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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薛宝琴论综合素质足以排名金陵第一,但是在单项上却不算顶尖,因为宝琴论新意不如黛玉,论才华不及宝钗,论急才不如湘云,论世故不及熙凤,论美貌则不如可卿了。只是综合起来,却无人及她。
薛宝琴可谓是很幸运的一个人,跟随父母经商去过外国,中国十亭走了六七亭,父母死后,亲大哥薛蝌又十分关照她。薛蝌在她婚事不办以前,连邢岫烟也不管的。不过现在梅翰林一家几乎死绝,薛宝琴也不用应付包办婚姻了,因为是未曾见过面的,所以他们兄妹俩倒是不恨贾宝玉。
“四月二十六也是二哥哥的生日吧。”史湘云展开眉毛道。
“也是平姑娘的生日。”薛宝钗笑道,她的话虽然是玩笑,但对于宝琴还是有一点点嫉妒的,她哪里不如妹妹了?贾母莫非眼瞎了?
“以前二哥哥房里四儿的生日也是这一天。”贾探春道,原宝玉出生于小满和芒种交接之际,又周汝昌考证过是在四月下旬,四月二十六是颇为吻合的。
“他……难说会不会回来,探丫头不是说宝哥哥忙得很吗,成日家不是面圣就走内阁,不是应酬就训练新兵,再说他那一大堆娇妻美妾一人陪一天,一个月就去了五分之一了。啧啧……不但公事上忙,这回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以前是谁说他无事忙的,如今有事无事也忙。”林黛玉下了床,一双秋波望着花阁窗外的翠竹,后面隐隐有了雨声,滴滴答答击打在潇湘馆的芭蕉和梨树上,二八年华的林黛玉用帕子抿嘴笑道。
“瞧你这嘴,我恨不得撕烂了,你倒是别指桑骂槐地说他,女子在家有自己的苦楚,男子在外奔波那更是有苦难言的。你们不知道这官场的阴险,官场如战场,倘若不是宝兄弟救了元妃娘娘,这棵大树就得倒了,史、王、薛更会受到牵连。”薛宝钗正色道。
“偏偏你会懂得这些,哎哟!宝姐姐善解人意,莫不是也急着嫁给宝哥哥了?”林黛玉笑靥如花,帕子捂着嘴笑个不停。
“林姐姐也真是的,学得了二哥哥那痞性,连善解人衣这话都说得出口,要是出阁了,那还了得?”史湘云瞪大眼睛,她可是明白二哥哥非常善解人衣的。
“咯咯咯……哎哟,笑死我了!”除了迎春嫁过人只是微微一笑之外,其他的人无不笑得流出了眼泪,史湘云“哈哈”跟着讪讪干笑,薛宝钗还来不及打林黛玉,听得这话觉得大是解气。
“好好一句话,偏云丫头就听成了荤话!”林黛玉啐了一口,不禁俏脸一热,拢了拢头发不说话了。众姐妹此次促膝长谈,薛宝琴、邢岫烟、李纹、李绮没有跟来,完全是正册之人在会晤。
又说了几句闲话,其中敏锐的探春名副其实,敏锐地提出了很多现实问题。因为贾迎春以后由得她做主,探春自己的婚事由于宝玉的介入也有了主动权,所以大是感激二哥哥。贾探春说以后贾宝玉要变风俗、变礼仪等等,还说了律法等事,众人很多听得欢喜,林黛玉暗自点头,唯有薛宝钗不置可否。
贾宝玉的强势、薛宝琴的自由自在对她们的冲击是很大的,对贾探春这种天生的改革家无异于一次思想解放。待得夜深人散,史湘云故意退后又折返回来交谈,林黛玉正纳闷不解,史湘云道:“二哥哥问说,林姐姐的病可有大碍么?”
