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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心想,我若死在衙门里,纵然不能损害你们什么,也能恶心你们。
以此残躯恶心官老爷,值了。
老妪哭闹的更厉害,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直呼‘老身给大老爷祝寿’。
县官见她蛮性发作,顿时好感全消,大声呵斥她,让她回家,“你活着,自有街坊照拂你。你若死了,衙门有公祭,街坊有路祭,你也不需担忧身后事。”
老妪心想,街坊岂能比过儿子?
官老爷,你看那村中神婆神汉,整日里有人敬畏,不缺吃穿,出门有牛车。你看那村中鳏寡,讨一口水一口饭,勉强苟活,站不稳无法走路,只能推着独轮车。
老婆子我也豁出命搏一把,说不定独轮车变牛车。
“老身孤苦一辈子,老来定要享几天福。老虎吃了我家状元郎,害我没福享,我就要告它。”老妪不依不饶,赖在县衙。
县官心想,“我修浩然正气,鬼神我不怕,也不信报应。但她胡搅蛮缠,我不能打她,拿她没办法。不如哄她回家,命人好生照拂她吧。”
“老人家,你这样做是触犯王法的。但念你年老,我就不惩罚你了。你回家去,我命人为你捉虎。等老虎捉到了,你这苦主再来诉它。”县官换上和颜悦色,哄老妪回家去。
“不行,必须有告示,俺才走。”老妪跪的累了,干脆像鱼干一样趴在地上。
“……”君子可欺之以方,县官哭笑不得,拿着老滚刀肉没办法,只能让衙役把差役、帮脚都叫来,问问谁能去捕虎。
“谁要是把老虎捉来应诉,本官必有厚赏。”县官瞪着差役,用眼神告诉他们:给本官解围,否则有你们好看!
老虎可是要吃人的,谁特么闲着没事去捉老虎?差役们齐刷刷低下头,都像泥塑一样。
县官敲着桌案,沉声道:“五两,十两,十五两……倘若没有勇士,本官就花20两,另募贤能。”
衙役的职分是祖传的,岿然不动。差役的职分是挣来的,惹恼了大老爷就惨了。
差役中有个叫李能的,他这人也是个滚刀肉,平日里胆大包天,屠户的女儿都敢娶。
昨夜他交公粮不济,被屠家女狠狠的打了一顿,在柴房缩了一夜。
今天心情不佳,来上差的时候找老丈人麻烦,老丈人被他讹的没法,只能给他切了五根熟猪鞭,又给他钱打了一角酒,把他哄走。
在路上偷摸吃完猪鞭,李能坐在后衙看别人赌钱,就着赌和盐,把一角酒喝完。
虽然人没醉,但心已经醉了。
现在听县官大人说‘二十两’,李能一双眼睛腾地红了,二十两,能买多少驴鞭鹿鞭?
他一步就蹿出来,三步走到台前,拍着胸脯说:“大老爷,二十两我能!”
县官不喜酒汉,但他也知道临时工不好干,事多钱少老无所依,也只能忍了。
至于二十两……倘若捉到老虎,赏钱可以从捐项中拿出来,老虎剖了可以送礼,也可以售卖。得到的钱,可以给老妪养老。
“如果十天之内捉到老虎,再加五两!”县官手一挥,批道。
“小人不要五两,倘若是雄虎,只求虎鞭!”李能眼睛一亮,见县官好说话,赶紧大声说道。
衙役哄堂大笑,县官也无语,只能答应他。
县官训斥督促一番,谭氏老妪也被劝回家。
李能拿着勾牒回家,胆子也肥了。回到家中,家中母老虎要发作,反而被他打了一顿。这屠家女见了捕虎勾牒,惊呼‘你不要命了’。
“老子豁出命打虎,你这母老虎敢发作,今夜先打杀了你!”
李能不畏死,屠家女生怕梦里被杀,反而怕了他,老老实实给他做饭洗衣。
等到第二天酒醒,李能非常懊恼,但看着家中母老虎服帖,他又觉得值。
左右矛盾之下,李能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县官应付老妪的把戏,把她哄走了事。”
第6章 老虎应诉()
李能想的简单,这老妪进一趟县城要两天,还要背着饭,夜里也无钱住店。
走一趟就要她半条命,倘若多走几趟,还不拆了她那把老骨头?
