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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晃一会儿,然后就放一边,开始洗手。
陈立然自然上次杂志做了厨艺大赛初赛的专题,杂志大卖又红火了一把之后,这次他就早早地跟大会那边接触,可申请往里放一个他们的摄像机,当然了,还申请一名摄像师进内部控制。
当然江城省台和好几间知名的电视台都有摄像机在里面,每个机位都不一样。
摄影师深知陈立然的心思,对汤芫盯得特别紧,所以此刻杂志社的会议室里,对于开会的各组组长来说,这根本就是汤芫的个人秀。
当然了,报影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会适时加点其他人的情况,保证不耽误大事儿!
在汤芫一开始拿食材的时候,大家猜她要做醉鸡。
可是到她用料汁去腌鸡的时候,大家主知道了,这难道是要做烤鸡?
屏幕里汤芫已经悠然地开始洗手,陈立然也摸不清汤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摄影师见汤芫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就观察其他人去了,每隔一会儿就把镜头拉回来对着汤芫。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其他参赛者都在紧张地准备制作,她却和旁边的助手聊起了天。
自从案南大学二食堂的生意被汤祖经抢了不客之后,二食堂的大妈和厨师们多少都对汤祖经的动向有点关注。
一来他们其实心里不服气,觉得一小姑娘在初赛里胜出,大概只是点儿正,但是没理由一直这么正下去,一定会有人打败她。
二来呢,汤芫是案南大学的学生,多少代表了案南大学,这又让他们想汤芫继续胜出。
于是他们看得紧张无比,汤芫一停下,厨师们都嚷着说这小姑娘真嚣张。
大妈却觉得小姑娘肯定是后招!
集体看电视的学生们则是想——这个美女是咱们学校的啊!
十来分钟后,厨师们和大妈们差点儿挥着锅铲和地拖打了起来,学生们为了继续安静地看下去,只好分成两队,好说歹说地把厨师们和大妈们哄好了。
然后大伙儿就听到“叮”的一声。
大家都愣了。
场内的广播声响了起来:“‘独食’,杨宏杨厨已完成菜品,请传到评委席。请评委品尝后,给出符合该菜品的最佳分数。”
第99章 传说(下)()
“独食”在初赛中成绩不算最好,以倒数第二的名次进入决赛。
鉴于这个厨师也是新冒出来的,他进入决赛的时候也被不少其他厨师说是“野路子”,然后媒体报道他的时候,说他这是“盲拳打死老师父”。
但是媒体对他的称赞远远超于质疑,即使被称为“权威”的高文松给了这个厨师低分,也依旧改变不了大部分媒体对他的宠爱。
而此刻,杨宏的助手端着做好的菜品,紧跟在杨宏身后,恨不得把耳朵竖成雷达,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初赛的时候出过什么意外大家都心中有数,虽然这里看着一派平和,但是意外这种事情,谁还敢打包票说不可能发生呢?
杨宏倒是淡定,脸上是笑容像是精心雕刻上去的,笑得极其官方,极其……假。
摆在评委们最前面的桌上,是一座金灿灿的小屋,由一块块老式威化饼般大小的蛋包叠成。
镜头给了这道菜一个大特写,场外的记者们又炸成了一锅粥。
场里的人不太听得到场外在嚷什么,而他们见过的装饰得天花乱坠的菜品又比记者们多得多,于是也淡定得多。
“传说汉武帝小时候说,如果长大后能娶到表姐陈阿娇为妻,就会造一个金屋子给她住。”杨宏的声线略高,有那么点难辩雌雄的意思,“这味菜,说的正是这个传说——金屋藏娇!”
杨宏的声音着实让人不太舒服,尤其是他最后报菜名的时候,刻意营造的抑扬顿挫有点用力过猛,让本来调儿就高的声音显得有点刺耳。
评委们纷纷替杨宏的噪子担忧的时候,杨宏已经目不转睛地把房子给拆了,拿出旁边的碟子,按着人数,每人给分了块蛋包给端到面前。
评委拿筷子一叉下去,薄而金黄的蛋皮应声裂开,醇香扑面而来,漏出了里面颗粒饱满的饭粒来。
好么,原来是蛋包饭!