“她专程遣你来问的?”林黛玉愣了一下,沉默不语一会儿,才道:“痨病是可控制的,心病没了,自然是无大碍。”
“宝姐姐的很多话是对的,你干嘛不听呢?”史湘云道。
“她那人心机太深沉,我偏不理她。”林黛玉笑道。
“二哥哥跟我说过,有心机未尝是坏事,她说宝姐姐这种人,在宅斗宫斗中可以活得长命呢!难不成你想做一个被赵飞燕踢在旁边的班婕妤?”史湘云道。
“那又怎样?赵飞燕纵使胜利了,独霸后宫,下场好了么?那也不快活。”林黛玉笑道。
史湘云无言以对,她知道林黛玉虽然平时弱不禁风的,但心里面的聪明是较比干还多一窍的,比干的心本来就比常人多了一窍,林黛玉比他再多一窍,委实不得了,史湘云半晌才讷讷道:“那姐姐这般又有什么意思?你可在乎过林老爷的事?二哥哥说,都察院正在和他斗,林老爷的死恐怕另有隐情。二哥哥说,与其等待别人帮助你,可怜你,不如去帮助别人,可怜别人,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助者天助,自救者天救。女人又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有时候我们渴求父母的爱,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但爱是相互的,求是求不来的。他说一个人陷入困境,别人顶多可怜你,却不会救你,要救自己,还得靠自己。”
“二哥哥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地狱里的人,吃大锅饭,锅很高,每个人一把勺子,但是勺子太长,自己喂自己,永远吃不到,只能饿死!天堂里的人,外界环境和地狱一模一样,有所区别的是,他们会相互喂食,所以饿不死。天堂和地狱,就好像善恶一样,只在一念之间,逃避和面对,也就在一念之间决定了一个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史湘云一脸崇拜佩服地说完,点到为止之后走了。林黛玉愕然一瞬,恍惚间有点失神,窗外雨早停了,她走出去,隐隐约约听到一群丫头在说话,怪道紫鹃雪雁不进来服侍,原来在后面河边的芭蕉叶下嚼舌根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红楼那些破事(五)()
“哎!二爷一回来变成了侯爷,在花枝巷后面,挨着宣武门菜市场的地方自己成家了,再回府一再警告大老爷,救出了二姑娘不说,还巴巴的当着那么多人的脸面帮了鸳鸯一把,你们说是不是他对鸳鸯有意思?”循声听去,这个声音是最熟悉的紫鹃发出来的,她就在担心自家小姐的婚事,是了,人家别人家的小姐十三四岁就生儿育女了,她能不为自己担心发愁么?
林黛玉悄悄躲在几棵翠竹下,借着月光刚好看见潇湘馆那边有一大波丫头在窃窃私语,紫鹃说完,鸳鸯红着脸急忙辩解道:“哪有!我说过这辈子死活不嫁人的!”
“紫鹃你是在为林姑娘的出阁发愁么?你可是多****心了,不说老太太会在意。我呆在我们奶奶身边,看了这个变了性子的宝玉好久,他虽然现在娶了好几个吧,但是呢,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我家奶奶、东府大奶奶和她妹子、袭人、晴雯、湘云那都是处久了才那样的。我估计他对鸳鸯可没那层意思,你家姑娘花容月貌,天生丽质,真不用愁嫁的。”平儿扳着手指头道。
“平儿你是她的通房大丫头,琏二爷去了,她巴结上宝玉,不用说你也和他不清不楚,当然要帮他说话了。”紫鹃笑道,她并无挑衅意味,只是听在平儿眼里就不同了。
因为袭人、晴雯、紫鹃原先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自然亲近,麝月、金钏、玉钏、彩云、司棋和她们又都是正牌的贾府之人,而平儿不过是王熙凤的陪嫁,自忖这些人排斥异己,就红了脸不说话了,但是她天性善良,不想反驳。
“哟呵!紫鹃你把我家侯爷看扁了不成?你说他那般不堪,好像看到一个他就不放过了,这点老婆算什么?宝玉又不是大老爷,只要看到有点姿色的,就要拿过来,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个,以前琏二爷活着的时候,怕是琏二爷和他的小老婆不清不楚,大老爷也不知道呢!你说宝玉是那种人,那我成了什么了?”晴雯不乐意了,站起来杏眼圆睁,蛾眉倒蹙。
