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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遇乱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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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杨继业,就好像是被父母遗弃了的弃儿,父母不曾照顾过他,兄弟不曾看望过他。还不如真的就是个孤儿。

    奸臣蔡容却进谗言,说自己的亲弟兄们已投靠大宋,恐他有异心。这算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昏君刘均竟然听信,竟从此把他幽禁在这不毛之地。

    难道他为北汉立下的赫赫战功都不算了吗?难道争战沙场流下的创伤和鲜血竟是一种讽刺?

    还好有王新。在两个人还没有在朝庭任职的时候,就已是磕过头的兄弟了。那时候两人都没有娶妻。他们正是年轻气盛的好年华。杨继业知道王新拜过鬼谷子传人云梦山隐士——“云梦山妪白云瑰”为师。文武精通。就要跟他切搓两招,谁知枪剑无眼,一不小心伤了王新的肾脏,以致于王新到现在都没有子嗣。

    虽然王新毫不介意,但这件事是杨继业心头的一块疤,任凭什么灵丹奥药也治不好的一块疤。

    为此杨继业消失了三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练就了一手绝妙的‘金乌刀法’。

    从些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使过枪,后来为了不致于杨家枪法失传,他把《杨家枪谱》交给了儿子们,那枪谱是他来北汉做人质时,父亲杨衮唯一在他怀里放的东西。他让儿子们照着枪谱练习,自己再不插手指导,学得好坏全靠天份。

    杨继业想:“有一天我这个兄弟有了子嗣,我一定顷尽所有,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他。”

    直到如今,杨继业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如今,他的妻子马上又要临盆了。可是王新,却至今没有子嗣。

    想到这里,他握着王新的手就更紧了。

    内院中早有下人把院内积雪清扫到两旁,露出木板铺的路,只见正房窗内灯火闪耀。这时从屋里走出三个人来,中间一个大肚妇人,身旁各一个孩童搀扶,来到两人面前。

    妇人捧着肚子笑道:“早听禀报说兄弟来了,我下厨做了两样小菜,这菜都做得了,怎么兄弟才到?”她不叫王新小叔,反而跟着杨继业一起论兄弟,更显得亲切非常。

    王新赶忙见礼,道:“嫂子快要临盆,怎能下厨如此劳神?”

    妇人道:“哪有那么娇贵了?”

    这个妇人就是杨继业之妻佘赛花。她头上围块红布头巾,粗布的浅蓝裤袄。虽是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却难以掩盖住她的典雅端庄。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印迹,不过,从那红布头巾外露出来的秀发,仍是那么乌黑。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下经常有力地紧抿着的嘴唇,显示着青春的活力。

    佘赛花身旁的两个孩童,早已跪下行礼,道:“拜见师父!”

    王新也不搀扶,箭袖一摆道:“哎,每回来总是这样大礼,烦不烦?就不能像迎回来个亲友一样?”

    杨继业早就知道王新已把他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当初杨继业要把六郞延昭过继给王新,王新就绷着脸道:“大哥不要和我外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还谈什么过继不过继的。”

    当初杨继业本有把一身武艺都教给王新的子嗣的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在王新这里却变成了现实。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两个,虽说是在朝庭为官时,也给孩子们请过教书先生。可是自从被幽禁在此处后,谁又愿意和他往来?就连每个月朝庭发的生活费,县府都没有愿意送来。每次只好让管家自己去取。

    亏有王新文武双全,教了孩子们武艺和文彩。以致于孩子们不致荒废了学业。

    杨继业此时听王新这么说,知道他早已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个成员,当下点头赞同道:“就是,那些什么规矩礼数烦死了,老子上战场打仗杀敌时要是也这么互相作揖见礼的,那仗还有个打吗……”一提打仗,立刻想到现在的处境,立时住了口。

    这两个孩童就是五郞杨延德,六郞杨延昭。他们听到王新和父亲这么说,双双站起身。延德不过十岁左右,而延昭也只是六七岁而已。两个孩童跟两个银娃娃相似,圆圆的粉嘟嘟的脸。甚是可爱。

