒。”苍苍本想瞪他一眼,可实在抬不起头。又过了许久才又好些,人这才站直。

    钟离决看着她。

    箬笠在奔跑中掉了,她的头发也散了,披落下来。脸上的妆被汗水化开,虽然狼狈却能看出原本白皙得好似透明的皮肤。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可惜太脆弱了。这么剧烈地跑过,剧烈到几乎撑不住,可她脸上竟然还是不怎么发红,好像这具瘦小的身体里没有几滴血一样。

    他拧拧眉,想说什么又止住,视线一偏,重新落到她脸上和凸起不明显的胸前,尴尬地别开眼:“你是女孩。”

    “我拒绝这么,幼稚的称呼。”

    性别暴露了就暴露了,她乔装本来也只是要躲过其他有心人的耳目。没有了箬笠阻碍,她直视钟离决,喘着气问:“要跑的,是我,你却跟自己逃命一样,做什么?”

    “习惯了。”钟离决简单回答,“那两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

    “是不是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能让他们认出来。至于他们是谁。”她边说边顺气,终于呼吸平复许多,她轻呼着笑笑,“暂时不能告诉你,要是你被吓跑了,怎么办?我可没时间,找别人帮忙。”

    钟离决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那就继续说吧,你刚才没说完的话。”

    “嗯。”苍苍直起身子表情严肃,“是这样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

    “怎么,做不到?”苍苍凉凉斜他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你敢说不,皇帝那里就等着被判死刑吧。

    “不是办不到。”钟离决想了想,继而抬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也别忘记第三阶段的事。”

    “那是自然。”

    钟离决走到外面又停下,回头看去,苍苍冲他挥挥手:“我再休息一会就离开,你先走吧。”

    他却没动,忽然问:“之前那人说你姓慕。”

    “相信我是本人,而不是一个简单信使了?”

    “信使不会跟我说这么多。”钟离决摇摇头,略作犹豫后问,“你是需要人为你做那件事才帮我的吧,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他?

    难道要说,因为前世知道你有能力,所以对你有信心吗?因为前世也算认识你,所以优待熟人?

    她想了想说出大实话:“我找不到别人,你又恰好符合要求,就这样。”她想到什么面部扭曲了一下,“而且你动作很快跑得更快,这点很好,期待二十五那天你的表现。”

    钟离决微微黑脸,扬扬手中的包袱:“告辞了。”

    他走出不远,看到地上遗落的苍苍的箬笠,犹豫着弯腰拾起,擦了擦上面的脚印痕迹,又往回走。当他回到那条巷子,里面空荡荡的,早已没有那个身影。

    他站了一会,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情绪。他摇摇头甩开这异样,把箬笠放在她站过的地方,这一回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苍苍有些狼狈地回到之前换衣服的那家成衣铺时,连姨已经等急了,看到她流汗吃力的样子,免不了一阵担心追问。苍苍随口解释了几句,换回衣服,两人看看出来有一会儿了,就又相偕回去侯府。

    连姨如今被世子夫人罗氏安排在采办处,负责从外面运进货食的工作,按规矩就住在角门附近。

    她们沿路先回到连姨的住处,苍苍没有让她再送,独自走向逢春院。

    这一路上苍苍都在思考被三皇子府两人发现的事。

    她记性很好,前世又时常出入三皇子府,里面的每个人,即使是守卫侍者她都有些印象,自认不会认错人。

    那两个人确确实实是三皇子府的人,只是具体是谁,她就做不到了。

    不过最终她放下心来,对方如果是殷据派来专程监视她的,应该不至于大大咧咧露出马脚,十有**他们是留意钟离决的。

    殷据关注钟离决,怎么会不差几个人留意他每日的举动?而那两人大概是看钟离决与自己密谈诡异,才沉不住气的。

    若是这样,自己就没必要太担心了。

    事实上,她的猜测差不多接近真相,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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