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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包袱来,扔给许珑月。
许珑月凌空接了,皱眉看了一眼冷月,随手打开了包袱,她只是瞥了一眼,便不由愣住了。
那里面是一份全新的通关牒和身份路引,自然也有一份数额相当优厚的银票,但他留意到银票面额并不大,最大也不过一百两而已,而且是好几个大银庄的银票。
这不但足以保证拥有这些银票的人在各地都能如实领取银子,而且基本不需要担心因为银票面额太大而被人追踪到行踪,当然这也保证了给出这些银票的人本身的安全和不可追溯性。
只是一个包袱却足以见冷月心思之细腻与谨慎。
许珑月看着这些东西,随后又看向冷月“看来县君果然是一言九鼎。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是。”
冷月负手而立,看着她淡淡地道“你先告诉我,那个王志是怎么回事?皇后真的……”
“真如许秋蕊所说,女人天性是八卦,连聪明如县君也不能免俗。”许珑月芳官挑眉,叹了一声“这只不过是许秋蕊设的一个计罢了。那段时间,秦王因谋乱失败逃出京,基本前途算是废了。因此皇后娘娘那几天心情都很好,我便乘机进言,让皇后娘娘请一个戏班子进宫开心一下。那段时间我基本已经获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所以她很爽快的答应了,甚至还让我一手操办戏班子进宫的事。那个所谓的巫女王志当然是混在了戏班子里进来了。到了晚,那王志受令扮成男巫的样子,故意大摇大摆地在椒兰宫走着。因为有我在打掩护,皇后娘娘并不知道这事,整个椒兰宫的人却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女巫的存在。之后我再有意无意的故意透露出一些口风,县君你也是知道的,女人之间八卦永远是传得最迅速的。很快的,皇后与女巫之间的那点事,被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椒兰宫。之后的事更加简单了,我只需埋好几个娃娃,等着莲妃和太后联合演一出戏而已。再之后的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吧?”
冷月看着许珑月微微一笑,眸子里仿若一潭碧水幽幽,却让许珑月瞬间觉得寒意浸骨,“我知道,莲妃为了怀王,以死诬陷皇后行巫蛊之事,皇帝不得不追究王皇后行巫术的事情,结果顺藤扯出王皇后与王志那些压根不存在的事。事情的结果是,许秋蕊胜利了,然后你直接被抛弃了。至于莲妃更是可怜,拿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个结果。”
“对于莲妃来说,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她的儿子得到了韦氏和太后的支持,或许……”
“没有或许。”许珑月还未说完,被冷月打断了,“怀王是不会赢过的太子的。莲妃这次是大错特错,若是没有她走出这一步,或许怀王还能好好的当他的闲散王爷。可是她这么一做,怀王被推倒了风口浪尖,一旦输了,那下场说不定秦王还要惨……”
说着她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地转了个话题道“对了,你替太后做事,有亲自面见过太后么?还是说,一直都是许秋蕊作为传话筒的?”
许珑月一愣,想了半晌,随后微微颦眉,“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除了一开始太后吩咐我王志的事,之后我没有见过太后了,包括陛下要开堂处理皇后这样的大事,太后也是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理由推脱了,只是让沈夫人,是许秋蕊代替她出席的。”
果然冷月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你认识什么太后身边较说得话的人么?”冷月说着唇角勾起一抹嘲谑的弧度“咱们这位四姐姐可真够厉害,连太后也敢软禁。”
“什么”许珑月闻言,脸色徒然白了白,震惊了好一会,才道“怎么会?别说长春宫那么多人,是太后身边的栗嬷嬷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她怎么会容忍许秋蕊软禁了太后而不啃声?”
冷月闻言,挑了下眉“你说到关键了,许秋蕊一个人是办不到的,若是加栗嬷嬷呢?若她们这最受太后依赖的二人跟长春宫的人说,太后在养病,不想见外人,长春宫的人会怀疑吗?若是我没有记错,太后原本不爱管事,经常将宫事务交给身边的嬷嬷处理。有了这样的先例,长春宫的人更是不会怀疑了。”“你开什么玩笑,栗嬷嬷可是跟了太后几十年的老人了,她为什么会帮着许秋蕊软禁太后”许珑月鄙夷地嗤笑道“秦冷月,你是被人迫害出毛病了吧?”别说软禁太后是怎样的大罪,栗嬷嬷和太后之间的感情也不是许秋蕊能在其挑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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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顿悟()
“你开什么玩笑,栗嬷嬷可是跟了太后几十年的老人了,她为什么会帮着许秋蕊软禁太后”许珑月鄙夷地嗤笑道“秦冷月,你是被人迫害出毛病了吧?”
