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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冷月也歪着头在打量着对面,太师椅粗狂的男人。
络腮胡,发际线稍高,还有脸的褶子,又不白。这人真是皇帝的亲弟弟?怎么看起来皇帝还要大?
咦冷月嫌弃的皱了眉,一点皇室美男子的样子都没有,分明是个老糙汉,真是白瞎了晋王妃如此漂亮。
殊不知,这晋王长年驻扎塞外,风吹雨打,雨淋日晒的自然养尊处优的皇帝看去要老许多。
还有,怎么这么面熟?像是哪里见过……
冷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当她的目光飘过晋王身后的汤管事时,记忆如回潮的海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她被赶回夏城时,在驿站里顺便救的那个老爷,记得他还有一个叫冰凌的侍妾,总是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
不过,之前救过归救过,礼可不能少。
冷月便朝着晋王行了一礼,“修成拜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晋王连忙起身,指了指里头,“小丫头,别愣着啊,你再多废话几句,我儿子的血要流光了”冷月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跳过了门槛,快步朝屋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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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 第一次手术()
踏入内室,丫鬟婆子们纷纷让开,愁眉不展的太医们犹如遇到救星一般,纷纷看向了冷月。 【匕匕首发Ыqi。me】
冷月轻步走到榻前,瞥了一眼床榻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段朗,发出了啧啧的两声。
“这韦世子也太狠了吧?”冷月一边跪在床榻边查看段朗的伤势,一边不断碎碎念,“正好横穿大腿股动脉,如果是小的血管还好说,直接结扎起来是了,但这股动脉不好办了。”
那张太医闻言,便附和道“县君说的极是,股动脉又不能随意结扎,不然很可能会造成动脉阻塞——到时候可要截肢了。总不能止了血,去废掉小公子一双腿吧?”
冷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太医,见他虽是对着她说话,眼神却不断地往晋王身飘,想来是方才没少招晋王的臭骂,现在想着法儿解释呢。
冷月摇了摇头,伸手搭在了段朗的手腕,脉搏细弱而无力。
已经是失血过多,心脏无力了。
段朗这个情况,哪怕是用再名贵的药吊着,也只能再撑半天,半天后该血竭而死了。
股动脉啊,真的是很难办。
冷月跪坐在塌边,没有开口,只不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伤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办,她也没有把握。
这也罢了,可偏偏拖延的时间又久了……
冷月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来之前的故意拿乔。
她想着,有些为难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向了晋王,却不说话。
晋王有些沉不住气,急急地道“难道,我儿子的腿要废了?”
“只是废双腿还算好运的,可现在……”冷月叹了口气“小公子血流不止,身子虚落,这血止不止得住还是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要死了?”晋王猛地站了起来,硕大的拳头砸在了几,震得案几的茶盏嗡嗡作响。
晋王妃连忙前,伸出柔荑在晋王的肩安抚着,她知道此际决不能得罪的人,是秦冷月了,要不然她的幺子真的要没了。
“殿下,稍安勿躁,听听修成君有什么办法……”她说着眼闪过一抹慌张与害怕,长长的丹蔻深深掐入手心,只有那钻心的痛才能让她的心稍微平定一些。
“小丫头,那你说,该怎么办?”晋王双手来回摩擦着,脸的不安溢于言表。
冷月没有直接回答晋王,而是蹲了下去,伸出一指按了按段朗已经浮肿的伤腿,“血液已经不通畅了,你们再要墨迹下去,这条腿真废了。”
晋王只觉得恼得紧,分明是这小姑娘绕来绕去,在墨迹,怎么反倒说起他们了?
