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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不是个糊涂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冷月又问小兰道，“有没有听说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小兰摇摇头，“这王婆子倒是没说。”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道“不过我前个儿听二奶奶身边的蓉儿说，二房的二老爷明个儿要到京了。”
“二老爷？他回来做什么？”冷月不解，二房老爷外任洛州刺史已经十余年了，除了过年和述职基本是不会离任的，怎么会突然要回京？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的寿辰吧？”小兰笑道“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在下月，姑娘可准备好寿礼了吗？”
下个月才办的寿辰，何必现在眼巴巴赶来？又在这种节骨眼，想不让人多想也不行。看来四姑娘也不是不搀和这桩婚事，只是洛王府这桩婚事虽好，但她一个嫡出小姐又为何要在乎？她完全能嫁给其他世勋家族做正妻。
冷月突然又想到，前世她在许府生活了六年，这六年四姑娘都是本本分分，从未做出过什么出格之事，可无论是许夫人还是老太太似乎对这位二房嫡出的小姐都是冷淡得很，除了每日例行的请安外，两人都从不与四姑娘多说一句话。
大家族里都是极其重视女孩子的，特别是嫡出的姑娘，若是嫁得好了连同娘家也一齐腾飞。看看许府的其他两位嫡出小姐知道了，一位嫁进宫做了贵人，一位嫁给洛王成了一诰命夫人，她们的出嫁都给家族带来切实的利益。可偏偏四姑娘，许府不但在教养不心，年近十五，却连一桩婚事都没定下，可不是怪？
冷月又联想到自己院子，也是二夫人原先的院子里的青砖里含有的朱砂的事。表面是一场突如其来大火将二夫人吓得小产，而后郁郁寡欢。实则是高温逼出了朱砂里的水银，毒死了二夫人和她肚尚未出世的男婴……
一个夫人，一个嫡出少爷这么弄死了，二房那边却一声未吭，甚至将唯一的嫡女都交给大房来养。
二夫人的身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害得自己一尸两命，甚至还要遗祸到亲生女儿？
冷月眉宇有着浓浓的阴霾，许府的秘密真是太多了。
她半眯着眼从身边的盘子里挑了一颗葡萄，细细地剥好皮后才塞进嘴里。
二夫人的死亡和她身后的秘密，以及许明清不惜犯险杀人，也要将两个长得如此相似的表小姐接进许府来养？她并不是李家亲生女儿，那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宫的李贵人对这些又知道多少？
这一切的一切自己都要一点一点地查清楚。
第二日，二老爷果然回府了。
外头的人来报时，冷月正在关雎院里与老太太说着话。
老太太脸是遮掩不住的欢喜，二老爷是她的幼子，又常年不在身边，自然是要挂念一些，连声道“快让他进来。”
冷月闻言要起身回避，哪想老太太拦住了她笑道“是你二舅舅，哪里用得着回避。”
话音落下，外头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可是我外甥女在里头？”
紧接着门帘便被撩开了，一个高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一个稍矮的男子。
高个子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笑眯眯的，脸颊的两个深深的酒窝和老太太脸的如出一辙，显得特别好亲近。
后头稍矮的，长得和高个男人很相似，不过更加眉清目秀一些。年纪不大，看着只有十七八岁，却是一脸老成的样子。
冷月很容易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对着二人微微福身，甜甜地笑道“月儿见过二舅舅，二表哥。”
许明澈看了一眼冷月，笑得眼角边都出了褶子，抚掌道“这是月丫头啊，百闻不得一见，果然长得和兮敏丫头一样，是个美人”说完俯身捏了一下冷月的脸蛋。
冷月红了脸，眼尾却瞥见许良正用他那双深幽不见底的黑眸默默打量着她。
“我倒觉得，秦表妹更像早年殇夭的君华表妹。”
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如同腊八寒冬里浇下的一壶冰水，让人彻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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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原是武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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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只有二老爷爽朗地笑着，“确实有点相像，不过我外甥女更好看一些。”
