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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定论。”沈郎君说着伸出手向天作揖,“我们便要回宫向陛下复命。”说完大步走出怀国公府邸,其他太医连忙跟在后面。
……
此际,皇帝在康宁殿与几个心腹商量着朝事。
韦长国带着几个太医举步走进康宁殿,说要有事启奏。
“韦侯爷,各位大人稍后。”守在殿门口的易志平低声道。
好半天殿门才打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顿时扑面而来,殿内烟雾缭绕,四处挂满了经灵,随着微风吹进而摇摇摆摆,有着一种诡异之感。
韦长国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都有些后悔给皇帝搞了这么一堆道士过来,原本只是想借着炼丹,服食丹药来拖垮皇帝的精气神,使他失去处理朝政的兴趣。却没想到皇帝自从迷修仙问道后,精神头反而越来越足,心思也更加难捉摸了。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殿前。韦长国回过神来,忙行跪拜之礼。
“起来吧”依旧是慢吞吞声音响起来,“病症可断好了?”
一旁的王院判忙躬身回话,“臣等以为怀王殿下,患的是普通的疹子。”
“那之前,秦氏说,怀王得的是杨梅疮,杨梅疮可不好治啊。”皇帝看着自己手的折子,漫不经心道。
本来静坐在一旁的韩海磊和许明清听到秦氏二字,下意识地都看向了王院判。
韩海磊原本是不喜欢冷月作为一个女子,却到处抛头露面替人治病的。但是知道冷月治病,给韦长国整出不少糟心事后,他也默许了冷月在外头治病,甚至还警告过韩大夫人不准多加为难。
而许明清,认为冷月失去利用价值,想贪了秦家的钱财,随便将她嫁人了。却没想冷月留了一手,秦家的钱他是一份都没捞到,反而为此和外孙英王生出了不少矛盾。为此冷月嫁出去,他没有再想起过这个侄女。今日却从皇帝的口听到了这个名字,不免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秦冷月竟然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她竟有这个本事?这家伙不是到处惹事的主?天知道这几年她给许府惹了多少事
“是修成君诊错了。”王院判道。
“哦?”皇帝终于抬起了头,颇有趣味地看着王院判,“我倒是好,你们几个医术各个都不如秦氏,怎么不是你们诊断错了?”
皇帝玩笑似的一句话,却让王院判耳边如同金石之音大作,皇帝居然当众说他们技不如人?这日后还让太医院如何抬得起头见人?他喘口气稳住心神,“陛下,京有名的郎都在诊脉,结果和我们并无不同,单单修成君一人说是杨梅疮。”
说着他抬起起额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的面色并无不同,“你们都不顶用,民间的郎更是信不得了。”
大殿里顿时静寂无声,半晌才传来韦长国的声音,“张虚怀,张老说这只是普通的玫瑰糠疹。”
“你说谁?”皇帝顿时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倾。
“回禀陛下,是前国师,张虚怀,张大人。”看到皇帝的态度,韦长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若非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愿意在皇帝面前提起张虚怀的名字。
民间都在猜测为何张虚怀要突然辞官消失,众说纷纭。只有他知道,是因为当今陛下的原因。
因为宫里一直有个谣言,陛下并不是先皇的亲子,而是太后和当年风头一时的张虚怀苟且所生。是因为如此,在前朝的夺嫡争夺里,各项都不优秀的五皇子是如今的陛下,会得到张虚怀的鼎力支持。也正是因为这个谣言,陛下十分厌恶张虚怀其人。人人都当张虚怀是自己归隐的,事实却是陛下赶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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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原来是张虚怀。 ”安静了许久,皇帝终于缓缓开口,“韦爱卿真是好本事,竟能请到他来。我还以为他早死了。”
大殿里一时安静的可怕。
许久脚步声响起,皇帝竟起身朝韦长国缓缓而来,盯着他的面庞试图在面找什么,“既然张虚怀开口了,这事这么算了。不过怀王是朕的儿子,若是因为庸医误诊,有一点点损伤,我都要你韦长国陪葬……”说着他冷笑,“对了,韦爱卿,在秦氏的治疗下,太后的情况好多了。我想这等开心事,你一定会想知道的。”
“陛下圣明。”韦长国处惊不变的扑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院判带着几个太医也跟着下拜行礼。
待一行人完全走出了康宁殿,王院判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颤抖如同筛子,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害怕,双腿却抖得更加厉害。
“你害怕什么?”韦长国双手拢于广袖昂首前行,余光瞥见一旁吓得面如死灰的王院判,颇有些不屑道。
“侯爷,万一怀王殿下……”王院判犹豫道,别说杨梅疮本身是极为棘手的病,还不能用任何有益于杨梅疮的方子,这不是眼睁睁看着怀王去死吗?
