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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米亚笑道:“你不用装了,刚刚你看到这些东西的表情,我已经看见了,我知道你是鉴定师,对华夏古玩最是在行,你倒是给我估摸看看,我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霍思宁想起之前赛米亚说她有筹码,再看看这些东西,她脑子里顿时转过弯来了,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这个白人姑娘:
“你是想……拿这些东西来当筹码?”
霍思宁去过熬成赌场,也进过拉斯维加斯参加过国际比赛,自然对赌场的一些规矩也有所耳闻。
普通的一些赌场里面,拿古董作为抵押或者直接变卖兑换筹码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会发生,但是在澳城和拉斯维加斯这两个地方,却是开着大大小小许多家典当行,这些典当行专门收那些赌徒带来的东西,珠宝玉器,古玩器物,只要是值钱的物品,都可以进行抵押典当。
费城黑市里面的那些古董,大部分也是来源于此。
不过,在赌场里面,想要典当死物,自然不如外面那些古玩店或者是拍卖行价格高,甚至有很多奢侈品物件,在赌场的典当抵押价格,只有原价的一半甚至十分之一。
可是,就算是这么低的价格,仍然会有很多赌红了眼的赌徒不惜代价地进行典当和抵押,就为了能够拿到钱继续赌,因为他们都相信,只要有钱,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会翻盘,就能将之前输掉的连本带利都赢回来。
不过,最终能够重新将东西拿回去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典当的物品,都会从活当变为死当,最后变成费城黑市展台上的那些竞拍物品,被拿出来,由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收藏爱好者竞,之后,又不知道要流到谁的手中,或者流到哪个赌场里面去。
霍思宁没有想到,这赛米亚竟然也会走这样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也许是霍思宁看那些古董的眼神过于热切,赛米亚自觉找到了一丝优越感,不由得抬起下巴,冲着霍思宁道:
“没错,这些东西都是我家里珍藏的物品,我知道你是鉴定师,肯定识货。这些东西我拿出来当筹码,你赢一局,就可以拿走一件,怎么样,我这个筹码,足够让你动心了吧?”
霍思宁的注意力,都落在这几件精美的古董上,也没有心思和赛米亚聊天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来拿起那对白玉转心莲子瓶,上下左右仔细打量。
霍思宁没见过实物,但是她在周世涛书房里面,见过一只正宗的和田白玉转心玉佩,那枚玉佩质地通透,非常漂亮,被周世涛视为最喜欢的把件,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一眼,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霍思宁见到自家师父在盘那个玉佩,霍思宁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央求着周世涛给她摸了摸。
那玉佩,是从清代传下来的,周世涛收到那个物件是七八年前了,那个时候都花了他五十多万,到如今,价格涨了十多倍不止。
这还只是一个玉佩而已,霍思宁听周世涛提过,转心玉佩不算最好的东西,真要说起来,白玉转心莲子瓶,才是真正的精致物件,这对东西,曾经在《红楼梦》中都被提及,是史老太太屋子里的摆件。
曹雪芹这人写书,虚虚实实,人物假亦真来真亦假,但是很多东西却都是可以考据的,譬如那些吃食,譬如里面的药理和方丹,再譬如里面的一些文物古董,这对白玉转心莲子瓶,周世涛在多方考据之后,也认为是确有其物。
但是周世涛也只能大概描述出这玩意儿的模样,画出一个概念图而已,因为并没有见过实物,不止是他,黄振龙秦连山这些人也没有见过。
霍思宁也只知道这样一个概念,但是在刚刚赛米亚将箱子里的物品拿出来之后,她第一眼见到这对瓶子,她的脑子里就不自觉地浮起了白玉转心莲子瓶这个名词来,她觉得,这百分之百就是自家师父心心念念的那个东西,肯定没错!