别说软禁太后是怎样的大罪,栗嬷嬷和太后之间的感情也不是许秋蕊能在其挑拨的。复制址访问 :'匕匕'
“先别说太后一直待栗嬷嬷不薄。赏赐各种金银财宝如同家常便饭,且其凡事依靠栗嬷嬷,使得栗嬷嬷在宫的地位高不可攀,连几位娘娘贵人见到她老人家也要赔笑脸。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动栗嬷嬷了,总不会栗嬷嬷还想一步登天,想做主子吧?栗嬷嬷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有这样荒唐都想法。”许珑月嗤笑道,“你别因为输给许秋蕊几次,把许秋蕊想得那么神通广大,还联合栗嬷嬷软禁太后,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面对许珑月对自己的怀疑,冷月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她一边优雅地用茶盖拨弄手里的茶盅,一边悠然地道“你这么肤浅?除了金银珠宝和地位,你的人生没有别的追求了?
“没有。”许珑月斩钉截铁道。
“所以说,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冷月不屑一笑,“你也说了栗嬷嬷是聪明人,她的想法和你不一样。你告诉我,她在外头有什么亲人不?”
许珑月闻言,眼闪过一丝震惊的目光,“你是说,许秋蕊拿栗嬷嬷的孙儿威胁她?不可能,依照栗嬷嬷在太后心的分量,许秋蕊若真敢威胁她,她只要与太后说了,许秋蕊得死无全尸。许秋蕊怎么会蠢到做这种事?”
冷月冷笑“你话别说的那么绝对,许秋蕊是个被仇恨迷了眼,发了疯的女人,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好了,我已经知道栗嬷嬷有个孙儿了,那你知道她孙儿家住哪里吗?”
许珑月只觉得秦冷月真是脑子烧糊涂了,硬觉得许秋蕊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挟太后以令诸娘娘的事来。不过她也懒得再和冷月争辩,接过雯雯递来的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还给了冷月。
冷月接过纸张,稍稍一瞄,笑道“你说的还真是,太后对栗嬷嬷倒是真好,不然她一个深宫嬷嬷也买不起朱雀街的宅子。”
要知道京城公侯伯府林立,但只有开国功勋或是世家大族才有资格在朱雀门前的朱雀街安置宅邸,例如许、韩、柳、李四家,或是向北隔三条巷子的韦府,而后再因军功或皇亲受赏封的爵位宅邸便不有资格建在朱雀街了,例如武穆侯府和当苏厚来的将军府,虽气派豪贵,却不是在另一条白虎街。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毕竟朱雀街这么大,寸土寸金的,开国勋贵们早一个萝卜一个坑,早没地了。
不过偶尔还会因为有人犯错而被夺爵封宅,能腾出一些地来重新封赏有功之臣。怀王的新宅邸不是倒霉鬼秦王的宅邸改赐的么,估计这栗嬷嬷的宅邸也是哪家罪臣被抄家后充公的,又被太后赐给了她。
许珑月听了冷月这话,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刚想要说我说么,但是对冷月冰冷如刀的眸子,顿时立刻心一震,随后垂下眸子,不再出声。
有些人跟她废话根本没有用。冷月淡淡地看了一眼许珑月,“好了,咱们的交易完成了,你可以滚蛋了。我劝你出了京别妄想回来了,也别想着回颍阳老家了,免得累得家人。还是用这些钱想个办法谋生,或许将来还有机会嫁个老实的庄稼汉。”
许珑月被冷月嚣张的话气得几乎要吐血,一想到她是意气风发的来到京城,梦想着和许珑玉一样,有朝一日嫁入贵勋大族,飞枝头变凤凰。却没想到如今落到了这般田地,灰溜溜的出城不说,还弄得有家不能回。现在没了祖籍身份的她别说是世家大族了,是普通的香门第恐怕也不会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或许真如秦冷月所说,她只能嫁一个普通庄稼汉了?