睁着眼说瞎话，冷月腹诽，谁都说李君华长得更精致些。
老太太也冷了脸道“你妹妹好着呢，平白地拿她去和一个早夭的人，真是晦气。”
晦气……虽然老太太是为她好，可这话冷月怎么听怎么别扭。只是……这许良似乎话有话，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良知道自己惹老太太生气了，坐在一旁不说话，自顾着喝茶。
母子二人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笑道“良哥儿，萱儿是天天念着你，你先回去和她说说话吧。”
许良自然乐意，点头道了声“是，祖母。”
二老爷也高兴地起身“那我也先回去换身衣裳，晚些时候再过来陪您说话。”
老太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有话交代你，听完再走。”
二老爷心琢磨着应该是许秋蕊的事，便又坐了下来，笑道“四丫头的婚事母亲做主是了，何必大老远叫了我回来。”
冷月闻言便有些惊讶，原来二老爷不是主动回京，而是被老太太叫回来的。那么说，老太太的意思是将许秋蕊嫁进洛王妃做侧妃喽？
老太太没想到二老爷会当着小辈的面直接说了出来，于是冷哼了一声，摸索着放下手的茶盏，道“四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前几日武穆侯府来人，说是想和咱们家结亲家。你觉着如何？”
武穆侯？竟不是洛王？冷月暗暗拽紧了自己的衣袖，暗暗皱眉。这个武穆侯虽是一等侯爵，但行出了名的不好，长年流连烟花之地，还未娶妻府是侍妾成群，脾气又不好。这样的人，算爵位再高，嫁过去还不是苦一辈子？
老太太竟不喜许秋蕊到如此境界？
果然，二老爷皱起了眉头，“武穆侯在京风评不好，贵勋子弟的坏习气他都有……”
老太太笑道“武穆侯虽已承爵，年龄却不过二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说不定等成了亲，有了孩子，安定下来了。再说四丫头姐年纪不小了，京和她适龄的公子不是已经定亲，是已经娶亲，甚至赶得紧的连孩子都有了，哪有更合适的亲事？再犹豫的话，怕是这门亲事都捞不到了。”
二老爷暗暗叹了口气，听老太太的意思是认定这门亲事了，自己反对也没用。
他拿起茶盏喝了几口，压制住自己心的不满，道“儿子都听母亲的。”
老太太这才将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真心实意地笑了，“你放心，有我们许家做靠山，武穆侯绝不敢欺负四丫头的。”
接着又有些官员闻讯来府里，说是要替二老爷接风。二老爷跟老太太告退后，起身离开了。
二老爷一走，老太太笑呵的对冷月道“这事还没定下来，你到外头可不要胡说。”
冷月连忙应承下来，笑眯眯地和老太太又说起笑来。可心里不知怎么的，对一向亲近的老太太有了疏远之意。毕竟能对自己的嫡亲孙女如此狠心，那也有可能对她下狠手。
一世她不是被所谓的至亲逼了死亡之路吗？
花枝叶里犹带刺，人心哪能不藏毒？
……
冷月在离开关雎院，往自己院子走去的路，远远看见了荷香院门口，许秋蕊正踮着脚张望着什么。
刚走得近了，许秋蕊似乎看见了她，急急朝她而来，“秦妹妹。”
冷月停了步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四姐姐有事吗？”
“那个……你能告诉我老太太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吗？”
冷月看着许秋蕊憋红的脸颊和期冀的眼神，心有了要告诉她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摇摇头道“长辈们说话，我哪有听的道理。外祖母让我回避了。”
许秋蕊看了冷月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她微微福身后又离开了。
不知为何，冷月竟有一种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感觉十分不好。
正思量着，春桃从屋里迎了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林姨娘在屋里等你半日了。”
林姨娘？难道那事她查出来了？
“姑娘可算回来了。”冷月一进屋，林姨娘笑眯眯地从位置站起，等冷月坐下了才又坐了回去。
“可是有什么头绪了？”
林姨娘嘴角一撇，冷哼道“我照着姑娘说的法子去做了，果然让我揪出了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仆”
那日，林姨娘来见了冷月后，回去着手调查。