饭里有腊肉粒,沾有蛋液,加入了咸而不腻的酱汁,炒得是粒粒金黄,粒粒咸香。蛋皮薄而不烂,蛋香被饭米吸收,去除了蛋腥,外韧内滑,没有蛋渣,口感也是一流。
“虽然是简单的蛋包饭,味道却富有层次感,9。5分。”
“蛋软饭粒入味,咸香蛋香兼,就是略咸了点儿,8分。”
“口感不错,我这边是蛋皮没味,饭粒淡了点儿,看来是炒得不匀,8分。”
高文松吃了一口就没再吃:“我这碟蛋皮和饭米的味道都很淡,有点蛋腥味,腊肉的咸味喧宾夺主,味道给5分,卖相给1分,6分吧。”
每一位评委报个分,场外的记者就会感叹一番。
报到第四评委的时候,场外的记者就替杨宏操起心来:“这次决赛中只有分数排在前三位的参赛者进入总决赛,杨大厨这味金屋藏娇的分数一个比一个低,他有可能进入决赛吗?”
“还有最后一位评委,如果这位评委给出高分,那么杨大厨还是有可能进入决赛的。”
众人的焦点都聚在那位还有慢斯条理地吃了好几口的老评委上。
老评委姓伍,其实并不太老,只是脸上的皮肉松垮,看起来异常沧桑。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然后说:“蛋皮软松,恰好吸收了腊肉的咸鲜,饭粒吸饱了酱汁,入味又不油腻,软度恰到好处,我给9。5分。”
这分数一出,记者们都激动地举起了话筒,用毛爷爷宣布华国人民从此站起来的口吻播报这个结果。
他们都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好戏!
评委们给出悬殊的分数,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有争议才吸引眼球!
在其他参赛者没有完成菜品之前,这个总分41分的杨大厨俨然成了支撑这个时段的热话题。
往年的决赛,分数其实也在四十分左右徘徊,最高分才41。5分,最低分,压到了39分!
所以,杨宏的分数看起来低,其实是有竞争的可能。
寒江雪的李遇此刻的心情就跟自己炉里烤着的鸡一样,炉内汁液在鸡皮上翻飞,炉外却丝毫感受不到灼热的气息。
外表淡定内里沸腾,忐忑的心情却又跟从锅边钻出来的香味似地,欲盖弥彰。
但凡一瞧,就知道这是烤鸡,但是没上菜前,你李遇就算说是配菜,也没人费那功夫撸袖子跟你争个高低。
于是李遇就一边扯着讳莫如深的笑,任那胡子旁边两道法令纹对着镜头欲说还休。
他知道这里头有猫腻,伍老头是特意打的高分。
他助手有点揣不住,悄悄地跟他说:“师父,他真的给了高分了,那待会儿……”
“瞧把你能的!就你知道得多是吧?!”李遇瞪了助手加徒弟一眼,“看着点儿火!给疏疏炭去!”
比李遇高一个头壮两倍的助手立马蔫成只破麻袋,佝偻着背低下头,一边赔着不是,一边还瞧汤祖经那边看过去,脸上的肌肉抖得筛糠似地,像是压抑着一场小人得志的大笑。
里海的孙咤要做的菜品就特别明显,比赛主题一公布他就申请了一坛绍兴酒,酒一回来就把酒给倒进旁边的大海碗里。接着开始处理材料,处理好了往倒空了的坛子里一层层地码食材。
他还拿了炭,这会儿正休闲地煨着他的菜品,一边抬头看着电视。
这么明显,连场外的记者都十分胸有成竹,对着镜头跟全国人民保证:“孙大厨正在炮制佛跳墙。”
比赛现场就像战场,气氛从来没有一刻轻松,尽管大家都做出一派悠闲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揪得紧。
李遇这边鸡已经烤好,手起刀落就把烤鸡劈了一半,再加上另一半的白切鸡,切成均匀的小块,一左一右地摆好,赫然是一只完整的鸡!
角落再放上一丛香菜,盘边撒一圈椒盐,再端着一碗配的蒜加酱油,一碗淋了花生油的姜葱,李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示意助手按铃。
意外来得特别快也特别让人措手不及。
让李遇目瞪口呆的,不是另一间他完全看不上眼的酒楼厨师先按了铃了,而是对方报的菜叫“比翼双飞”!
做的是烤乳鸽!
