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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涛平时对人都挺谦虚的,哪怕有人夸霍思宁,他心中得意欢喜,但是面上总还是要表现出一副谦逊的样子,但是在面对克莱弗洛的时候,他倒是一点也没有要遮掩的想法,直接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道:
“不瞒公爵先生说,这孩子是我教出来的徒弟里面最有天赋的一个,其他我的那几个徒弟,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一个,她是我周世涛有生之年最得意的一个弟子,也是我关门收山之前的最后一个,能够收这么一个徒弟,不是她的幸运,而是我周世涛修来的几辈子的福分。”
周世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那种对霍思宁的宠溺和洋洋自得溢于言表,就是谢道远黄振龙这些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周世涛,都有些愣神。
克莱弗洛倒是笑了:“周先生说得没错,要是我有一个这样的徒弟,恐怕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一番寒暄后,众人就坐,已经有早就等候在门外的服务员将一道道菜品呈上桌,看到那些菜,霍思宁一行人都很是意外,因为这些菜竟然都是华夏菜,这很显然是克莱弗洛专门为霍思宁一行人准备的。
“这是我家的华夏厨子做的菜,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几位的口味,我很喜欢吃华夏菜,尤其是贵国的巴蜀菜就很有意思,我和我妹妹都百吃不腻。”
说着,克莱弗洛率先将一道毛血旺的盖子给揭开,里面鲜红油腻的辣椒油脂露了出来,直看得众人都流出了口水。
事实上,霍思宁他们在来到费城之后,就没有正经吃过一顿华夏菜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快餐解决,而且就算是中餐馆,那些菜也是为了适应米国人的口味特意改良过的,味道非常古怪,对霍思宁这一群正宗的饕餮来说,这样的菜简直就是煎熬。
吃过饭,克莱弗洛又忍不住询问霍思宁上午的战果如何。
霍思宁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耸肩道:“看来我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对黑市拍卖的了解和功课还做得不够,我没有料到,原来西方上流社会对鄙国文化的喜爱程度,竟然如此热烈,完全超出了我的估计,一件鎏金银盘,居然都能拍出八十万的高价,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儿。”
克莱弗洛一边擦着嘴,一边笑道:“这可能要与西方国家的历史年限有关系,华夏是世界文明古国,和华夏相比,米国的历史才多少年?欧洲贵族又有多少年?”
“文明的沉淀,是需要历史和时间来积累的,华夏文明璀璨,衍生出来的很多精美物器,不光是那些竞拍者,就连我家族的人,都惊叹不已,数千年的文化堆积,在那每一件物品的之后,只怕都蕴藏着无数惊心动魄的故事,就算是为了这背后的故事,一掷千金又有何妨?”(。)
第1845章 后悔()
这番话,如果是从周世涛的嘴里,甚至于是其他的专家亦或是收藏爱好者的嘴里说出来,于霍思宁而言,都必将是一番震撼人心感人肺腑的话,但是,从这克莱弗洛的嘴里说出来,霍思宁却只觉得讽刺和冠冕堂皇。
不论那些古董文物经历了多少能工巧匠的手,又历经多少风尘与世事变迁,最后被完整地送到这拍卖台上,用金钱来衡量它们价值的人,却不别人,就是眼前这一位公爵先生,而且还是一位出身金融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一切他所能利用的东西来赚钱。
就像现在,这一位就能够如此“真情流露”地卖弄情怀,将一件古董和历史文明联系在一块儿,一番话就说得周围的连同秦连山谢道远几个在内的华夏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乖乖地让他将钱给赚了去。
这一位,不愧是个中高手,令霍思宁都不得不佩服,无怪那卖场上,每一件物品一出场,就让那些竞拍者如此疯狂。
也许,那些物品的竞拍,所代表的,不只是拥有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和历史文明承载体,更多的,还有这竞拍者宣扬炫耀的身份,来自罗斯柴尔德家族认可的那一份荣耀。