当晚林姨娘将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叫秋香的丫鬟送出了府，对外称是染了天花。过了两天后，又放出消息说秋香死在了外头。
鸿哥院里除了六个外头伺候的粗使婆子，其他的人都是冷月从秦家带来的，卖身契都在冷月手，是不敢乱来的。
因此，林姨娘照着冷月的意思，让秋香半夜偷偷回府，穿着白衣披头撒发又在脸抹了好几层白面，溜进了那六个婆子住的屋里。
果然，当秋香刚说出“是你是你将脏东西带进府，害我染天花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要血债血还”时，六人的封婆子吓得跪地不起连声求饶。
“不过，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那婆子都死咬着说自己是吓糊涂了。”林姨娘低声道。
“把她带进来，我亲自问。”冷月低头把玩着自己鬓角的一缕秀发，笑眯眯道。
没过一会儿，封婆子被五花大绑地拖了来。
冷月起身，慢慢走到了她面前，笑眯眯地蹲了下来，看着封婆子道“封嫂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实话？”
封婆子连忙求饶道“姑娘，冤枉啊。老奴从小怕鬼，昨夜真是吓糊涂了，这才胡言乱语的。姑娘冤枉啊。”
冷月嗤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着，她从袖拿出了一个拇指大的玉瓶，在封婆子面前晃了晃，问道：“封嫂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封婆子回答，冷月迅速地拔下了头的一根簪子，飞快地在封婆子手背划了一道小口，然后笑眯眯道“这里面可是鸿哥痘子里挤出的脓水，你说倒进伤口……”
冷月说着扒开了塞子，一点一点倾斜着玉瓶，脸笑得愈加灿烂，“鸿哥院里的婆子染了天花没了，这事不怪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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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是许冬雪（）
一小寸，又一小寸，眼瞅着液体要从瓶口流出，冷月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脸的笑容仍旧是人畜无害。 ／／／
封婆子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原是以为这位秦姑娘面软心慈，是下不了狠手的，这才咬牙不说。可瞧如今的形势，这位姑娘可绝不是好拿捏的主。于是立马求饶道“我招，我都招了”
话音刚落，冷月纤指一勾，玉瓶被她收回手心。冷月走回了贵妃椅前，歪靠着坐下，冷声道“说。”
封婆子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说了，“是五姑娘身边的秀兰，是她将外头带进来的脏衣服给了我，还让我把脏衣服跟哥儿的衣服混着洗了。”
冷月心头一紧，面却依旧平静。
封婆子看着冷月冰冷的眼神，顿时哭了出来，哀戚无道“老奴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老子娘都有病在身，孩子又小，才接了五姑娘的钱，替她做了糊涂事啊。”
冷月依旧不说话，倒是林姨娘沉不住气站了起来，指着封婆子骂道“好你个老刁仆，竟敢害起主子来了。等我禀明了太太，看你怎么死”
封婆子连忙再次求饶，脸已经惨无人色，整个人抖如筛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林姨娘怒斥道“来人，还不将这刁仆绑到太太那去”
封婆子这才彻底懵了，这事闹到太太跟前去，不只她要死，她那一家老小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她连忙哭着膝行到冷月脚下，连连磕头道“姑娘，你行行好，饶了老奴吧。”
“姨娘若是将这刁仆扭到太太面前，真是了小人的套了。”冷月起身按住林姨娘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这事，不一定是五妹妹做的。”
林姨娘非常诧异地看了一眼冷月，“怎么不是了？难道这婆子在说谎？”
冷月摇摇头，倒不是封婆子说谎。首先，许冬雪根本没有理由来害鸿哥，若说是背后策划人是顺义和许秋蕊还有几分可信度。其次，许冬雪一个深闺小姐，怎么能弄到外府的脏衣服，除非外头有人帮她。最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事有诈。
“姨娘，若是你信我，这事先压下来。至于这个婆子我先把她带到荷香院里，让人看着。”冷月试图说服林姨娘。
林姨娘眼闪现了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