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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对我姨娘不敬,我叫你好看。”
逼近陆晴沉声说着,陆樱的眼中全是冰冷,似是比身旁小池塘里的水还要冰冷彻骨一般,陆晴不自禁的就朝后退了一步。
自觉气势上矮了三分,陆晴手中狠拽了一把,“你再往前一步试试,你信不信我扯了你的裙子扔池子里去?”
陆樱今日穿了一件芙蓉色的小袄,下身则是素白色镶了毛边的裙子,方才被陆晴拽出来的急,连狐裘披风都没有穿。
此刻,先不说陆晴有没有气力扯得掉自己的裙子,只要被人瞧见她姐妹二人不顾体统的在这里拉扯,传出去准保都要丢死人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在长姐的婚宴上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去,陆澄和陆老夫人且不说,只薛氏怕都能生撕了她们。
陆樱深吸了一口气:我忍。
落到陆晴眼里,自然成了陆樱怕她,当即心中更加有恃无恐。
“四姐不如说说,我什么时候装过纯良,赶紧的说完,我还要去大姐姐那里呢”
陆樱冷声说道。
“你”
不知怎么回事,陆樱越是这样淡然无所谓,陆晴心中就越气。
从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人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遇事唯唯诺诺,受了欺负也不敢哭,缩着脖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到底是谁给她这样的底气,让她敢在自己面前猖狂了?
直觉的认为是华姨娘失了管家的权力,才让云姨娘和陆樱这对母女耐不住的跳了出来,陆晴不仅恶言相向,“你没装纯良?陆樱,若不是你,我会被马蜂蛰,被鸟屎砸?二哥会被獒犬咬伤,七妹会被青蛇吓到?还有,我姨娘受了惊吓,也是你暗中搞鬼的吧?”
回忆起来,陆晴猛然间惊觉,这小半年来,她们兄妹几人,包括向来算无遗策的华姨娘,竟然吃了这许多的亏,这可比前些年加起来吃过的暗亏都多啊。
“还有”
陆晴气的双目通红,“这一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得了头名,却非要故作大方的把绣图送给秦夫子,让我的绣图放进更上一层楼。你分明就是算计好的,好等到旁人夸奖我的时候,钻出来狠狠地踩上我一脚,陆樱,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起先还生怕有人从这附近经过听见,说出口的话也只陆樱听得见,渐渐的,陆晴便被愤怒附身,有些身嘶力竭起来。
陆樱一脸好笑的看着陆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让你出丑?”
抢在陆晴前面开了口,陆樱笑的不屑,“你有什么是我没有的,值得我羡慕你或是嫉妒你,要这样陷害你?”
“你我同是庶女,你没有的,我不一定没有,你有的,我比你只多不少,你压根都没有和我相提并论的资格,你说,我犯的着多此一举的去陷害你?”
“你真可笑”
脸上的讽刺显而易见,陆樱说完,趁着陆晴失神的功夫,一把扯开了她拽着自己裙子的手。
“陆晴,你别以为你痴长我几岁,就能占得了我的便宜。在外头,你明里暗里的帮着外人欺负我,在家里,你也上蹿下跳的找不自在,但是我警告你一句,别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软弱好欺的陆樱,再有下一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若不信,只管放马过来”
撂下一句狠话,陆樱转身就走。
这一刻的她,眼神中满是冰冷和凶狠,浑身上下透出的气势,更不像一个十岁的女孩儿该有的。
陆晴吓的呆住了,好半晌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她被向来敢怒不敢言的陆樱给威胁了?
“陆樱,你个贱/人”
紧攥着拳头怒声吼着,陆晴愤怒的扑了上去。
一,二,三
心中默念三声,耳边已有拂动,陆樱扭头一脸惊喜的唤了声“润秋姐姐你来啦”,一边,伸出了右脚。
只觉得眼前一花,陆晴整个人就那么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远处小池子的冰面上,穿来了一声闷响。
身上无一处不痛,鼻子像是碎了一般让她动都不敢动,耳边更是嗡嗡作响,陆晴强忍住剧痛转过脸,眼前,空无一人。
莫说润悦,便连陆樱都不见了。
“啊”
陆晴气急的怒吼起来。
第118章 偷看()
“王爷在看什么?”