李能也是滚刀肉,在家玩了几天,就拿着勾牒回去交差。
“大老爷,老虎没找到。”李能跪下说道。
旁边的衙役挤眉弄眼,偷偷讥笑。
县官没做声,默了半晌才说道:“你上前来。”
李能心中一突,回头狠狠瞪了衙役一眼,但衙役根本不怕他。
走上前,县官仔细看李能,见他气色红润,精神焕发,没有丝毫风尘疲惫。
这泼皮好大胆,竟敢敷衍了事。倘若不惩治一二,恐怕本官官威扫地。
县官一拍惊堂木,怒道:“好一个没找到!捕虎公文已发,赏钱已募。你说能办到,岂能容你反悔!”
你应付本官,本官不追究,你怎样办事,本官不过问,本官只要结果!
李能不恨县官,只恨衙役,但他骑虎难下,只能恳求县官给他票子,让他拿了票子去召集猎户,进山捕虎。
县官心中憎恨李能吹嘘,虎视眈眈恨不得吃了他,但县官何尝不是骑虎难下,只能答应李能的要求,给了他传票。
李能先去打听一番,才知道谭老妪的儿子谭晋玄是个疯童生,不知道在哪学了几手法术,整日里身边跟着一只乌鸦,后来跟着乌鸦进山去了。
“直娘贼!这不是坑人吗?”没有老虎,去哪捉虎?
只能召集了县城内的猎户,打听了老虎出没的地方,摆下窝弓套索,吃着冷饭喝着冷水,连续几天几夜埋伏在山谷,希望能捉到一只老虎,把差事应付过去。
可惜,恶虎伥鬼狡诈,正统猛虎命不该绝,都不曾落到他们手里。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老虎毛都没捉到一根。
县官也没情面可讲,板子啪啪啪打下来,李能被打得两股血淋淋。
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李能吃了大大小小几百板子,还有几百板子寄存,倘若再捉不到老虎,就要被活生生打杀。
走投无路了,李能也不敢在家,跑去县城东边,钻进一个城隍庙里,跪下祈求老天爷可怜。
想到自己从小丧母,未娶丧父,孤苦伶仃做了屠户女婿,好容易做了差役,本以为出头之日,没料到竟命不久矣。
“我怎么这么苦啊。”李能抹着眼泪,失声痛哭。
……
老虎带着刘秘,从太行山出来,一路上老虎如履平地,刘秘却吃了不少苦。
但看在《猛虎变》的份上,刘秘咬着牙,坚持不放弃。
老虎讲解猛虎变,讲解先天武者境界,本以为刘秘肯定不能理解。
但刘秘曾在梦中在济南府的大学堂学习名为【生物工程】的专业,对生物、医药均有涉猎。
老虎一讲先天武者境界,刘秘就将其翻译成生物术语,轻轻松松就听懂,并且领悟了先天武者筋肉皮膜贯通,精气神融合的秘密。
假以时日,刘秘必然成为先天武者……如果他肯花费功夫,耗费钱粮,肯吃苦。
“大王,我们为何去城隍庙?”又费了些功夫,躲开村寨,专走田间小路,走到县城外的城隍庙附近。
看着城隍庙,老虎教导道:“鬼神虚妄。但愚昧之人不能见无形,必须假借有形之物,才能和他们交流。”
老虎在前面走进城隍庙,刘秘想了想,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城隍庙里,差役李能正在嚎啕大哭。
老虎走进去,小小城隍庙登时拥挤。
李能惊慌失措,屁股着地,在地上腾挪,拖出一条暗红血迹,他也不觉。
老虎眯着眼,瞅也不瞅庙里的神像,只是蹲坐在李能面前,尾巴在地上敲个不停。
李能暗呼城隍救命,但城隍毫无反应,老虎也不鸟城隍。
定定神,李能心想,莫非这位山大王通灵,听说有人告它,它就来应诉?
恭敬的朝老虎拜了拜,李能说:“大王,如果……您是来应诉的,能低个头,让我给您上了枷锁?”