晋王妃再次用手压住了自己丈夫的肩膀,脸是一片平静,“县君,你有什么办法,便直管使出来。治得好,是姑娘医术精湛,治不好也是吾儿无福,不关姑娘的事。”
等的是这句话,冷月欣赏的看了一眼晋王妃,点了的头,“小女只当尽力而为。只不过——”冷月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向了晋王,换了严肃的语气道“小女用的法子,是祖父留下来的。说实话,小女之前也未用过,贵公子是第一例……”
晋王妃要开口催促,无论是什么法子,只要能救活她儿子行。
她的话语要脱口而出,一旁的一个大夫突然开口道“不知道,姑娘说的法子是什么?”
冷月眨了眨眼,“缝合血管。”
是这么说的吧?祖父的手札记载,祖父曾经帮一个人缝合过大腿处的血管,只不过没有股动脉这么麻烦。
此言一出,所有的大夫都愣住了,血管缝合?那种东西该怎么缝合?
冷月似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耐心解释道“是,先拿刀子将大腿内侧切开找,再用止血钳夹住股动脉,然后……”
“不行。”冷月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晋王出声打断了。
已经伤成这样了,血都流得差不多了,还要用刀子切开大腿?这不是要弄死他儿子吗?还有止血钳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修成君是疯了不成?
冷月并不惊讶晋王的反应,她知道会是这样,才会提前让他们不要墨迹。
但这个法子始终太过于不可思议,太过大胆,也怨不得晋王会不相信。
冷月想着看向了晋王妃,晋王这个老头一看是个顽固不化的,倒不如晋王妃看着开明。
谁知道原本还算镇定的晋王妃,一听到还要用刀子再割开儿子的腿,一张脸褪得煞白,双唇不断地发颤。
“修成君,你再找个妥帖的办法……”晋王妃一边摇头,一边不断地落泪。
冷月一副为难的样子,“王妃,并非是小女不愿找个妥帖的办法,只是这是唯一能同时保住小公子双腿和性命的方法了。再不然——”冷月凝了声道“直接截肢。”
“不行”晋王再度开口拒绝,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
这是军人,让他的儿子成为一个废人,倒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冷月长叹一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一屋的大夫太医都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冷月也低着头,余光却不断地飘向床榻的段朗,可怜的家伙,性命攸关,父母却在这顽固不化的墨迹着。
又是一阵的沉寂,看着病榻毫无生气的小公子,冷月始终是不忍心,她长叹了口气,对着晋王优雅地一拜,“殿下,这样好了。如果您同意让小女救治的话,您可以呆在屋内观看,若是有任何觉得不适的地方,立即叫停。这样如何?”
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但,晋王依旧没有回答。
“如果这还不行,恕小女医术浅薄,还请殿下另请高明。”明明是威胁的话,冷月却说的无的悲凉。
如果因为晋王和晋王妃的顽固不化,小公子一条性命搭进去,太不值了。
“秦冷月,你好大胆子,竟敢威胁殿下。”一旁的张太医冷笑道。
他之前被晋王骂了多少个无能?若是修成君真的治好了小公子,岂不是坐实了他的无能?
他本抱着看冷月才出糗的想法,此际当然不吝啬自己落井下石的卑鄙行为。
“不敢,只是小女实在别无他法。”冷月的曲颈优雅地低落,原本担忧的怜悯的眼神已经消失,转而被不耐烦代替。
求她治病,还敢摆架子?
这京城里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也不在意再多一个晋王了。反正头疼的人是许明清,不是她。
“动手吧,别让本王失望。”一直沉默的晋王终于说话了,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原本魁梧的身影一下子垮塌在了椅子里,可见他做出这个决定是耗了多大的决心。
晋王妃诧异的看向了晋王,她的双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得到了晋王的首肯,冷月将屋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包括晋王妃。
只剩下了晋王和小兰在内,接着,冷月又吩咐了外头守候着的丫鬟,弄了一堆导烟烛台进来,将一软榻四周团团围住。
这是个精细活儿,光线必须充足。
冷月又用清水洗净双手,从小兰手接过一个小木箱子。
晋王好的看过去,只见里头是各色各样的剪子,夹子,刀子,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他便好地问道“这是什么?暗器吗?”