凌风阁二楼,陆淳招待着已经到了的平王,见他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了,此刻神情间微有松动,看起来不似往日那么冰冷无情,遂笑着寒暄起来。/
平王浅笑着转身,“没什么,两只雀儿在枝头斗嘴罢了。”
这大冷的天,还有雀鸟出没?
陆淳狐疑的往外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瞧见,却也不敢质疑他的话,赔笑着伸手恭请,“王爷过来喝杯热茶吧。”
眉眼微抬,那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早没了人影,池塘冰面上,一身明紫色袄裙的女子却还蹬着腿撒泼,平王敛去唇边的那抹笑意,转身走到茶案前坐了下来。
寿安堂正屋前的廊檐下,瞧见陆樱回来的竹清上下打量了一圈,见陆樱并不像是吃了亏的模样,忙抖开狐裘给陆樱穿上,一边轻声说道:“屋子里在准备呢,小姐就别进去了
一会儿新姑爷接亲,一对新人要过来给陆老夫人磕头的。
陆樱点头,看了一眼站在廊檐下的众人,“四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呢?”
竹清嘴角一抽,“方才四小姐把您拽走了,喜鹊拦着不让奴婢跟着去,后来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你们回来,喜鹊要去寻,白芍把她们拦住了。这会儿,约莫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嗑瓜子谈心呢吧。”
心里叹了一句“白芍知我心”,陆樱笑着赞道:“好丫头”
本就猜是出了什么事,这下更是笃定了,竹清慌张的扫了一眼周围,低声问陆樱,“小姐,您没把四小姐怎么着吧?”
陆樱无语望天,故作怨怼的瞥着她,“竹清,其实你是四姐的人吧?说,这么多年窝在我身边,到底在图谋什么?”
竹清一脸哭笑不得,“我的好小姐,您快别说笑了,四小姐没事儿吧?她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更别说刚才还落了面子,您再招惹她,回头她不管不顾的闹起来,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馊兆樱皇浅尚牧墼勖牵迷勖且哺潘豢槎蛔栽诼铩!?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陆樱向来不做。
当即点了点头,“你去寻喜鹊,就说四姐在小池塘边滑到了,让她去扶。”
“至于我为什么瞧见了却没搭把手”
陆樱沉吟片刻,“就说四姐是来扯我裙子的时候没站稳才滑到的,若是四姐不承认,我不介意去祖母和父亲面前辩驳辩驳。”
府里大办喜事,庶出的姐妹却在后花园拌嘴。
姐姐不服气要来扯妹妹的裙子,不成想自己着了道儿,跌进了池塘里。
这要是传出去,陵山候府的小姐们都不用再在人前露脸了
知晓轻重的竹清愣了一下,转身疾步走了。
陆樱弯了弯唇角,转身朝芙香阁去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晴敢来招惹她,就得承担后果。
自己这具身子才十岁,过了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一,离议亲还有一段距离呢。倘若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去,最后吃亏的也是她自己,看到底谁怕谁。
芙香阁院子里欢天喜地的,小不点们你追我赶的玩的热闹,却不肯远离一步,都等着新郎官来了抢红封。
屋子里倒是一片静谧,妆扮一新的陆瑶坐在床头,一脸红晕。
而刚刚起身的妇人含笑接过薛氏递过来的红包,笑眯眯的朝外走了。
“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呢”
陆瑶冲陆樱招了招手。
大红色鸳鸯并蒂的凤冠霞帔,珠光宝气的头饰,陆瑶本就长的极好,再加上开了脸化了浓妆,此刻看起来妩媚明艳至极。
“大姐像九天上落下来的仙女,漂亮极了。吉祥话儿不多说了,就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祝大姐和姐夫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陆樱笑的真诚,那句话更是中听,原本打算数落陆樱几句的陆瑶,顿时愣住了。
这世上的男子大都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如父亲一般身世显赫位高权重却只有一妻四妾的已实属难得,再要像陆樱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整个上京城里也就只能寻摸出西陵将军程四海和沈沁雪那一对儿。
可是,这样大吉的日子,又是这样好听的话,自然是谁都喜欢的。
好一会儿,她低声喃喃道:“借六妹吉言”
再出口的话,便格外温柔,“以后,我便不能常回家来了,到时候,你替我在母亲面前尽孝,可记住了吗?”