林黛玉听得好笑,不久声音低了,好像是紫鹃忙着赔罪,晴雯那火爆性子,人家不屈就她一点真不行,一点就着。突然下面石子甬路上也有人声,黛玉回身细看,看得分明,那是先前在大观楼唱戏的龄官和芳官,因为龄官和她太像了,姿色楚楚动人,又有病,故而印象深刻。梨香院现如今已经腾出来了,变成了十二官训练之地,她们从这里经过沁芳亭、翠嶂大路出正园门便可以回到了。
只听那芳官说道:“这事儿悬哪!藕官和菂官因为平时演戏经常扮做夫妻,竟然假戏真做好上了……假作真时真亦假,这演戏竟然成真了,咱们都是女儿家,怎么成得了亲呢……”
“假凤虚凰又如何了?难得她们有情,男人和男人可以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女人和女人怎就不可以了?只是菂官和我一样多病,怕是不得长寿的。”龄官边走边咳嗽。
“你也是个多情的种子,唉,但凡有点美貌的,无不是这样,怪道我们有时演潘金莲,戏文里她那样自怨自艾。我听说那位侯爷准备放我们出去,你知道我们原本是被买来的,像鸟儿一样供他们玩弄,放出去虽然自由了,可是会不会……给他做小啊?”芳官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戏子本是下九流的一类,连奴仆都不如,所以冷傲如龄官,听了拿潘金莲做比喻也不生气,这应该是不得不对生活与家人妥协吧。
“休得胡说!”龄官仿佛看到了她说的那位爷,脸色一红,她们戏子所受的礼教束缚较浅,敢做敢说,也有真性情的。不一会儿她们走出了大观园,林黛玉已经听不到下面说什么了。
“原来戏子也有真情实意的。”林黛玉暗道,她虽然不是坏人,但是她的环境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对戏子之类很是看不起,这也是环境的局限性。黛玉也明白宝玉对她这种性子不以为然,甚至是有些厌恶的,往往敬而远之,不由得有些苦涩难言,突然那边的声音又提高了起来。
“袭人她以前是做什么都有一套的,装可怜,买人心,抱大腿,愣是不知不觉排除异己,讨得宝玉欢心,不过这几年敢情认命了,人家身边,凤奶奶不用说了吧,尤氏奶奶也有一手的,我就不明白,你还容得下晴雯了。”彩云开口,旁边的麝月双手抱膝,尽管待在贾宝玉身边开放了许多,但是当面说袭人她还是不敢,也只有彩云之类的老牌大丫头敢说了。
“死丫头,当我心胸那么狭窄吗,你不想想,如果我真有原来的琏奶奶那么狠毒,麝月、秋纹、碧痕……她们一个个谁活得了?晴雯不用我害他,有好几次只要我不求情,她早出去了。你们哪……唉,我也说不清楚,等彩云你和彩霞一样尝到了滋味,你就会明白了。”袭人嗔怪,终究无可奈何,晴雯看了她一眼默默不做声了。
“什么滋味?你和我说说?”彩云促狭道。
“对!对!我们姑娘都十九了,再不嫁就一朵老黄花了,按理我应该比紫鹃还急呢,那些个教引嬷嬷又都是眼高手低的,我懒得问她们。”莺儿眨了眨眼睛,鸳鸯呸了一声,走到一边去了,金钏、玉钏和彩云一样想听,她们都是预备好了未婚夫的。
“就是……唉,你们作死啊!问司棋去!她和他表哥潘又安敢公开在府里做那种事呢!她比我还清楚。好姐姐,是我家爷救了你,你就救我一回吧。”聪明的袭**水东引了。
“我……”司棋的模样有点人高马大,闻言那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无奈何道:“就像那画上画的一样嘛,男人和女人搂在一起……你们一个个别给我装,没见过也听过的。”
“那是什么感觉吗?”好奇心害死人,金钏、玉钏、彩云同声发问,把个司棋气得默不作声了。
“哎呀!我来说,第一次的时候,嗯,有点疼,咬碎银牙也就过关了!袭人教我的!三个绝招:咬碎银牙,小鸟依人,夸他能干。百发百中,唔,我家二爷可真能干的!有一次在书房我们……我在上面嘛,他要使的劲特别大,偏偏把我搞乏了,不过第一次过后真的很舒服,很想要,用我家二爷的话说,就是爽!”晴雯一口气说出来,众丫头早笑成了一片,袭人那个羞得,简直无地自容,接着她们一个个划着脸跑了,晴雯才明白被耍了,不由得又是杏眼圆睁,蛾眉倒蹙,隐隐传来叫骂声……
“呸!这些发春的妮子!”林黛玉早已面红耳赤,到溪边照了照模样,理了理头发,眼波流转,啐道:“把我也逗得……”(。)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夫妻那些事()
“这李守中虽是当朝大儒,金陵名宦,为前朝国子监祭酒,但是为人处世未免有些迂腐,侯爷一力要提拔他为文渊阁大学士,这个……”内阁大堂,柳彪停下了手中工作,眯着眼睛,似乎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