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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计前嫌救治大皇姐的事,父皇难道忘记了吗?”
皇帝有些烦了,“但是她推人下坡也是事实。”
“父皇……”“好了,这事稍后再说。”皇帝摆了摆手,“父皇要去朝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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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捞人回京 下()
京郊的一个小村庄里,少有人烟。 Ыqi。me
只能偶然能看见几个村民抬着一块蒙着白布的门板,行色匆匆。
在村子的晒谷坪,这样蒙着白布的门板已经堆满了地面,而晒谷坪的正央已经支起了一堆柴火,村民们用麻布捂着嘴,依次将门板抬柴堆。
等所有蒙着白布的门板都堆了柴堆后,一个带头模样的村民哭着前用手里的火把点燃了柴堆,瞬间,红色的火焰淹没了所有的门板。
火光照亮在所有村民的脸,他们皆是神色肃穆,眼角带泪。
人死讲究入土为安,可他们却不得不将自己的亲人挫骨扬灰。
因为如果不把尸体烧了,这瘟病只会在村里蔓延开来。
“姑娘”小兰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连气都不带喘匀连忙说了,“那南边的疟疾已经传到京畿四周了,听说临帝郊外的几个庄户小村的人已经死绝了。为了不把瘟疫带进城,皇帝下了死命令,不准打开城门。看样子我们是回不了夏城了。”
冷月闻言,听后暗暗心惊。她从夏城启程的时候,这疟疾只是在夏城附近的庆亥城的几个村庄里出现,没有成气候,想不到只是短短数日,竟然从最南边传到京畿来了,而且是肆虐成灾了。
按理说,现在寒冬腊月的,靠北的地区不该会有疟疾的……
冷月皱眉问了小兰,“最开始是从哪里……”
没等冷月说完,小兰咋咋呼呼说了,“最开始的一例,竟然是在我们进京之前三天出现的”她说着后怕地拍了怕胸脯,“还听说,也是从南边来的。幸好咱们没有撞他,不然也要被那怪病缠了……”
后头小兰的话冷月全然没有在听,她的心已经认定了一件事。
这第一个得病的人是沈郎君从南边带进京的。
因为在她出发来京的四天前,她的线人告诉她,沈郎君带着几车的金鸡纳树皮进京了。
她当时还怪,疟疾泛滥的主要区域都在南边,他怎么反而北……
没想到他打的竟然是这主意,将瘟疫带进京都,然后高价叫卖金鸡纳树皮,毕竟,京里的有钱人可是远远多于南边的小城镇。
只是他却一点都不顾普通百姓的死活。
此人杀戮太重,枉为医者。
冷月轻叹了一口气。
小兰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外头的有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姑娘……外头,外头有宫里的……说,说要……宣旨,让姑娘……出去呢。”
冷月皱了眉,宫的人来宣旨?她回京的事宫里怎么会知道?又是为什么事宣旨的?
虽然心疑惑,冷月还是快步朝外走去。
到了外院,花厅里已经站了几个宫婢内官和一名宣旨太监。
而宅子所在的胡同里也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趴在门栏朝里头望来。
“那些人是宫里来的吧?”
“可不是吗?看着架势知道了。你瞧,多神气啊。”
“那这户人家住的是谁?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
“也别想太好了,说不定是什么坏事呢”
乌鸦嘴冷月冷眼瞧了外头的围观群众,然后提裙走进了花厅。
守在花厅的刘管事看见冷月进来,松了口气,迎了去道“姑娘,是宫里的冷公公。”说着暗暗用衣袖擦拭了额头,。
那内官瞧见正主来了,才漫不经心地从官帽椅悠悠起身,懒洋洋地抬眼去瞧了冷月,“这位是秦姑娘了?”
冷月连忙前行了礼。
内官却已经等得不耐烦,十分倨傲地看着冷月,高高昂起了下巴,鼻孔朝天,“还不跪下接旨?”