因为这对白玉瓶子无论是雕工还是材质甚至是胎色,都与自家师父手里的那个玉佩非常相似,而且霍思宁用天眼鉴定后发现,这对瓶子上面的紫气不算很浓郁,正是清代盛世时期的产物。
如果这对白玉转心莲子瓶就是《红楼梦》里面提到的那个摆件的话,带回去之后,不光会让周世涛欣喜,只怕那些研究红学的老学究们,也会为之疯狂。
霍思宁可是知道,那些红学学派的人,为了曹雪芹笔下描写的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研究好几年,这对白玉转心莲子瓶,可以说是另一个证据,那些人不削尖脑袋来争抢这个东西才怪了。
霍思宁心中这样想着,目光却是又落在了下一件物品上。(。)
第1797章 长信宫灯()
长信宫灯,是汉代青铜鎏金灯具最典型的代表,在青铜器里面颇有名气。
宫灯通体鎏金,看起来就是一个双手执灯跽坐的宫女,宫女神态恬静优雅。
这只灯一改以往青铜器皿的神秘厚重,整个造型和风格都显得极为舒展自如,轻巧话里,是一件十分实用且极具美观的灯具珍品。
设计非常巧妙的是,宫女一手执灯,另一手袖则伸出,似做挡风状,实则挡风处为虹管,用以吸收油烟。
宫女铜像体内中空,其中空的右臂与衣袖形成了铜灯灯罩,可以自由开合,切燃烧产生的灰尘可以直接通过宫女手臂沉积于宫女体内,因而在使用的过程中,不会让呛人的烟尘大量飘散到屋子里。
这样的射击,放置了空气污染,又具有审美价值,其环保理念,体现了华夏古人的惊人指挥和超前意识,在公元前,设计者就能有这样的独到匠心,是非常难得的。
长信宫灯被誉为中华第一灯,因为曾经放置在窦太后的长信宫内而得名,不过霍思宁却知道,这灯并非一开始就放在窦太后的寝宫,而是属于汉武帝之姊平阳长公主,也就是阳信长公主。
因为在长信宫灯的上部灯座底部周边虽然刻有“长信尚浴,容一升少半升,重六斤,百八十九,今内者卧”的铭文,但是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铭文字迹潦草,很显然是后期刻上去的,由此可见,这长信尚浴并不是此灯的最初所有者。
反倒是在这灯体的其他六处,都可以看到“阳信家”字样的铭文,这些文字字迹清晰公证,可见是在宫灯最开始铸造的时候,就已经刻上去的,说明宫灯原属于阳信长公主家。
不过,这不是霍思宁第一次见到这灯,事实上,在冀北博物馆就藏有一只。
这也是为什么霍思宁还没有将这灯拿起来打量,就知道这么多关于长信宫灯细节的缘故。
不过冀北博物馆的那一只宫灯,正好与眼前的这一只动作对称,冀北的那一只,宫女是左手执灯,右手袖伸出做遮挡状,但是赛米亚拿出来的这一只,却是右手执灯,左手袖口伸出做挡风状。
霍思宁将这只宫灯拿起来,前后左右上下转了一圈,果然,这宫灯无论是从造型还是那些铭文细节,都与华夏国内的那只长信宫灯一模一样。
天眼之下,这只宫灯的紫气浓郁,已经达到了紫黑色的程度,可见这只宫灯历史之悠久,是霍思宁所接触的那些古董文玩里面,时间哪怕不算最长,也是排得上号的物件了。
这玩意儿是真品,那就说明,华夏国内的长信宫灯,其实本来不是一只,而是一对。
霍思宁蓦地想起来,长信宫灯的史实资料里面的确显示,六八年窦绾墓被发现后,国家考古专家队就此汉墓进行了发掘工作,在打开窦绾墓主墓室的时候,在墓室内发现了长信宫灯,但是此时主室的长信宫灯摔在地上,侍女头部、灯盘、灯罩灯零部件已经散落一地,这些零部件被专家带出古墓之后,经过多位专家的研究后,才得以修复完成。
事实上,答案是霍思宁在第一次看到长信宫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华夏古人在创造物件的时候,最讲究对称,就像很多古建筑,都是多边形,或者是一些雕刻的石像,比如门口的石狮子等等,都会要求成双成对的出现,这是寓意好事成双,图个吉利。
但是这窦绾墓内的长信宫灯却只有孤独一盏,这显然并不符合古人的审美和风俗习惯,尤其是这种陪葬品,又是灯盏,鲜少会有单独一只的,光是寓意上就不好,负责墓葬的人,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或者说是失误。
只是,当时考古队的确只在墓室内发现了一只长信宫灯的碎片,所以当时负责考古资料收集的人,就以为那墓室内本来就只有一盏灯。
现在看到这只与冀北博物馆的长信宫灯造型完全对称的灯盏,霍思宁心中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只长信宫灯和冀北博物馆那只长信宫灯一定就是一对,应该是一块儿被随窦绾的棺椁长埋在地底下的才对。