若是怀王有个三长两短,皇帝会将他们千刀万剐的。
韦长国微微抬眼,回头看了一眼王院判,“王挺,都说你胆小如鼠,我看不假。张老既然敢这么应下秦氏的要求,说明他一定有办法。”
这时候,身后一直沉默的沈郎君却开口了,“起怀王殿下的病,微臣更担心的是太后苏醒后,我们该如何应对?”
韦长国淡然一笑,仰头看了一眼被琉璃黄瓦圈起的湛蓝天空,“姑母被困在这座金丝牢笼里几十年,也斗了几十年,该是时候解放了。”
怀国公刚刚收到韦府送来的消息,匆匆忙忙回到了内室。
老夫人正等的焦急,“怎么样?”
怀国公笑逐颜开,“陛下同意了太医院的看法。”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
怀国夫人松口气,脸露出些喜色,“这真是太好了,还是侯爷有办法。老爷若是早些告诉了侯爷,不要瞒着,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白白害得人担惊受怕。”
话里话外虽然是责怪怀国公的,却是说给老夫人听的。若不是她一直说,韦侯爷在紧要关头一定会舍弃殿下的,老爷怎么会拖着不敢和侯爷说。
老夫人自然是听出儿媳话里的责怪,却是冷笑一声,他这个儿子是没个主心骨的,儿媳更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事后马后炮的典型。
“那该怎么治?陛下都说了,不能用杨梅疮的法子治。但是咱们家殿下得的是杨梅疮。”老夫人不高的声音响起。
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
怀国公忍不住站起身来,脸又变得愁云惨淡,“是啊,是啊。这可怎么办。”
“既然老夫说能治,能治。”这时候,一直在默默喝茶的张虚怀站立起身,看向老夫人,“老夫即使不用那些药,也能治好殿下。”
怀国公连忙道,“张老的实力自然没有人怀疑,只是,是什么样的法子?”
张虚怀思量片刻,一字一字地道“要想办法让殿下重得再重一些才行。
什么?怀国夫人睁大了眼睛。殿下病成这个样子已经昏迷不醒了,再重,那不是等死,那个人人敬畏的张老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法子。
怀国公心的希望也瞬间破灭,这世怪异的法子他见识过不少,从来没听说过,要让人病重才能治疗。
“你说的病重是什么意思?”只有老夫人稳住心神问。
“只要殿下高烧不退行。”
老夫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很是骇人听闻,“高烧不退?那不是要烧傻了?不行。”
变成一个傻子,倒不如死了算了。
“老夫人有药替他保着,不会烧傻。”张虚怀倒是不惊讶他们的反应,“这和民间那些庸医用火烧疹子来治杨梅疮其实有点相似。只不过老夫的法子是由体内开始,他们只是停留在表面。高热不止,用体内的旺火烧死引起杨梅疮的脏东西,以毒攻毒。当然,你们若是觉得不妥,大可请回那个小丫头,用她的法子。”
老夫人沉默不语,她不会去找秦冷月来自扇巴掌,但同样,她也同样不会拿自己外孙的性命开玩笑。
若是在平日,这样的态度,张虚怀早甩脸走人了。
但是这次既然他再次出山了,他势必要通过这事把这些年失去的威望再次夺回来。
他想了想,试图用典集里的记载让怀国公府邸的人放心一些,“以毒攻毒出自《辍耕录》治疗毒疮多用此法。”
静寂了片刻,外面传来下人禀告的声音,“韦侯爷来了。”
怀国公站起身,屋子里传来散乱的脚步声,韦长国带着人进来了。
他看着屋子里的人神色各异,瞬间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劲,“怎么回事?”
