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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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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打击()
夜色苍凉,月亮被层层乌云覆盖,透不出一丝光亮。
远处的老鸦不停的嘶叫,声音透着无尽的凄厉与荒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听来更是格外恐怖。
时值十月,天气已然入秋,夜晚更是阴风阵阵,能让人冷到骨子里。
“沙沙”
身后传来些许声音,秦之翰没有回头,仍然自顾自的往嘴里倒着酒,双眸紧闭。
陆判停下脚步,脚下的枯叶发出声声脉络断裂的声音。
一阵静默,树枝上的老鸦叫了几声,忽的惊起,往远处飞去。
“你是不是决定了。”
等了片刻,并未等到眼前之人的回答,陆判心里叹了一声,提脚走到那人跟前。
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恭恭敬敬的摆成一排,陆判一掀衣袍,双膝跪下。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陆判看着眼前墓碑,上面苍劲的字迹在夜里模糊不清,可自己亲自刻上去的,怎会不记得。
“恩师秦霸天之墓。”
倒了一杯酒,陆判对着墓碑,道:“师父,徒儿无用,未能亲手手刃仇人。”
“不过,幸亏有了璟王爷的证据,徒儿可以让那人,恶名遗臭千年!”
说完,陆判冷静了片刻,将手里的酒缓缓洒在墓前。
秦之翰一直眯着眼,半醉不醒的模样,瞧着陆判的动作。
陆判连着敬了三杯酒,心情极为沉重,转过头,对上旁边之人讽刺的笑容,突然涌起一阵怒气。
身体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就已经挥出,一拳打在那人要死不活的脸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狠狠地揪着秦之翰胸前的衣衫,陆判满脸狠厉的朝着他脸上吼:“混蛋!你那是什么表情!在你爹坟前,你就是这样的吗?!”
陆判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的伤痛如此明显,失望的看着眼前毫不反抗的人。
“当年,师父去的时候,你还在外面鬼混。说什么要自由,连这块碑,”陆判指着这块他亲手立下的墓碑,吼道:“都是我给师父立的!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做!”
“你除了在师父跟前喝的烂醉,还能干什么?!好好的酒楼被你败了。那是师父的心血啊!”
一滴滴不易察觉的眼泪容陆判年轻的脸上滑下,悄无声息的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润入土中。
他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冷静,此刻情绪激动,形象狼狈,最终跪倒在地上,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慢慢渗出。
嘴里似乎在呢喃,又似乎在跟眼前的人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又要走,酒楼是师父留给咱们最后的家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
“呵呵……”
一直以狼狈的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之翰,此刻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脸色隐在阴暗里看不清情绪。
慢慢的擦掉嘴角的血,秦之翰坐起身,眼里一片迷蒙,唇边挂着讽刺的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头子说子弟永生不能入朝为官,可你还不是穿上了一身官服?!”
陆判闻言,惊愕的抬头,气愤的道:“你!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
“知道什么?”秦之翰无情的打断他的话。冰冷的道:“知道你是为了将害死他的人绳之以法,还他一个真相是吗?!”
慢慢悠悠的站起身,秦之翰身形微晃,冷笑的看着地上的人:“可是你做到了吗?!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最后呢?还不是靠人家王爷,才做到了。”
陆判气得脸色发红,眼里一片刺痛与失望,声音微颤:“好,秦之翰,你好样的!”
猛地站起身。陆判咬牙切齿的对秦之翰道:“是,我无能,你能耐大了去了!那咱就看看,违背师父遗愿将天机阁召回的你,能做成什么!”
大声的撂下狠绝的话,陆判狠狠地甩袖离去,头也不回,留秦之翰一人站在原地,和地上仍未散去的酒香。
…………
“刘全,别伤心了。那人终究死了,老掌柜的,也算是地下可以瞑目了。”
刘全失神的坐在门前,侧脸扫了一眼文皓放在肩上的手,未置一词。
文皓轻叹,这件事,对他的刺激还是太大了。
也是,谁曾想,那阮启仁竟然还是下毒害死老掌柜的凶手呢?!
若不是半个月前,县老爷从外地回来,没隔几日便宣布了阮启仁的一众罪状,还说此事是当朝璟王爷亲自下的命令,命他将此等恶毒之人的罪状一一公示,并且抄家充公,家眷充军,发配边关,永生不得回返。
此事再次在青山镇掀起一阵狂潮。
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谈论,此事自然便瞒不住谁了。
所以,刘全很快便知道事实的真相,然后,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这么些年,在他心里,老掌柜一直是自然生病故去的,谁曾想过,是那阮启仁买通人下毒呢?!
怪不得老掌柜的一走,有些人便迫不及待的离开,现在想来,刘全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将那些人狠狠打一顿,出出气也好。
刘全心里是恨的,恨阮启仁,恨那个下毒的人,也恨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些年。
掌柜的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直的消沉,整日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刘全劝过,哭过,都没用,掌柜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浑身布满颓废冰冷的气息,每天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步也不出来。
刘全迷茫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当年他没有救下老掌柜的,现在,连少掌柜,他也无计可施。
文皓在他一旁轻轻坐下,无声的传达自己的安慰,他心里是理解刘全的,这个半大小子没什么心机,满心满脑的,都是老掌柜和少掌柜,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地位。
可是如今,突然发现,面对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两人都受伤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不好受。
坐了许久,刘全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将他身边的文皓吓了一跳。
“全弟,你怎么了?”