尽管对着内官态度十分不满,冷月还是连忙跪了下来。她后头的仆人也跪了一地。
那内官却是不急不躁地慢悠悠拿出了圣旨,扯着尖锐的声音念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畿疟疾肆虐,为害一方,危及百姓。有闻夏城秦氏,坤仪毓秀,精通歧黄之术,特着秦氏前往京畿四周平疟,钦此。”
这是要她去疟疾重灾区治疟疾,冷月静静地听着,治疟的法子她有,但她有些不愿意。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去灾区治病,这瘟疫若是被她止住了,人记住的只是她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的事。若是没止住,得了,这什么治疟不力的罪名不由分说给你盖一个。
无论怎么样都是对她不利的事。
内官看冷月迟迟不伸手来接旨,有些恼怒了,“秦氏,还不接旨?”
冷月这才带着众人谢了恩,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小兰,小兰机灵地跑进了里屋,不到一会儿捧了喜银送来。
那内官一直绷着的臭脸,这才松弛了下来,眉开眼笑道“姑娘客气了。”话虽如此,手却不客气地从托盘拿了喜银,掂量了几下,还挺有分量。这趟差事没白跑,这秦姑娘还是挺懂事的。
他脸的笑容更加灿烂,“秦姑娘,这是份好差事,若是做好了,陛下大大有赏啊。闵玟公主也是青睐于你,才求了陛下给你捞了个好差事。你也别担心,随行的还有其他太医。”
原来是闵玟。大概是在及冠礼瞧见她了。只是为何要在皇帝那给她捞了这个两面不讨好的差事?
冷月又瞧了一眼小兰,小兰又进去了一趟,再次捧出了一盘喜银。冷月接过托盘,亲捧到了内官的面前,笑道“公公可否说得再详细些?”
内官眼里闪过了一丝贪婪之色,连忙让身边的小太监接了银子,再面对冷月的脸,嘴角都要咧到鬓角了。
“闵玟殿下求了陛下,若是姑娘你能平疟,要赐国姓于你,还要给你一个县主之位。秦姑娘,这赐姓可是天大的褒宠……”
他说着面露出羡慕之色,赐姓,这样的恩典搜遍本朝也找不出第二个。也不知道这秦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竟得了闵玟公主的庇护。
冷月也是愣在原地,若是真能赐姓,那她的身份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甚至会高过许府的任何一位姑娘。
无论是日后谈亲,还是嫁人都会大大提高她的身价。
冷月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再次给内官行了一礼。
宣旨内官离开秦宅后,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但转瞬沸腾开了。
赐国姓赐国姓
冷月身边的乳娘甚至偷偷抹起了泪来,她们家姑娘出息了。
冷月却从最初的欣喜之冷静了下来。平疟成功后的赏赐固然诱人,可失败后的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不得不说,闵玟走了一步险棋,而她要做的是,走好这一步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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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平疟 上()
第二日,天还没亮,有太医署的人来了秦宅,请冷月赶紧出发。 w w wnbsp;。 。 c o m
冷月也不急,嘱咐了几句刘管事,让他将从夏城运来的药材先送到临帝的五间药铺里。
然后才带着春桃和小兰慢悠悠地了马车。马车外还有卢俊和一个家人同行。
一路同行的太医竟有一位女医,冷月很是好,让人请她到了自己的马车。
过了一会儿,那女医背了药箱受宠若惊的了马车。
冷月问了她姓名。
那女医一一回答了。
她叫谈允贤,姜素郡巫溪人氏,她的祖父是当地的名医,祖母也是精通医药。谈允贤从小在祖父、祖母的指导下学习医药知识。婚后,也没有放弃钻研医学。
后她因治好了当地许多女眷患者,医术远近闻名,有贵夫人举荐了她进了太医署专给后宫小主们治病。
因为经验丰富,她还撰写了《女医杂言》,记录了自己的行医经验。
冷月听后,对眼前这位貌不起眼的年妇女顿时肃然起敬。
她知道女子行医要遭受多少舆论阻扰,因此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抛开所有的束缚,背了药箱真正地去行医。
“你的丈夫对此没有意见吗?”
谈允贤笑道“他是支持我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在做好事,为何要有意见?”
