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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跪在地,仿佛极为害怕地看向了许明清,带着哭腔道“舅舅,不是我愿意的,我根本不想去的。”
冷月顿了顿,似乎记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颤抖了起来,“是顺义殿下拿了箭来射我。这些,今日在小围场的闺秀都能替我作证。”
在场众人瞬间哗然,皆是倒吸了一口气,陛下的两位嫡公主蛮横无礼他们都是知道的,却没想到顺义竟会胆大包天至此,拿箭去射有诰命在身的县君,还是赐了国姓的,这不是当众打皇帝的脸吗?
便连皇帝的脸色也瞬间铁青,顺义竟是胆大妄为如斯。
“陛下……”这时又有了人来报,真是御林军右统领万东来,他对着皇帝抱拳跪下朗声道“陛下,臣在西林延边出,发现了那只棕熊,发现其四肢皆有一圈褪毛光秃处,细看之下竟是锁链绑过的痕迹。这说明棕熊之前是被人豢养的,并不是野熊。”
冷月闻言,无力地瘫软在地,哭声不止。
连沙海这种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他们九死一生,甚至死了一半的人,原以为是个意外,没想到竟是有人放熊害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明清这才站了出来,目光冷冽地躬身道“陛下,这事果有蹊跷,但,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还有争议。还请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众人的异样目光都瞬间集在了正央的白布之下。
不少受过顺义气的人心里猜测着,应该是顺义殿下想要用熊弄死修成君,没想到修成君命大,逃了出来,而殿下却遭了报应,误入了瘴气林。
这可真是老天有眼,一报还一报啊。
皇后再也忍耐不住了,理智瞬间被愤怒所取代,尖锐了嗓子道“许丞相,你休得污蔑顺义公主”
“是否是污蔑,还请陛下彻查才是。”许明清不卑不亢道。
皇后刚要说出的话梗塞在喉头,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自己女儿在外头圈养棕熊的事。
她缓了缓气,试图将矛盾再转向秦冷月身,“问题关键不在棕熊,是秦氏将顺义骗入瘴气林。”
冷月委屈地红了眼哭道“皇后娘娘,您要想想,且不说小女和沙军官等人一直在逃命,算是小女将殿下骗入瘴气林,导致殿下吸入瘴气。小女不也该毒而亡,怎么会没事?”
皇后冷嗤一声,“秦氏你既连疟疾都有办法对付,更何况区区瘴毒,怕是事先服下什么解毒的药吧?”
许明清皱了皱眉头,低眉道“陛下,小侄她是第一次来北鹊山,在这之前连陛下都不知道西林竟会有一个瘴气林,何况呼小侄。既不知道有瘴气林的存在,她怎么又会随身带瘴毒解药?”
皇帝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许明清朕有脑子,不用你在一旁提醒”
许明清闭了嘴,退到一旁。
皇帝又看向了地的冷月,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个小姑娘,长得也只是清秀,并不是特别优秀。只是这脑子却是极为优秀,尽管是在这种状况下,说话还是条理清晰,丝毫不紊乱。
能笼络闵玟这丫头,听说还在和顺义的对峙屡屡胜利,聪明的人总是会让人怀疑。
可事实,她全程都和御林军在一起,后面又有猛兽追着,哪里有机会去害顺义?