刘全对他的话恍若未闻,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般,转头跑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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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决绝()
夏梅带着自制手套,坐在厨房里翻大肠,整个人都很不好。
还好这肠子里基本没什么异物,夏梅深深觉得,自从来到古代,自己简直进步巨大!
以前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都是有人卖翻好的大肠,直接买回来用就好了。
这古代没人吃这个,所以杀了猪,大肠基本都是扔掉,极少数的人买回去入药。
夏梅今日也是碰巧看到,便买回来,想做久违的猪大肠来吃,可是,还要自己重新翻洗一遍,夏梅整个人都很斯巴达,但是无奈啊,为了吃,只好硬着头皮上。
就在夏梅整个脸都皱成一团的时候,刘全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目光直直的瞪着她,吓得夏梅手里的猪大肠都掉了。
“刘全……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夏梅一头雾水的问道。
刘全不曾言语,却“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夏梅面前。
夏梅大惊,连忙站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扶他起来,手上却不干净,只好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刘全!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刘全面上一片坚毅,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梅,恳求道:“夏夫人,往日刘全的种种不敬,都是刘全糊涂,往后夏夫人有什么事情,刘全绝对冲在前面,指哪打哪!”
说着,刘全亮的惊人的眼中,慢慢泛红,声音微噎:“还请夏夫人原谅小的往日的过错,大发慈悲,救救掌柜的吧!”
说完,刘全重重的,一头磕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夏梅一愣,眉头轻皱,嘴里说道:“你先起来说话。这么跪着是怎么回事。”
“夏夫人!”刘全哽咽了一声,大声喊道:“刘全求您了!您就答应我吧!”
夏梅皱着眉头,目光复杂的看着刘全眼中的哀求,良久。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起来吧,我去看看掌柜的。”
刘全如释重负的垮了肩膀,面上浮起惊喜与感激,还有些苦涩。这才连忙的站了起来,有些别扭的笑笑:“谢谢夏夫人。”
夏梅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我洗洗手就出来。”
刘全胡乱的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出去。
夏梅内心瞬间纷乱。
秦之翰某些时候的表现,让夏梅这个恋爱小白都猜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所以最近夏梅一直有意避着他。
就算这样,夏梅还是发现他情绪不太对,可是一直碍于……并未去看过他,现在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用猪胰子将手上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夏梅深呼吸,平静好心情,一鼓作气的走到秦之翰门前。
“扣扣!”
听到屋里一阵酒坛打碎和滚动的声音,夏梅深深蹙起黛眉。
片刻,屋里才传来微弱的声音,“说了不要来管我!走开!”
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里面的情绪,却是极为暴戾的。
夏梅脸色白了白,不自觉的咬唇。
犹豫了片刻,夏梅转身。拿起院子里的一根长板凳,退后几步,猛地一冲。
“磅!!!”
一声巨响,门开了。
瞬间。夏梅呼吸一窒,不禁被那股浓烈的酒味冲的退后了两步。
眼里闪过一丝怒气,夏梅看了看有些破的门,将手里的板凳放下,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
在黑暗的地方待得太久,外面的阳光让秦之翰的眼睛狠狠一眯。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夏梅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
月白长袍变成灰色,看不出本来面目,松松垮垮的胡乱穿在身上,披头散发,胡子拉渣,双眼布满血丝。
一身颓废的秦之翰,背靠着墙壁,随意的坐在地上,遮挡阳光的手放在曲起的一条腿上,身边放了一堆或倒或立的酒坛子,感受到来人,胡乱的扔过来手边的酒坛。
“滚!我说了不让人进来!”
嘶哑的吼声带着浓浓的困倦,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孤独困兽,坚持着守着自己的最后一丝领土。
……
夏梅紊乱的呼吸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一步一步走进那人,直到挡在他身前,等他慢慢适应之后,睁开眼。
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熟悉的绣鞋,上面绣着朵朵精致的金盏菊。
秦之翰犹记得,那个午后,一脸得意的女人,微扬着弧度优美的下巴,滔滔不绝的解释着金盏菊的故事。
“呵呵……”
嘴里不禁发出怪异的轻笑。
视线慢慢往上,一直到,那双记忆力淡笑的杏眸。
此刻却是冷若冰霜。
秦之翰甚至可以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此刻自己是如此的狼狈,无所遁形。
就这样对视了良久,最终,秦之翰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小……夏梅,你来做什么。”
夏梅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的苦涩就像细细麻麻的牛毛针,扎的她几乎流泪。
“为何?”
秦之翰怪异的瞧了她一眼,看到那双杏眸里满是复杂,这一瞬间,秦之翰突然觉得好想笑。
于是,他笑了,笑的东倒西歪,眼泪横流。
笑过之后,秦之翰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慢慢的,他摇晃着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多久前的冷茶,一饮而下。
“坐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秦之翰坐直了身体,背对着夏梅,声音淡淡的道。
夏梅眸光闪了闪,顿了顿,走到他对面坐下。
“夏梅,我欲将酒楼交与你全权打理,你看如何?”
夏梅瞬间瞪大了眼,失声道:“你说什么?!”
…………
天还未大亮,青山镇外,官道旁一匹骏马打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吃草。
秦之翰拍了拍刘全的肩膀,满不在意的笑道:“小全子,跟着夏夫人好好干,替我守着酒楼,知道吗?!”
刘全早已哭的说不出话,泪眼朦胧的看着笑的“温暖”的掌柜的。
“我……我会的……”刘全抽噎着答道。
再次沉默的拍了拍刘全的脑袋,秦之翰飞身上马,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匆匆赶来的倩影,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