只是当时考古队为什么只发现了其中的一只,而是还是碎片,又是怎么让这一只漂洋过海,落到了赛米亚的手中,霍思宁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她想,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底是离不开两个可能性。
一个可能是在考古队进入窦绾墓之前,这个汉墓的主墓室就已经被盗墓贼光顾了,但是这些土夫子不小心将其中的一只长信宫灯给打翻,并且使得那宫灯碎裂了,为了避免麻烦,所以这些人当时就只带走了完整的这只,而将碎裂的那些碎片随意地抛掷在了地上,直到后来考古队发现;
另外一个可能性,则是当时负责考古的那些工作人员里面有问题,可能是谁见利起意,趁着当时的那些队友不注意,率先进入了主墓室,并且偷偷地将其中的一只完整的长信宫灯给顺走了,留下那一只因为主墓室坍塌而碎裂的灯盏残片;
不过不管到底是哪一种情况,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盏灯,就是窦绾墓里面的东西。
这长信宫灯器型完整,完全看不出修复的痕迹,上面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颜色鲜亮,包浆浓厚,看起来比冀北博物馆收藏的那一只还要好,一看就知道是一件大开门的传世作品。
霍思宁敢肯定,将来她那私人收藏馆开张,仅仅凭着这盏长信宫灯,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只怕要让那些青铜器收藏爱好者们踏破门槛了。
除此之外,那银鎏金无量寿佛,玛瑙金碗,翼善金冠也都保存非常完整,霍思宁在一些古董鉴赏图录里面,都没有见过如此品相完整的物件。
看样子,这些东西应该是很早就流失到国外了,至少肯定是在**********破四旧之前,不然这些东西的品相,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好。(。)
第1798章 宫廷画()
这或许就是古董让人感到痴迷的魅力所在,在历经时代变迁,战争祸乱后,这些物品能够保存品相完好,在历史学家的手中,它们就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子孙后代的无比贵重的财富。
赛米亚的这口箱子里面的东西,之所以让霍思宁这样惊喜,完全是因为,除了那盏长信宫灯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成对出现的。
华夏古董最难得的地方就是这里,国外的很多文明,都讲究一个独一无二,所以很多欧洲古董流传下来往往也都是孤品,因为制作者在最初设计的时候,就只设计了一件。
但是华夏文明不同,在设计和制作的时候,华夏古代工匠往往都会讲究成双成对,因此,很多东西在最开始制作的时候,都是成双数制作的。
只是,经过成百上千年的岁月变迁,很多物件都流失了或者损毁了,最后真正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成了单个的物件,鲜少有能凑成完整一对的。
然而,赛米亚这箱子里的东西,竟然非常凑巧地都是完整的一对,唯独那盏长信宫灯,只有一盏,但这并不是因为另外一盏已经失传,而是因为那东西藏在冀北博物馆,想来就算赛米亚想要凑齐这一对灯盏,也有心无力。
流传数百年的东西,要保持物品的完整性本身就很难得了,极少有成对出现的,所以很多收藏爱好者,为了将手中的物件凑成一对,不惜花费巨大的财力物力,但是即便是这样,大部分人仍然是求而不得。
就算在市面上,成对出现的物件,往往价格也比单只的价格要高,而且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是成几何倍数增长,有一些甚至翻数番都未必能买得到。
就在霍思宁把玩这些物件的时候,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木箱子底部,发现那箱子底部,还有一幅卷轴,看到那卷轴,霍思宁顿时一顿,忙将手中的那长信宫灯放下,蹲下身去,将那箱子里的卷轴给拿了出来。
将那卷轴给放到了赌桌上,解开中间系着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