    王新已早猜出杨继业的心思,立刻不着痕迹的插开话题,他搓搓手掌,探头闻了闻屋里的香气,道:“不知嫂子做了什么好吃的,这香味都把我口水勾出来了”说着吧嗒吧嗒嘴。

    杨继业道:“对对对,赶快进屋!吃肉喝酒”一时间把心里的不痛快给忘了。他本来酒量就很好,这一年来借酒消愁,以致于都快到手不离酒的层度了。

    只见屋内有个绢制屏风,上面画着一只斑斓猛虎,正从山上冲下来,势不可挡。大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坛酒,一盘红烧肉,一盘醋熘丸子。

    王新高兴道:“醋熘丸子配竹叶青,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大家落座,杨家本身是武学之家,此时又身居农村,所以不讲究那个男尊女卑之说,佘赛花也坐在席上。只有延德延昭在一旁服侍倒酒。

    佘赛花问道:“兄弟平时都是绕着山后村,从后山的那片树林经过,一是为了怕官府的知道你来这儿,二是为了不惊动山后村的百姓,今天是怎么了?”

    王新微微一笑,道:“平时一个人走那片密林使得,今天却不行。”他见几人都全神贯注的,听他解释。喝了一口酒,道:“今日,你弟妹也跟了来,他坐在马车里,行使树林多有不便。”

    四人一听,皆又惊又喜。

    杨继业、佘赛花夫妻异口同声道:“弟妹来了?她在哪里?”

    王新道:“只因路过山后村时,他看到村上萧条贫困,把我带给哥哥嫂子的粮食,都去分给村民了。我因心急想见大哥,就先过来了。”

    杨继业道:“哎,你怎不早说,待我让四个大小子去给弟妹接来……”

    这话还没等说完,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哥嫂子,不用接了,我来了。”

第四章取名延嗣() 
随着声音响起,门外进来一位妇人,旁边跟着一个老婆子。杨家四位公子笑嘻嘻地跟着妇人后面。像众星捧月似的,来到了桌前,她盈盈微笑,款款见礼。

    这妇人穿着宽衣大袖粉紫色棉裙,裙上绣的各色彩蝶活灵活现。外披白狐披风,梳着朝天髻,鬓插珠花。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甚美。这妇人便是王新之妻秋锦瑟。

    互相礼毕。秋锦瑟也被让到桌前,坐了下来。她从身旁婆子手里接过个碳盆,碳盆上正煨着个陶瓷小盅,她连盆递到佘赛花面前,笑道:“姐姐,这是我临出门专为你治的血燕燕窝,路上怕凉一直用温火煨着,现在就能喝”又转头环视一圈孩子们,笑道:“本来也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可是刚刚都送给山后百姓了,日后再来时,加倍还来,可好?”

    佘赛花也不客气,接过碳盆,又放到五郞手中,问道:“妹妹怎么在这样天气想起来看姐姐了?”

    谢锦瑟看了一眼王新,微笑道:“还不是他,昨日测得姐姐临盆就在今晚,我惦念姐姐,就来了”又一指身旁的老婆子道:“这位是吕婆婆,是我请来的接生婆,以备姐姐不时之需。”

    五郞早把小盅端到母亲面前,打开盖子,一缕清香之气袅袅扑到了佘赛花的脸上,佘赛花也不用勺子,就着盅口吹了一吹,然后喝上一口,满意地笑了笑,道:“兄弟贯会占星卜象我是知道的,算算日子,临盆确实在这两天,可是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想来迟上一月半月的也是有的”

    杨继业此时已经一连喝过三碗酒,他也不吃菜,竟把这么好的酒也当作是山泉来饮。他听到这话,才放下酒碗,道:“我兄弟说这两天就是这两天绝不会错的,对了,兄弟,你再给测测,究竟是男是女,这孩子以后的命运如何?”

    王新才抿了两口酒,听到杨继业问起,他放下酒碗,胡乱的抓起桌旁的一把筷子,左手放到右手,右手又放回左手,如此反复,得了一卦,乃是兑下乾下。【 】不尽心中一凛。

    兑下乾下,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又曰:排除决去,必须刚断;始吉终凶,谨慎自重。

    “始吉终凶,始吉终凶。少年时大吉大利,却为何是以凶险临终?”王新喃喃自语,谁也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杨继业此时又喝下三碗,他问道:“怎么?占卜出了什么?”

