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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斗之家和万事兴-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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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窘着脸,却还是笑,同袁亦儒道:“我们掌柜的说了,爷能来我们天香楼便是我们的福气,这一席便是我们店做了东,可好?”伙计机灵得紧,说完忙招人来记林二爷添的单,袁亦儒想了想,问他:“你们掌柜的想要个什么字?”

    这天香楼的匾牌,便是太祖朝那连中三元的朱子所写,如今来同有可能连中三元的袁亦儒讨要一幅字,实是为了应这相隔百年的两个三元及第之人的契合,让店里更多些风雅谈资而已。

    林二爷得了便宜,面色缓和了许多,起身来对袁亦儒道:“这也算个好彩头。”

    那伙计忙附和道:“是我们店沾了爷的光彩。”

    这一唱一和中,本在外头规矩候着的掌柜也进了来,席面上的那些人跟着起哄,袁亦儒便见林二爷更是劝得卖力,也不好拂了他,就顺着他的话问掌柜的:“笔墨呢?”

    掌柜忙道:“爷跟我来,就在隔壁间已伺候好的。”

    袁亦儒也知道,如今写了这副对联,天香楼也不会立时张扬出来。得要等得果真是三元及第了,他们才会堂堂悬挂出,因而一路写下并未多话。倒是林二爷在旁同掌柜的耳提面命道:“收好了你,仔细到时候没了这样的好彩头。”没有鸡毛就能空着手装有利剑在使。

    掌柜的陪笑:“万不会,万不会。”

    林二爷又道:“来你这处本是想得个清静,倒让你们占足了便宜。”

    掌柜的忍着没让眼角垮下来,郑重接了袁亦儒手中的笔,道:“谢了爷的彩头,谢了爷的彩头。”

    袁亦儒温温笑着,一派亲和儒雅,没多说什么。回厢房的五步途中,碰着了个昔日同窗,又扯着他的一帮子旧友,谈及上次登门袁宅却没见得他人,便吵着说今日逮着他人了,便要罚他三杯酒。

    说话间引来旁人驻足,便有一人诧了声,高声道:“亦儒兄,也别客气了。难得你今日得闲,便让小弟做东,让这天香楼中的所有人都沾沾彩头吧。”

    说话之人是袁亦儒的同窗之一,名叫陈荫令,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关长的远方侄儿,如今过继到关长名下,算是他的继子。

    这人逢迎的功夫一流,如今得了个能帮袁亦儒撑脸面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一听有得白吃白喝,又有许多人不分青红皂白上前来贺喜,贺到最后,有个憨人被轮到前排来,也没怎么听清别人家贺这少年什么,抓耳挠腮了一番后,居然要贺袁亦儒乔迁之喜,惹得人大笑不已。

    如此一番,潜心备考中的袁亦儒出门应酬的事情便在京都里传得人尽皆知。

    袁家老太爷黑了张脸,照着袁亦儒一顿训,又斥了袁老爷许多,却是不得已在后两日,在袁家连着摆了数十桌应付了之前被一一挡去的那些贵胄同僚,好不容易才阻了人家的说嘴。

    虽然袁家面上说的都是袁亦儒的不当,可林书茹心里倍儿清楚,她那老爹林二爷才是真正的祸首所在。这头袁亦儒被老太爷训完,那头林书茹赶忙捏肩捶背。因是老太爷将这罪状定下了,林书茹也不好明着赔礼道歉,却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殷情,惹得袁亦儒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背着她闷闷的笑,险些笑出了内伤来。

    等到了殿试那日,袁家上下的情绪都绷得十分紧。老太爷垂垂胡须,道:“尽力而为就可。”可话里头透出的却是定要夺个“三元及第”光耀门楣的意思。

    午时过后,一家子人尽侯在堂中等着外头来的消息,等至未时初刻也没一星半点的消息传来,老太爷面上便出现了个纳闷极了的表情。

    到了未时三刻,仍旧没有消息,连袁老爷都觉得蹊跷了,正这时外头来报,说是忠勇侯蒋侯爷遣了人来。

    老太爷一听,目中便起了些惊疑的神色。袁老爷扶着他急急往议事堂去,过不一盏茶工夫,两人铁青着脸回了来。

    老太爷吩咐袁老爷道:“避也避不得了,你同他们说了吧。”

    听老太爷这么一说,厅中所有人皆是一窒。

    袁老爷遂即沉沉道:“自贡生们入了禁城后不久,便再未见人行出。侯爷给递了信来,说半刻前禁城各门都已闭了,蹊跷得很,谁也不知是怎么了。”