霍思宁不看重这些外在的东西,可是那些费尽心机得到了邀请函,从全世界各地赶来的那些土豪们不一样,那些竞拍者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并不缺钱,但是缺少的却是一个和上流世家牵线搭桥,然后混入上流圈子的机会。
所以那些人在当一件物品展出来之后,都如此疯狂地喊价,这样做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耗费一点金钱,引起各方的注意,尤其是克莱弗洛的注意罢了。
用这样的方式赚钱,霍思宁还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至少这不是霍思宁认可的方式。
然而,这番想法,在下半场的拍卖上,更让霍思宁瞠目结舌,非常强烈地体会到了一种“此处人傻钱多速来”的感觉。
吃过饭,一行人就重新回到了包厢,克莱弗洛在得知一上午霍思宁几人连一件拍品都未能竞拍得上后,一点也不诧异,只耸了耸肩,表示遗憾,然后宽慰道:
“下午和晚上的东西更好,希望霍小姐你们能够得偿所愿,如果真有看上的东西,尽管与我和小妹提,毕竟,当初舍妹在与霍小姐对赌的时候,可是输掉了优先购买权的,除了压轴的那些东西,其他的物品,霍小姐都可以优先买回去,只要霍小姐能够支付与竞价者所出的同等价格,那些东西,每一件霍小姐您都可以带走。。”
霍思宁礼貌而客气地笑着,嘴角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每一件都带走,她又不是傻子,那些拍品的成交价,哪一件最后不是超出了市场价一倍甚至数倍,她又不是钱多了腻得慌,用得着这样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这会儿霍思宁倒是有些郁闷和后悔起来,觉得当初这赛米亚与她对赌的时候,她就不该在这么个鸡肋的对赌协议上签字,她要是考虑得再周详精明一点,再不济,让那赛米亚改一下协议条款,让她将那优先购买权,改成某几件物品的市场价购买权啊,以这克莱弗洛爱面子且言出必行的个性,这样她不就能带走几件物品了吗?
只是,协议已经签了,这会儿再后悔却也是来不及了,霍思宁只能在心里面暗暗咬牙,却偏偏只能将这个暗亏给咽下去。
她甚至有些怀疑,那赛米亚当初找她签那个鸡贼的对赌协议,只怕心里也早就考虑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了,只是那时候霍思宁对这费城黑市拍卖会的了解还不够,所以就相当地将这拍卖会和国内的那些拍卖会画上了等号,压根没有防备到这个白人公主算计她的这一着。
这样一想,霍思宁心下对那个骄纵跋扈的赛米亚公主,也有了重新的认识,至少从那条对赌协议来看,这个公主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并非一个完全没有成算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女人毕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出来的,这样一个复杂且家族势力雄厚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哪里可能真的单纯到心无城府,真要心无城府,只怕早就被那杀人不见血的家族给啃个一干二净了。
下午拍卖会一点半才开始,不过在还没有开始之前,那边温莎凯撒和亚德里恩几个人在得知霍思宁几个被安排在了vip包间之后,也跑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客气地直接挤到了霍思宁所在的包厢。
屋子里人本来就多,一下子又加了三人,自然就非常拥挤了。
但周世涛几个老头却是一点也没有嫌弃,反而很是热情地将那三人给让了位置出来。
在霍思宁顾叙举办婚礼的时候,周世涛就和亚德里恩认识了,周世涛对亚德里恩这个与霍思宁交易了几百件精品文物的英格兰伯爵很是感兴趣,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亲自到亚德里恩的那个地下收藏室去看看他家族收藏的那些华夏文物。
因此,两人再见面,立刻就聊得热火朝天,亚德里恩用他那蹩脚的汉语,周世涛也是夸张地比划着,两人竟然也不觉得交流有什么困难,直看得一旁的霍思宁等人目瞪口呆,越姝雯也是觉得有趣,不过在看了一阵之后,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凑了上去,一边耸动着肩膀,一边笑道:
“周教授,我看你们聊得,实在是……有点辛苦,我汉语还不错,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来给两位当翻译吧。”
周世涛一抬头,看了越姝雯一眼,急忙点头,道:“那敢情好,丫头,你快跟我说说,刚刚这老头到底说的是什么玩意儿,我都猜了好一阵了,也猜不出来他说的到底是啥。”
您刚刚跟人聊得这么起劲儿,敢情您压根什么都没听懂呢?