不,她不甘心回想起一年前在佐春坊长巷里的凄惨,和那满头满脸的屎粪,再加如今自己的下场,这一件件逼得许珑月的精神几乎到了极限,她立刻顺起了桌子的一个花瓶狠狠地朝冷月砸去。
一旁伺候着的一个小丫鬟心忍不住暗骂许珑月蠢女人,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呢,竟然还要去惹大小姐,她是真不想要命了么。
但是她却来不及拉住许珑月。
花瓶这么直直朝冷月飞了过去,冷月并没有闪躲,她身旁的雯雯却是冷眼一眯伸手一掌直接击破花瓶了。
花瓶应声而碎,裂成无数片尖锐的碎瓷片,而后在雯雯反掌的推力下不少齐刷刷的飞向了许珑月。接着整个屋子都响彻了许珑月惨叫声。
冷月淡然的看着许珑月满脸的血痕,和其颤抖的双手,笑道“放心吧,伤口很浅,不会留疤的。”
说罢她一边朝外走去,一边道“你按着这个地址去一趟栗嬷嬷的府邸,打探一下。切忌不可打草惊蛇。”
冷月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怨毒又绝望的视线,她转头对着许珑月忽然一笑,“出了京城别再耍大小姐脾气了,记住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逃犯,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好脾气。”
那种冷酷的笑容几乎宛如一把刀子一样***许珑月的心,令她忽然觉得被毒蛇盯住一样,一下子脚软了下去,哪里还敢跟冷月对视。
她知道冷月那一眼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若是她再闹,或许连出京的机会都没了。
她彻底明白了,她已经没有资格和资本再于秦冷月较劲了,如今的她是别人砧板的肉。
若是当初她没有选择与秦冷月为敌,或许她的下场会不会没有那么凄凉?
许珑月自嘲一笑,又或许,她根本不该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生荣华富贵,眼前的多是空花,不可认为实相。这个道理她为什么现在才明白……不过,她明白了,秦冷月和许秋蕊又何时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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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怪病 一()
清幽的园子里,身形矍铄的青衣少年正挥毫泼墨在宣纸作画,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牡丹图。 匕匕····蛧·首·发他画得极为投入,纸张与指尖的温度仿佛融在一起了,手的画笔在橘色暖光嬉戏,他抿着嘴,眉眼里尽是认真,仿佛这一刻,他的一切在这画卷。
他由浅入深,细腻勾画笔力之浑厚让一边的白衣少年不由眼底闪过一丝赞色。
仿佛察觉到他眼底的波动,许筠一边画一边忽然道“古人有云,声音一道,未尝不与画通。殿下可知其意?”
“学生愚钝,不解其意,还请先生指教。”段少白沉吟着道,这话表面意思是指绘画近似于说话,绘画规范近似于语法规范,不同的绘画技法近似于不同的语言种类。这他是懂,只是不明白许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话。
许筠便笑着淡淡道“古之人在石头作画,是用凿刻工具来表达,生硬简朴,近似北边方言。古之人在布帛作画,是用丝绸和颜料来表达,工美柔腻,近似南边方言。近古之人在宣纸作画,是用毛笔和颜料来表达,四海通用,近似官话。我还听说,前朝有高手作画是用手指,近似哑语;还有人作画是用嘴,近似唇语;更有三国徐邈作画是用肚子,则近似腹语。”
太子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之色,先生的话他还是听不明白。
在这时,一个淡雅的声音悠悠响起,“筠的意思是,作画方法有千百种,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存在。这如同通往成功的道路也有千百种,殿下不必拘泥于所谓的正道,有时候用手指作画,或许笔更加合适,例如画梅的时候,手指总是更加生动一些。又或许,在传达机密时,晦涩难懂的哑语四海通用的官话更加合适。”
太子扭头一看,竟是韩凌霜。他有些惊喜地迎了去,“初白君。”韩凌霜回京后,一直回避储君之争,从不愿意主动接近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来了东宫,是改变主意了吧?
若是有韩凌霜再一旁指点,那真是如虎添翼了。
许筠瞧见韩凌霜却并不惊讶,他只是淡淡的一笑,“想通了?”
“想通了。”韩凌霜笑着回答道。
“但是我想不通”太子突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