冷月一边仔细的将手术器具放到烈酒消毒,一边没好气道“殿下,您儿子还在等我给他救命呢。”
晋王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差点忘了自己儿子命悬一线呢,现在还不适合聊天。
“刷手”冷月洗净器具,便对着小兰命令道。
接下来的一幕,让晋王这个糙汉子都目瞪口呆,觉得浑身发疼。
只见修成君将袖子撸起,露出两节白藕般的玉臂,然后那丫鬟拿了一把马鬃做的刷子,拼命地在她的手臂刷着。
“哎呦诶,小丫头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把皮刷没了”晋王又忘记了冷月的警告,忍不住咂舌道“啧啧,都红了,你那小丫鬟下手够狠的。”
冷月无奈,这刷手确实疼,但祖父说,这也是消毒的一步骤,必须要做。
“好了,殿下,您别再说话,否则会吸引小女的注意力。”冷月说着,对着小兰再次吩咐道“热水准备好了吗?”
小兰去拿热水了。
冷月又对晋王道“麻烦王爷把这罩在嘴巴。”她说着从小箱子的隔层里去了两块白色的方布,方布的侧边有两根绳子,她便将其系在了脑海,这样戴在了嘴巴。
“这有什么用?不闷得慌吗?”晋王又不禁开口询问。
冷月长叹了一口气,她是真后悔了将晋王留下了,没想到这个糙汉子居然是个话唠。
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唾沫里有脏东西……”
晋王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幸好接下来他的注意力被床榻的小公子吸引了,没有在问东问西。
冷月又细细查看了段朗的伤势,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这伤势不得不说,真的不容乐观啊。不过她依旧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必须努力争取一下。争取一下,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医者仁心,只要没有利益冲突,祖父的训诫她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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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血管缝合()
冷月先用镊子夹了一小块纱布,沾了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段朗伤口,将附近的脏东西擦去,同时止血。 敬请记住我们的址小說:Ыqi。me。
伤口清醒干净后,冷月又转头看向小兰“小兰,再去准备一些盐水,像平常我教导你的那样,九一千。”
这种盐水,祖父叫它生理盐水,用处很大。因此,平日里在许府没事的时候,冷月便会训练小兰如何快速准确调配出这生理盐水。
冷月说完,便拿起一把手术刀,对着烛光看了看。
虽然对照着祖父给她留下的手札和解剖图,她也偷偷跑到过乱葬岗拿死人练手过多次,但毕竟——活人这是第一个。
她的手便有些颤抖。她真的不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会不会……
不会的冷月猛地甩了甩了脑袋,摒去了脑的杂念。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对着伤口的位置划下。
晋王便忍不住扭过头去,哪里有这样的医者,给人治病,不缝合伤口也算了,竟然还拿刀去割开伤口真是疯了他这个父亲也是疯了,才会答应。
虽然这么想着,晋王却没有开口阻止,他的双拳紧握,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答应了人家小姑娘,该全程信任她,人家小姑娘都不怕,他个糙汉怕什么?
冷月却不知晋王纠结的状态,她也没有精力注意这样的事情,她如今的精神极度集在自己的手。
要如何打开伤口,从什么角度开始,深度多少,这都是有学问在里头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粗暴的一划。
祖父留下的手札说,手术伤口越小,伤害越小。
所以她要在既定的条件内,尽量将切口控制在最小。
祖父留下的手术刀极快,只是在皮肤轻轻一划,最一层的皮肤表层被划开了。
冷月深吸了一口气,拿刀的手不由得抖了抖,她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她一手拿着夹着棉花的镊子,一手拿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只见她拿刀的手一用力便有许多血殷出来。冷月快速用消过毒的棉花去擦血,然后快速的吩咐小兰给自己递换工具。
止血钳一个有一个被冷月迅速又利索地夹在了小血管,她手的动作飞快,嘴也在碎碎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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