第107章 连环() 
这一日;不止袁家一家人心头忐忑难安。

    早前原只是听闻;说单见人入得宫中;却未见得人出,时至未时三刻末;皇城宫门紧闭的消息便在京城里流传开来。

    到得酉时初刻,京城的四门也都提前闭了起来。

    王夫人惶惶不安的时坐时走,老太爷已颓了气力;强撑在那里。袁老爷从外院回来;摇摇头;泄气般坐了下来。

    厅堂中,静得连呼气略大声些都可听闻。

    待至夜深时,堂内越发寒凉;仍是不声不语的,袁亦儋轻声道了句:“今夜连个更鼓声都没听到呢。”

    这日不止袁家,整京都城里都觉出了异样。在这皇城中扎根生计的人们,不论是否与管家牵绊,都有着敏锐的洞察,否则怎可在这城内安稳生息。

    与平日更早的城门紧闭,与平日更早的宵禁到来,与平日相比漫长而沉默的夜晚。

    只要不是卷入这涡旋斗争中的人,都知道沉默和等待的必要。

    子时,外头传来金戈击打发出的声响。

    这声响绵绵开去,散在沉静的街巷中,如落入深潭镜湖的石子激荡出的涟漪,缓缓漾开,令屏息至这时仍未入睡的人心惊不已。

    叱呵声中,袁家老爷深沉的眸色微微闪动,袁老爷远没有他那样历经世事后的沉静,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而王夫人眼中已蕴了水汽。袁亦偃、袁亦儋将紧握的双拳缩入袖中,努力佯装出一副定定然的模样,却还是白了唇色。

    女眷们初时侧立在旁,静候着皇城中传来的消息。而后传来变故,就由老太爷发了话,让端来凳椅。

    直至寅时三刻,天蒙蒙的亮起来,东西两道街巷的尽头次第传出两声梆子相击的声响。一声雀鸟的啾鸣声响起,渺远间又应和了声,便听见不知哪处传来的门庭开合的声响。

    外头有了人声,渐喧闹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往日京都初暮时分的模样。细一听,却又不像,夹杂着比寻常是更为喧杂的声响。

    老太爷细细辨了辨,让人开了府门,不多久就有人来报,是林书茹的外家——沈家遣来的人,道是禁城的宫门开了。

    林书茹的大舅沈琦任的是京卫指挥使知事,昨夜那封城一般的动作想来他是有参与,这才比那忠勇侯府的蒋侯爷更早递来了禁城宫门启开了的消息。

    老太爷遣了家仆去外头打听究竟,尚未等得回话,便又收到了蒋侯爷递来的消息,说是圣上薨了。

    不知从宫里何处又是从哪个人口中传出的消息,圣上疾病,禁足的太子宫变,当时大理寺卿的颜大人尚在宫中,辅了三皇子定下局势,闭门禁宫拘杀首叛,又令下封了京都各处,绞杀余党。

    袁亦儋听罢,咂然问了句:“如何一夜中做出这许多事情?”

    来人缩缩脖子,未答知字,便退了下去。

    于此,袁亦儋也知晓了个中的意思。

    这一夜的事情发生的紧迫、急促,几乎是环环相扣,若其中任何一节失了连环的锁链,如今坐稳朝堂的便不是那三皇子。

    如今薨的薨了,重又拘禁的又拘禁起来,亲太子的一派一夜间不止被诛了元气,连末节也不留分毫了。

    庆历皇帝临时前的半个月里,屡屡有着怅惘的叹息。人从他的怅惘中,听出了对逝去多年皇后的思念,也听出了他对太子——这个人世间唯一留存的与已逝皇后间的骨血的痛惜。

    斥责了,禁足了,终究还是心头最疼惜的那一粒朱砂痣留存的血脉。古来帝王多薄幸,庆历帝这一世明明该也是薄幸的,临到终了,却又想起要不负些什么。即便是不成器的,天平的砝码却还是在沉沉的念想中,失了平衡的支点。

    只是太多人深恐不安着。不止是对于王朝未来的不安,还是对于前程性命的忐忑。

    谁也不想要在喜怒难测、视人命草芥、意有穷兵黩武之势的君主下仰之鼻息,想想都觉得困难之极。二十五年的太子生涯,令得这位太子养成了太多让人难安的脾性。在禁足时,他不止一次反复说,这如今的此等境况全赖张、梁两位阁老的‘指点’,愤恨之情溢于言表,大有生吞活剥之势。惊得一众幕僚纷纷倒戈,也不知这如今的落定,有多少赖于他这满腔激奋的言语。