冷月眼浮现了羡慕之色,这样的夫妻很是恩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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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许夫人皱起了眉头,刚要问清楚,许明清进来了。
许夫人忙站了起来,将许明清引到了首的位置坐好后,自己才回到位置坐了。
“月丫头何时回的京?我怎么不知道?她回了京怎么不回府里?”许明清一连串抛出了自己心的疑问。
许夫人答道“筠在韩大公子及冠那日看见的她。秦家的人进京办事,那孩子跟来了。是怕我们怪她私自进京,不敢回府。”
冷月在及冠礼被许筠发现后,一回秦宅让小兰去许府见了许夫人,说她回京了。
因此许夫人是一直知道冷月回京了的,只是也帮着冷月瞒下了。她怕的是风头还没过去,要是顺义知道了冷月回京,又要借题发挥。
许明清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原来是告诉了夫人的,说明这孩子还是将夫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但转瞬他又沉了脸,冷声道“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现在被陛下弄去那种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办?更何况,她若是真的平疟有功了,等她翅膀硬了,还会需要我们的庇护,乖乖依附我们吗?到时候更难控制了。”
许夫人红了眼圈,委屈道“老爷怎么能怨在我身?我原以为她住两天走,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想到陛下会突然下旨让她去平疟。”
许明清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许夫人安慰道“那丫头机灵出不了什么事。至于其他,是老爷多心了,她才多大?只是个丫头,医术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太医院都没法子的病,总不能被她治好?若是治不好,那也是好事,那小医娘的名头自然散了,翻不起事来,她也只能乖乖依附府里。”
许明清点了头,但愿如此。
听到这消息同样骚动还有椒兰殿的顺义。
她对这消息颇有微词,对于这个消息,“父皇是怎么了?竟让一个小丫头去平疟?说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有多厉害”
一旁的皇后听了只是笑道“也不全是好事,这可是疟疾,稍不注意会有被传染的危险。”
听了这话,顺义笑了,“也是。”
皇后端起茶盏了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向了满脸得意的顺义,暗暗摇了摇了头。
“但你也别忘了,她倒底懂些医术,知道怎么才不会被传染。”
顺义有些揣摩不透母后的意思,眼有了疑惑之意,“母后是说?”
皇后叹了口气,只能将话说明白了,“她会防守,难道你不会进攻吗?那样乱的灾区,随便一件事都能让她回不来京城。”
顺义听得心一动,母后这意思是暗找人动手?
这厢,冷月一行人已经出了城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西边而去,那里是灾情最重的燕丹镇,听说已经有七个村子的人死的差不多了。
冷月歪坐在马车里,闭眼想着如何治疗疟疾,是用麻烦但便宜的黄花蒿,还是用昂贵,但便利和见效更快的金鸡纳树皮?
车队到了午间到了燕丹镇边缘的一个小村子。
太医署早有打先锋的医者来这弄了个临时的小医馆出来,因为院子拥挤,冷月和两个丫鬟还有谈允贤住在一个屋内。
春桃将东西收拾进屋,然后和小兰打扫起屋子。
冷月拉了谈允贤,要去村子里逛逛。
谈允贤自己也是好,应了下来,两个人带了帕子捂着口鼻出了院子。
一路行至村子里头,除了洒在路的黄白纸钱,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唯一敞开大门的只有棺材铺了。
冷月的眼眶红了,她身边的谈允贤是一脸淡然,“秦姑娘觉得这很惨?”
冷月看向了她,发现她面色虽是平淡,望向远处的眼神里却充斥着无尽的悲伤,“我见过更惨的。”
“平和三年,我和丈夫行医到北国,所到之处皆是铁红色的血迹,空气里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路边堆满了尸骨,连替他们埋葬的人都没有。还有一个母亲,亲手掐死了自己的断了腿的孩子,只是不想他再这么痛苦地活下去了。”
谈允贤说着低下了头,“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冷月歪了头,眉头微微蹙起,“北国?是战乱吗?”
谈允贤桀然一笑,“哦,忘记了,北国亡国时,姑娘才不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