    王新回过神来,心想;有道是谋事在天,成事在人。事在人为。孩子还没有出生,想那么多做什么。想到这里对杨继业道:“是个男孩,大吉大利。”

    杨继业又一碗酒喝下肚,一拍桌子,道:“好、好!”说完两个“好”字,看看酒碗是空的,脸一沉,道:“延德,快给老子倒酒哇。”

    五郞延德端着酒坛,一张娃脸却深锁双眉,他道:“爹爹还是少喝点酒吧,经上说畋猎嬉戏;耽淫嗜酒;放逸无度;横为非人夺其精气。”

    杨继业道:“叔叔教你的书本里有这些吗?你又从哪得来的狗屁经书”

    延德道:“前些日子,陪母亲去五台山清凉寺,正好看到里面方丈讲经,儿子很感兴趣,就和方丈谈起,方丈说我有慧根,临走时,还赠我几本经书,这些日子越读越感兴趣!”

    杨继业冲王新道:“我这儿子,不好好地读你教的《大学》《中庸》,却想着做和尚了。”

    王新道:“佛经里也有许多好的文章,看了也有益处的。”

    延德听王新说佛经里的好处,道:“《金刚经》里有云:

    一切为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的一生有缺憾有不足,只是想到一切事与物都是缘起性空的,没有一个长存不变的事物存在。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这些话好像是对杨继业说的,又像对王新说的,又好像对每个有遗憾的人说的。

    王新道:“好孩子,你说得很好。就像我没有子嗣,但是我很想得开。”

    延昭道:“叔叔,昨日我读得一首诗,想念给叔叔听”他见王新微笑点头,当下吟道:“西京谁修政。龚汲称良吏。君子岂定所。清尘虑不嗣……”

    王新接着道:“早莅建德乡。民怀虞芮意。海岸常寥寥。空馆盈清思。”

    杨继业道:“你俩说地什么?”

    王新道:“好孩子,真不简单。”又对杨继业道:“刚才延昭是在劝我清除世俗想法不必担心没有子嗣的问题。刚才延德的那段经文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杨继业道:“文绉绉的,直接说出来岂不更好?”

    佘赛花抚摸着肚子,道:“不如,这个孩子就叫杨延嗣吧,取个好的喻意,也让兄弟多多绵延子嗣。”

    大家都点头称好。佘赛花站起身道:“厨房里还有我炖的牛肉,我去看看好了没。”

    秋锦瑟赶忙站起道:“我陪姐姐去。”

    说着两人已走到门外,佘赛花虽说是有孕之身,可是步伐依如上战场时矫健。

    其它五个孩子也都跟了出去,只有延昭留下。

    杨继业仰脖又喝了一碗,用袖子擦了擦嘴,道:“哼,世上最好吃的莫过于这红烧肉,什么鱼翅燕窝、鲍鱼熊掌都是假的,只有红烧肉吃起来最过瘾。”

    王新道:“那大哥为何一直喝酒,桌上的红烧肉却连碰都不碰?”

    杨继业脸已大红,他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碗酒,可是酒没倒满却已没有了,他把酒坛“咣”地摔在地上,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他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及喜欢的一种事物,从来不碰。就像我喜欢绿色,可我从来都不绿色,就像我喜欢红烧肉,可从来都不吃它,就像我喜欢小绢,可从来都不娶她……”

    “大哥,你喝多了”王新没等杨继业说完赶忙捂住他的嘴,再看看延昭,他正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酒坛碎片。看样子是没有注意自己爹爹说得话吧!

    提到嗓子眼的心刚刚落下,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叫喊:“不好了,娘摔着了”

    “姐姐、姐姐!……”

    “夫人!夫人!”

    王新和延昭两个人前后脚窜出了屋子,杨继业此时愣了一下,酒已醒了大半,紧跟着已跑了出去。

第五章 北斗七星() 
三个人奔出屋外,见几个下人和秋锦瑟等人将佘赛花围住,大郞延平抱起母亲就往偏房跑去,先前那个吕婆婆最沉稳,她一边跟着往偏房走;一边吩咐下人准备剪子清水之类的物品。

    待杨继业和孩子们也跑入偏房去时,正巧遇到秋锦瑟把大郞从屋内推了出来。她对杨继业道:“姐姐快生了,哥哥在外面等着,产房乃是大阴大秽之地,男人千万不可进入,这里有我和接生婆婆,哥哥只管放心”说完嫣然一笑,把门关上。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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