    一旦事态落定,京都里变流传着这一夜禁城内各色各样的传言。

    这京都内求存生计者,都有着这样的本事。前一刻刀剑悬于颈,待下一刻松了剑,又能井然谈笑起来。

    不是有多勇武,而是这里的百姓见惯了太多更迭变迁。

    袁家遣出的家仆回来回话,后头立即有皇家的音讯传来:袁亦儒得中了榜眼。

    袁老太爷冲袁老爷觑了眼,彼此默然无话。

    林书茹的心终于在这刻松了开,一滴泪悄然落在了绞在手中的锦帕上。

    在更迭的这夜,能领得榜眼,不知是渡过了场什么样的遭遇,反正该是过了尚未登基的新皇检核。

    而京都人们好奇的是,那名叫冯世安的状元郎,是谁家的儿郎,又有未嫁娶呢?

    这一场殿试有别于历朝历代的任何一场,权利的纷争比平波无浪的朝廷更容易让一个人得势,而这得势之人首要两位,一个自然是辅佐拥护有功的大理寺卿的颜大人,另一个则是这姓冯名世安的状元郎。

    很快就有人探出这状元郎的家底,进而有人探出来,这状元郎早在年前就已成婚了,妻家正是尚未登基的圣上最得宠妃子的母家——广平伯府的嫡出第四女。

    扒出这段,就有人啧啧惊叹,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仿佛这场变故的算计,连着这场文举的结果,也是运筹后的产物。

    相比于冯世安的春风得意,袁亦儒显得谨慎得多,紧抿着唇,看不出是不是笑,倒是那面上的释然瞧着特别清楚。夹道的百姓堵了路,行得十分缓慢,等回袁府时暮色已垂,老太爷背着手,见他毫发无伤,终于松了口气,留了句“回去歇歇”的嘱咐,便招呼众人走了。

    这夜袁亦儒睡得深沉,眉头蹙得很紧。

    借着半蒙的月光,林书茹抚开袁亦儒的眉头,却没想惊醒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忐忑间张口,道了句:“不要怕。”语气如同哄骗一个稚儿一般,又透出她这一年半载来虽嫁为人妇,却被护得越来越孩童般的心气脾性。

    寻常家的媳妇,哪会如此安慰人,分明间就是被哄惯了的人,措然不及间借着往日别人的言语哄回了人。

    袁亦儒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可仍沉在梦中,并未醒来。

    梦里头上演的是与经历过的现实如出一辙的场景。随着人鱼贯而入,垂首敬立许久,便听见侍立在旁的宫人们四目相交后,露出了惶惶不安的神色。有人来报,是圣上或要更晚些才可到来的消息,等来报之人离去,直至日暮西斜也未见得再有消息。

    早有惊乍之人窃窃私语,近而递了银子给侍立的宫人,讨个出路。

    那宫人却比他们更惶恐,一昧的摇头不语。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施施然退到一旁角落中的人,模样刚正且凌厉,如刀刃般的眉下,是双透着安然目光的眼。见袁亦儒看来,他微微一笑,仿佛是善意的,却又似乎暗含着种冷眼旁观的调笑意味。

    这人瞧着并不面生,似乎在哪里曾见过。袁亦儒还是想了好半天,这才想起几次聚会中,似乎曾有见过这人几面。后又想起,似乎在林书茹车马繁复的那日,也曾瞧见过这人,帮着逼停了受惊飞奔与大道上的车马。

    这一路想来,袁亦儒大约记起了这人的名字,好似叫做冯世安。

    袁亦儒心中暗暗奇怪着,这样一个连点头之交都谈不上的人,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目光。

    也是因为被慌乱的人群裹挟着,他局促地退出人群,向冯世安所站的方向走来,站定后转头,望着惶惶不安的人们,选择了同冯世安一样的冷眼旁观。

    日头渐渐落下,在这处等候着圣上驾临等候了整整一天的人们,不得不接受了被遗忘的事实。从门径中朝外探看去,远远的,似乎有几处宫门中掌了灯,但更多的是夜色一般的暗。

    众人或坐或站,悄然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无限的黑暗放大了人心的恐惧,远远的金戈铿锵声却又让他们明白,其实能静候在这,也是一种福气。

    这夜极寒,袁亦儒和冯世安并肩坐在地上,远望着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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