霍思宁顿时满头黑线,看着她家这活宝师父,彻底无语了。
(。)
第1846章 凶残()
“176号,出价一百六十万!”
“29号,出价一百八十万!”
“245号,出价两百万!”
“245号这位老板出价两百万,两百万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下午的竞拍更加疯狂,一件欧洲大师的雕塑作品,还有残缺,竟然拍出了两百万米金的高价,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其本身估价两倍还有多,但是台下的那些人却还在疯狂地举牌。
看到这情况,就连那荷官都感觉到不对了,将手高高举起,却并未继续报价,而是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劝告底下的宾客:
“各位老板,现在价格已经超出市场估价了,各位如果要继续竞拍加价的话,请再慎重考虑一下。”
不是那拍卖师不想赚钱,而是这底下竞拍的这些人太疯狂了,他有过数百场拍卖会的经验,也曾经拿下过拍卖师白手套的荣誉,但是此刻看到这些人不停举牌,他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连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今天这一场拍卖会,底下的那些人太不正常了,这么高的价格了还举牌,他很担心拍品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可能会流拍,最后等这些人清醒过来了,估计宁愿损失押金和信用,也未必会真的拿这么多钱来成交一件这样的古董。
霍思宁就在底下坐着,看到这情况,都有些傻了,这特么,简直是太凶残了,这些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霍思宁心里不断吐槽各种鄙夷,甚至暗骂这些人简直就是脑子有病,然而,下一刻,当又一件拍品摆上展台,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之后,霍思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下一秒,她也陷入了疯狂,加入到了这些竞拍者的行列。
那是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就和梳妆盒差不多大小,在箱盖上,有一个令霍思宁感到分外熟悉的花草纹饰,而当拍卖师将箱子打开之后,霍思宁赫然见到,在那箱子里面,竟然放着一本《山海经》线装书!
拍卖师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这是一位不知名人士送来拍卖会的东西,然后将箱子的材质还有山海经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描述。
也许是为了冷却一下之前现场竞拍的热络和疯狂,那拍卖师没有用什么多余的言辞来对这件东西进行修饰,而且看得出来,他对这一件东西并不看好,或许是因为,以他对华夏文化的了解,眼前的这个箱子,看起来根本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值钱。
但是,让那拍卖师感到意外的是,就这么一件完全看不出来历甚至看不出任何研究价值的线装书和木箱子,在他用锤子敲击桌上的小钟,示意竞拍开始之后,竟然立刻就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这件物品的底价,是五十万,即便是在这个大楼之前展出的那些物品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个相当高的底价了,就这样一件毫无表现的东西,竟然真的有人喊价,那拍卖师顿时有些震惊。
“354号,出价五十万。”
出价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带着眼镜,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展台上的那只箱子,不止如此,就连他左右两边坐着的同伴,也是一脸热切而紧张地盯着这一只箱子,看样子,这几个人应该是一起的,而且对这只箱子非常中意。
那拍卖师本来还以为这个竞拍者只是随便挑了一个东西就竞价,根本不在乎拍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现在看到这几个人的表情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只是,这反而让那位拍卖师更加疑惑起来,不过是一个箱子和一本书,这两者都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就算那箱子的材质是金丝楠木,拿出去到市面上也不过买个几千万把块而已,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五十万米金买这样的一件东西,真是太奇怪了,难道是他们这边的鉴定师看走了眼,让人给捡了漏?
可是,目光在这个箱子和那本书上仔细地盯着看了几秒,那拍卖师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所以,这个念头只在拍卖师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他给排出脑海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