张虚怀冷哼一声,“怀国公老夫人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韦长国的脸沉了下来,“老夫人,张老都无法治好的病,别人更加不能了。所以,不要妇人之见了。”
他说完却急匆匆地立马转向了张虚怀,“张老,这边先放下,先随我去一趟。”说着回头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晚些时候,张老再回来,到时候你不要再犹豫了,这些病耽搁不起。”
言毕便如来时一样,又急匆匆地带着张虚怀离开了。
老夫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我说韦长国何时这么好心,我看他请张虚怀来是另有目的,顺便拉了一把我们而已。”
怀国夫人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丈夫用眼神瞪了回去。
“母亲,接下准备怎么办?真的用张老的法子?”怀国公问道。老夫人有些犹疑,在往常她不会用这个方子的,因为说起来是在让人匪夷所思,但是想到的确也没用别人再能不用通常的法子,还能治好杨梅疮了。“这样吧。”老夫人声音很平静,“总归要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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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韩凌霜回到院时,冷月正蹲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小药炉,她的眼睛被灯照的明明灭灭,神情是那样的认真,忽然之间她略微动了一下,他心里有个想法,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了他?
冷月从怀国公府回来后,一直想着张虚怀的事。忽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回过神来,微微抬起头去看药炉,温度过高了。她的药要熬焦了,好不容易熬了几个小时千万不能前功尽弃,冷月心里着急,忘记了刚才已经将手里的软布放下,直接捏起了瓷碗。
烫啊,烫得她的手立马起了水泡。冷月下意识地想将手里的瓷碗扔下,可只是一瞬间的思量,却没有舍得,正要换手去捏,旁边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瓷碗。
她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松开手指,然后眼看着那只手将瓷碗妥善地放在地。
她的手火辣辣的疼,却来不及急着浸凉水,抬起头看到了韩凌霜,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
冷月这样微愣神的功夫,感觉到手被人一把捉住,然后一股清凉将她手灼热缓解。
韩凌霜一边倾倒随身水壶,皱眉道“烫了手怎么还松开不开?”
她看着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水光,“下午要将这药送到太后那,要是胡了再熬来不及了。”
韩凌霜看起来五官格外的分明,长长的眉毛扬看起来有些倔强,那双眼睛里似是汪了些水,看起来那么的亮。
“行了。”冷月突然有些害羞,想要抽回手,刚拿出一点点,韩凌霜却手一紧又将她牢牢地握住,她鼻端传来淡淡的酒气,韩凌霜喝了酒,整个人仿佛平日里都更热一些,灼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轻风吹过枝叶,院子里格外安静。
除了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气息冲进她的鼻端,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她觉得现在自己有些迷迷糊糊,心突然有了难舍难分的感受,好像过了今晚要分离似的。
“什么毛病?突然矫情起来了?”冷月炸了眨眼,笑道。
“不知道,突然觉得会失去你。”头顶清澈的声音传来。
“你是在咒我吗?”冷月说着踮脚,仰头在他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韩凌霜感受到脸落下的吻,明明靠得那么近,心的不安却没有一丝减少。
他叹了口气,终于将她的手松开,“进屋抹点药吧”
冰凉的药膏子抹去很快没有了疼痛的感觉。
“你的还没擦。”韩凌霜的手也被烫了。
修长的手伸过来,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冷月看了看韩凌霜微红的手指,想要不管却又硬不下心肠,只得用手过去涂抹。
“今个怎么喝酒了?”冷月一边替他抹着药,一边问道。韩凌霜除了那些推不掉的宴会,平日里几乎是滴酒不沾的。
“太后醒了。”韩凌霜低声道“但神智还有些不清,陛下把这个消息瞒下了。我们几个开心了,小酌了一会儿。”
太后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