评分自然也不低,总分有39分,评委主是皮脆肉嫩汁香,连骨头渗着皮油的香味。
李遇感觉自己骨头里渗着冷意,屏幕上有只烤鸽子的特写,一只鸽子劈成两半,一左一右,跟他的造型一样!
助手吓得手一哆嗦,蒜瓣酱油差点儿给洒了出来。
撞车了!创意撞了!
李遇正想着做点儿什么补救,屏幕上却出现了他的灶台,他僵了一下,掩饰的表情都来不及做,脑子一热就伸手按了铃。
按了铃之后场边的记者就开始兴奋地解说了,李遇仿佛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自己的菜跟上一个菜造型撞了!然而他再仔细听,外边嗡嗡声响成一片,又什么都听不到。
助手在低声提醒他过去,他木着脑子跟着端菜的助手走了一段,心情慢慢又平复了。
怕什么呢!李遇心想,我可是华国饮食界老大的里的一把手!我怕个球啊!
反正这破事儿就跟撞衫似的,谁丑谁尴尬!
创意差不多又怎么地?!这样更显出水平来!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的李遇底气归位,自信地报菜:“相传古时刘兰芝与焦仲卿不畏封建礼法,为爱殉情,死后化为孔雀。我这味菜就叫——孔雀东南飞!”
说完之后李遇的心神就更稳了,这故事起码比那什么比翼双飞深刻多了!
双啥飞!李遇心里啐了一口,跟乡村帐篷喜酒菜似地!
李遇的故事在他意料之中为他加了分,总分是42。5分,给出最高分的依然是伍老头,给了今天的第一个满分,10分。
而给出最低分的,是高文松,只有8分。
其他评委给的分数不高也不低,对得起白切鸡的嫩滑,对得起烤鸡的香酥入味。
接下来还有“梁祝化蝶”,显然大家都知道故事一定得往深刻里去。
蜀中餐的菜品却打破了前面的格局,出的是“麻婆豆腐”,拿了41。5分。
豆腐嫩而不烂,辣中透香,不见一片肉却又肉香浓郁,分数都比较平均。
里海在离比赛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就按铃送上了他的佛跳墙。
佛跳墙一开坛就是浓郁的鲜香,坛里每道食材都柔润嫩滑,味足而不腻,食材间互相渗透,咸中又翻出鲜甜味来。
然而因为煨制的时间短,高文松和另外三位评委都觉得火候未够,分数都只给了8。5分,伍老头依然给了最高,9分。
这道菜的总分是,42分。
在大家都忙着关注继里海后的那几位做甜点的参赛者的时候,陈立然这边的镜头依然是万年不变地定在汤芫的位置上。
越到后面,他就看得越心急,另一边做了“罗密欧与茱丽叶”翻糖蛋糕的大厨脸红脖子粗地喊着——“我哪里离题了?这不是传说,难道寒江雪的孔雀东南飞是传说?!”
当然每届都会出那么一两个妖娥子替厨艺大赛贡献收视率,但是陈立然的关注重点依然在美食上,他手下的一众编辑也一样。
于是大家看着屏幕上,淡定地往一只圆环底的木架子浇汁的汤芫,全都紧张得呼吸都给憋坏了。
那木架子奶粉罐口大小,左右各竖着半截筷子长短的尖刺,这个看不出本来是什么玩意儿的木架子,此刻正沐浴在汤芫一开始就调制的酱汁中。
里海的佛跳墙被后面几位的甜点的甜腻味儿冲了下去,奇异地散发着类似馊水的怪味。
评委们刚送走一个激动地要理论的参赛者,吃了几轮甜食,舌头和喉咙和那疲倦的神经都齁得慌。
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众人焦点的汤芫从烧箱里拿出红亮的烤鸡。
烤鸡的表皮还挂着烤汁,那阵香味奇异地冲散了之前的甜味和酒糟味儿,突围而出,占领全场。
评委们心想,总算来道咸的了!
就剩下汤芫一个没按铃,镜头自然都对着她。
她丝毫不受影响,把烤好的鸡叉在那只木架的两根尖刺上,那只烤鸡就安安分分地立了起来。
李遇歪着嘴笑了笑,不也是烤鸡么!
又撞是吧?他心里发笑,毕竟还是太年轻啊!
汪琪眼角余光看到了屏幕,一边强作镇定,一边抖着手从酱汁盆里夹出一根手掌长的竹签。
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