皇帝的眼角又瞥见了冷月颤抖的身子,顿时起了怜悯之心,只觉得她也是可怜,本受了惊吓,没有被安慰算了,反而被抓来在这问东问西的。
毕竟是个孩子,算有这个脑子也不敢有胆子去害一位公主。
但顺义之死事关重大,也不能轻易放了她。
“行了,先将秦氏带下去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人来架了冷月去了隔壁的小帐篷。
许明清虽然暗暗埋怨冷月到处惹祸,却也只能出身保她,若是她真被定了罪,先别说连累不连累许府,是他多年的计划也要落空。他刚要开口,有一道细细娇稚的女音响起来了,“父皇也太不讲理了,秦姑娘三番五次被皇姐欺负,前几次是我护着她,侥幸躲过了。这次若不是那御林军的保护,只怕她早香消玉殒了。是这样,皇姐意外出事,却还要将脏水往她身泼。”众人看去,竟然是坐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闵玟公主,她神情哀伤地继续道“秦姑娘明明没有错,甚至受了委屈,父皇却要处置她。这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父皇?一个只会一味包庇子女、不辨是非、赏罚不分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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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原本要持续五日的春搜突然结束,皇帝和皇后迅速回宫。 ///
顺义殿下在北鹊山遇害的消息,迅速地传开了。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条小道消息也在权贵之间飞速流窜着——向来圣眷浓厚的闵玟公主被一道圣旨丢进了相国寺修行,皇帝还专门派了御林军把守,对外声称是公主要潜心诵佛三个月,以为亡姐超度。
大家都心知肚明,闵玟公主这哪里是去祈福的,分明是被皇帝给禁足了。
但怪的是,与顺义殿下遇害直接相关的秦家小医娘,却是完好无损地回了许府,甚至连面壁这样的责罚都没有。
一些没有跟去春搜,却好心重的权贵们打听后,才知道这事发的原因。
顺义殿下遇害后,皇帝派人去查,却发现攻击秦家医娘的棕熊是顺义殿下豢养在北鹊山的西林处的。
原来是顺义殿下想要利用棕熊加害于秦家医娘,幸好秦家医娘带了十个御林军才逃过这一劫,顺义殿下自己却误入了瘴气林,被毒死了。
向来标榜赏罚分明,天子犯法于庶民同罪的皇帝自然大怒,认为顺义殿下这是自作自受。
毫无过错的秦家医娘自然是无罪释放。
当然这都是明面,你能打听到的说法,知情人却知道,实际是闵玟殿下为了替秦姑娘伸冤,不惜冲撞皇帝。
皇帝大怒,才下了那道名为祈福实则禁足的旨意。但好在,皇帝还是听进了闵玟的话。
回京后,冷月立刻被许夫人带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喝令其日后吃住都和老夫人一起,陪老夫人一起念经,没有命令不准外出一步。
冷月知道,这是许明清在处罚自己,毕竟她捅出了这样大的篓子。
算皇帝没有怪罪她,皇后却已经将她恨之入骨,连带着将许府也视为了眼钉。
在皇后的眼里,她的女儿下嫁到了许府,许府本该感恩戴德好好伺候着她的闺女,却没想到顺义会因为许府收养的秦冷月,命丧黄泉。
别说她的直觉一直提醒她,这一切肯定是秦冷月那个贱种设计的。算这件事秦冷月是清白的,可要不是她顺义不会去那该死的西林,也不会葬送于那。
这样一来,无疑会给三月大选,许烟雨和冷月的参选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过此际,许府却来不及多想大选的事,眼前有一个让他们十分头疼的问题——顺义公主的葬礼。
这虽是皇室的事,但许府作为顺义的夫家却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在许府下下为顺义葬礼忙得焦头烂额的,冷月却在关雎院的厢房里,一边抖腿嗑着瓜子,一边研究着祖父留给她的那本手札和一对小工具,还有一张名为《人体解剖图》的画卷。
这人体解破图倒有些意思,和穴道图差不多,只是这人体里却画满了器脏,并标注了名称。
冷月正看得津津有味,小兰却突然闯了进来,利索地夺了她手的画卷,一脸神秘兮兮道“姑娘,听说闵玟公主被提前放出来了。”
冷月倒不怪,随意喝了口茶,抿了抿嘴,“依她的性子,怎么甘心在寺庙里呆三个月,估计又是一哭二闹三吊的把戏。不过这也得皇帝疼她,才有效。”
“嘻嘻,闵玟殿下出来了,会召见姑娘进宫。到时候,太太和老爷可不能软禁姑娘了。”
冷月却摇了摇头,“这次事后,我可不打算再与闵玟深交,只盼望着她能早日忘记我。”
这次她能利用顺义的对她攻击,反杀了顺义,这其闵玟可占了头功。
替她打探顺义豢养棕熊的事,替她侦查北鹊山地形,甚至于矮驴都是她事先给准备好的。
明明知道她要下狠手毒死顺义,可闵玟还是义不容辞,甚至是热心过度地帮她。
为了一己私欲,连自己的胞姐都能残害,这样的人,她还是远离地才好。
想着闵玟也不过是利用她去对付顺义,想必这次除去顺义后,大概不会再来纠缠她吧?