“不是真的枷锁,就用一根细麻绳,好让人知道大王您来应诉。”
老虎两条前腿趴下,让李能捆。
李能额头冒汗,抱着虎头,将麻绳松松垮垮的捆了老虎脖子,又让老虎在庙里等待一二。
李能这厮机灵,跑去城门口夺了一面铜锣,一路敲着锣,高呼:“谭氏丢了儿子,状告山大王,山大王前来应诉,如今已被收押。”
城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就连守门收税的差役也跑来了。
到了城隍庙,李能用细麻绳牵着老虎出来,看热闹的人被吓得半死,看清楚老虎已经伏法,又放声高呼‘人道至圣,虎王伏法’。
到了衙门,差役都吓傻了。县官自幼养气,定性非凡,命李能喝‘威~武~’,他自己提笔作文书,升堂审老虎。
老虎不能跪,只能卧在堂下,李能跪在旁边,一口气把事情说完,“大老爷,如今嫌犯带到,请大老爷审问。”
“谭氏老妪的儿子,半年前进山失踪,是不是你吃了?”县官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虎摇摇头,又点点头。
县官眼中一亮,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莫非那谭氏童生在山中作恶,被你刑斩?”
老虎点点头,众人都哗然。
原来人在山中作恶,官长差役不知,老虎却会惩治?
县官也作了难,倘若这老虎也依法办事,他就不能杀着老虎。
杀了,就失去了道义,也毁了自己温养几十年的浩然正气。
但放老虎走,全了道义,却要被老妪讹诈。
没有办法,县官只能也讹诈老虎,说:“官法无情,那谭氏童生若犯了规矩,死了活该。可是谭氏老妪不该老无所依。你处死她儿子,总要给老妪安排一二,否则她一头撞死在山里,恐怕不美。”
老虎点点头。
“你给她当儿子,顶替她那不肖子。她若不再提告,我就不追究。”
老虎摇摇头,又点点头。
县官也点点头,让李能给老虎松绑。
这些事,刘秘都跟着,看的清清楚楚。
老虎跑去山里,刘秘却跟着人去了谭家庄。
听闻儿子自作孽被老虎法办,谭氏老妪自知理亏,也无可奈何。
只是她心有怨念,闷闷不乐。
“大老爷过堂,竟不叫我这苦主,不好,不好。”
若是老婆子也上堂,和那老虎对质一二,纵然输了官司,以后凭借‘状告老虎’的名声,也能讨口饭吃。
如今名声都让大老爷得去,老婆子不开心。
第7章 美猴王()
摸清门路后,刘秘回到山中找到老虎。
老虎把《猛虎变》系统的讲了一遍,教导刘秘养气,修行古代儒生六艺,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才能突破更高境界。
死读书是犬儒腐儒的修炼方式,古代儒生知行合一,必须入世,用红尘气打磨自己的六艺。
老虎需偿债,刘秘需入世修行,况且山中日渐寒冷,刘秘没有冬衣,耽搁不得。
夜里老虎领了薪俸——去捉了一只老鹿,带着刘秘一起来到谭家庄。
刘秘按照老虎吩咐,把衣服鞋子都藏在山里,身上只裹着一块老猴皮,赤脚站在老妪门外。
“记住你的身份,一口咬定你是得道老猴,受老虎精气影响变成人,来人间替老虎偿债。你只尊王法,其余一切规矩都与你无关。万不要被红尘气污染。”老虎说完,静悄悄走了。
地上冷,刘秘只能把鹿靠门放着,自己蹲在鹿脖子上,用鹿皮隔地上的凉气。
把老猿皮反裹在身上,就这么忍着寒气,靠在门上睡了。
天亮,谭氏老妪闻鸡而起,娶了一把面,在锅里做了两个饼,一个吃了,一个揣在怀里。
田里麦子缺水,老妪也没力气,去田里看看,有水就灌田,没水就去县衙闹腾。
“这破门也欺负我老婆子,给我开,给我开!”
黑色小门用门杠顶住,平日里轻轻一挪就开,今天却要使劲拽。
把门杠拽开,小门自己开了,啪嗒掉进来一坨东西,把老妪吓得‘啊哟老天爷嘞’。
仔细看,竟是个短发少年,赤着身子,裹着一块老猴皮。
刘秘被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也狠狠的磕在地上,额头还炝在门板上,登时摔得迷糊,睁不开眼。
“是个后生!”老妪看清楚地上是个人,反而不怕了。
她眼珠朝上翻了几下,忽然扔掉?头,伸手把刘秘拖进门。
再一看,门外还有一只老鹿,老妪心中大喜,“老虎还我儿子了。”忍着泪,赶紧把鹿也拖进门,又把门顶上。
等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