似是笃定陆樱不会拒绝,陆瑶又回头去看薛氏,“娘,女儿不孝,不能常伴左右承欢膝下了,您把六妹当成是我,不高兴了就狠狠骂她。”
高兴了,便偏疼几分。
这半句陆瑶没说,薛氏却是听出来了的,当即多看了陆樱一眼,不知道她哪儿入了女儿的眼。
不过,想到挂在廊檐下的那只雪白的鸽子,薛氏心中终还是软了软,“以后,你每旬过来陪我吃顿饭吧。”
“是,女儿记住了。”
陆樱忙起身应下。
若只是为自己,陆樱是不屑拿热脸来贴的,她靠自己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可是,为了云姨娘,陆樱不得不如此。
毕竟,云姨娘漫长的一生都要困在这陵山候府里,除了陆老夫人和陆澄,也唯有薛氏这当主母的能护得住她。
三人说着话,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见,是接亲的人到大门外了。
屋帘掀开,乌泱泱的进来了好些人,补妆的补妆,找盖头的找盖头,还有寻花瓶苹果的,屋子里顿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一炷香的时间,就听得外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新郎官来了”
陆樱回过神来,忙躲在了屏风后头。
一身大红喜袍,头戴玉冠的周承然是被人推进屋子的,本就有些局促,一抬眼见屋子里都是女眷,当即更加不好意思,一张俊脸红布似的。
不过到底是大家子弟,很快他就缓过来了,大方的行了礼,直起身子走到了早已蒙了大红盖头的陆瑶身前。
一旁,喜娘将挽了同心结的喜带塞到一对新人的手里,顺势搀起了新娘子。
新人出了屋门,外头院子里顿时锣鼓喧天,那声音渐行渐远,芙香阁慢慢安静下来。
陆樱从屏风后出来,看着空阔的屋子,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以后,又少了一个说话逗趣的人了。
第119章 传话()
迎亲的队伍很快就离开了陵山候府,一进正堂那边的宴席却刚刚拉开帷幕。
陆樱入席帮衬着薛氏和二夫人招呼了会儿来赴宴的小姐,见她们都不怎么爱搭理她,反而是陆晴花蝴蝶一般的蹁跹来回,也不再自讨没趣,寻到陆老夫人身边,端茶夹菜的做起了乖孙女。
小半年的相处,陆老夫人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小孙女,如今当着这么多人,也很愿意给她几分脸面,遂笑呵呵的让她自去吃玩,不用这般守规矩。
赞美声中,陆樱寻了个座位,动作麻利的填饱了肚子。
两杯胭脂醉下去,头有些晕乎乎的,陆樱这才发现,侯府采买回来的这酒并不像宫里的一般,喝了不醉人。
好在悬崖勒马的还算及时,陆樱忙起身出了正堂寻了个清静的角落透口气。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陆樱深吸了几口气,起身在廊檐下溜达起来,若是薛氏或是谁找她有事,一出门也就瞧见了。
直等到身上有些凉了,陆樱才打算回去,刚走了几步,就被迎面急匆匆过来的一个嬷嬷给叫住了。
目光刁钻的在陆樱身上打量了一眼,她急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快去前院寻平王殿下身边的小厮,叫他过来,说洪嬷嬷找他有事。”
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用头油抹得发亮,面色一丝不苟,可见平日里是很少笑的。
红嬷嬷?还绿嬷嬷呢
知晓她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身边穿着体面的丫鬟,陆樱低头又看了一眼,怎么看,也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挑不出错来,不至于让不认识的人一眼认错当成下人。/
不过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不是陵山候府的下人,不知者不罪,陆樱轻声说道:“不知这位嬷嬷要找的小厮叫什么名字,我吩咐人去寻。”
“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洪嬷嬷白了陆樱一眼,“平王殿下今日来此只带了一个长随,你去宴厅那儿一问就知道了,带他过来就是,问名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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