平和十六年二月初七,嫡长公主顺义仙逝,年芳十八。
许府漆红大门外挂了白绸,府内的下,皆已换素面的衣裳,头的金翠也都摘尽,只用木簪绾了头发。
随着皇城里下了命令,白色便在整座临帝城蔓延开来。
嫡长公主的逝世,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皇帝敕命鸿胪卿为丧事监护正使,鸿胪少卿崔为丧事监护副使,并将顺义公主陪葬昭陵。
鸿胪寺的人很快来许府商议顺义的葬礼
因皇帝有言,入棺之后先在许府停放七日,在这期间,头三天要连做法事,朝重臣及其女眷皆要来抚问。
顺义生前喜爱之物,无一不收拾妥当,一律陪葬。
入棺前一晚,许府下灯火通明,全府下都要一起守夜,当然冷月例外。
不过冷月却睡不着,因为外头的哭声太吵。
不只是许府的人,连带着许氏宗亲都陆续赶来,一起守夜,倒是过年那会儿还要热闹几分。
既然睡不着,冷月便干脆起身,披了外衣想要出去走走。
因为老夫人院里的人也都跑到灵堂里去守夜了,倒是没有人看着冷月,到让她很顺利地溜到了花园里。
神使鬼差的,不知为何她竟不由自主来到了前世身为李君华时,所住的灵竹院。
她刚一推开门,却见许筠呆呆的坐在院里的台阶,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冷月下意识地也抬头去瞧了,夜空一片漆黑,连一点星光都无。
她刚想离开,许筠却正好低下了头,视线与她撞了个正着。
二人对视,久久无语。
冷月心大感不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已亡的李君华院子里。
“表哥……呵呵”冷月傻笑着解释,“睡不着,出来走走……”许筠只是淡然一笑,随后潇洒起身往外走,经过冷月身边时,却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冷月愣了愣,再转身看去时,许筠的身影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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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殡()
二月十四日,嫡长公主顺义殿下的出殡的前一日。 w w wnbsp;。 。 c o m12304;26368;26032;31456;33410;35775;38382;65306;65371;27604;22855;20013;25991;32593;119;119;119;46;98;105;113;105;46;109;101;65373;12305;
丞相府所在的巷子,并着临边的两条巷子,都沿墙挂了白绸,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股悲伤的氛围里。
赶来吊唁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马车从巷头停到了巷尾,每个人都是哭丧着一张脸入了许府。
灵堂是设在宽敞的前厅,四门全开,全部点缀着白绸幡旗或是黑色绸布。
灵堂里哭声不绝于耳,随着铜磬声敲响,原位微弱的哭声再次盈满屋。
韩凌霜随着父亲一起进入灵堂,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长长的供桌,头贡堆满。
桌后面是顺义的棺椁,水兕革棺里头是玄绿色牛骨里棺,贴金箔于。
素日里高傲的公主此刻正苍白了脸双手叠交于胸沉睡其,棺内缝隙全被金宝珠玉填满。
棺椁四周跪了一地的相国寺高僧,此刻正在诵读着喃弥佛音,同哭声混杂在一处,有着诡异的宁静之感。
“司徒韩大人,太尉韩大人并公子初白前来哀吊。”随着铜磬声落下,屋内两侧站着的人哽咽着朝来人俯身鞠躬。
韩凌霜随之还礼,接过仆人递的三炷香,对着停棺处拜后,虽父亲和叔父转身至许明清和许筠身旁。
“伯隽,节哀。”韩凌霜安慰似拍了拍许筠的肩膀。
许筠无力地抿嘴一笑,但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随后不断有有高官侯爵前来哀吊,便连太子也派人来慰问。
冷月这日本是不想参加的,却耐不过许夫人和老夫人的意思,只能穿了丧服,坐在灵堂的幔帐后,拨捻着长明灯。起哭的淅沥哗啦的许烟雨和两位卖力演戏的三房小姐,冷月也只能硬挤出了几滴泪。
这一日全体人员要一起守夜到第二天凌晨的出殡,冷月百般无聊地坐着,随着梆子敲响,象征性地嚎哭两声,久而久之,人都有些呆滞了。
韩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