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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我站得太高。
你看不懂。
赵晋哂笑不屑,我会看不懂你李汝鱼?
李汝鱼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在早些年,我只是女帝之剑时,心中的野望也仅仅是一座城,到后来野望滋生成一个国,再到如今的野望,已不是一城一国,甚至于大凉这座天下,更甚至于的说,也超越了东土。”
“我的野望,是在星空之上!”
星空之上?
青衫中年人和赵晋多迷茫的抬头,乌云压城之外的星空之上,会有什么?
赵晋猛然想到,不可思议,“该不会你也以为,世间是有神仙的罢?”
星空之上有什么?
仙境琼瑶。
各种神仙。
毕竟,大凉天下的道家确实有些神奇,如果说道家成圣之后的再上层楼,是破天而入星空成为神仙,赵晋还真的有可能会信。
李汝鱼摇头,“世间没有神仙。”
赵晋不解,“那……”
李汝鱼深呼吸一口气,“你所在王朝,最让你觉得匪夷所思的存在的什么?”
赵晋想了想,“火器罢,或是西洋人的一些类似万花筒的奇巧。”
李汝鱼摇头,“其实有一个人,他知道的东西,在你我看来,是比什么火器和万花筒更为匪夷所思,几乎你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赵晋呵呵冷笑。
青衫中年人忽然冒了一句,“火器是什么?”
李汝鱼想了想,“你看,纵然是兵仙,也不知道火器,可想而知,你赵晋就算是学究天人,也不可能知道数百年后出现的东西。”
赵晋若有所思。
李汝鱼继续道:“有这么一个人,他告诉过我一个崭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最强大的火器,只需要让两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微小到我们完全看不见的东西相撞,就会爆裂出巨大的蘑菇云,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夺取数十万人的性命。”
“在那个世界,全是钢铁打造的战舰可以乘风破浪远游万里。”
“在那个世界,全是钢铁打造的战舰可以遨游九天。”
“在那个世界,距离我们无限遥远的月亮之上,真的出现了‘神仙’,那个世界的人,依靠着我们想不到的力量,踏上了月亮。”
“甚至,他们越过了月亮,走到了无限远处,他们看见了很多星辰,也发现了星辰的秘密,看见了更多更多,多到比东海水还多的星辰,那是一个无限广阔的星空,而他们看见的那些数以亿计的星辰,仅仅是那片宇宙的一隅而已。
“就算是如此,他们也知晓了宇宙究竟是如何产生,宇宙又在走向何处。”
“在那个世界,隔着万里之遥的两个人,可以通过一个很小的东西即时交流,信息的传递快到我们永远也想不到。”
“那个世界的城市,很少有各种庭院,他们都住在数十米甚至数百米高的高楼里,他们可以让一年的每一夜都亮如白昼。”
“那个世界的人民,可以享受着官府的各种福利,老有所依少有所教,人人平等。”
“……”
“那是一个无比繁华的世界。”
说到这些时,天穹之上闷雷滚滚,闪电在凝聚,接下来将会落下一道不弱于滁州海滨的闪电之枪——哪怕李汝鱼不是异人,也要遭雷劈。
李汝鱼丝毫不惧。
按剑,望天,“我很向往那样的世界,我想去看看,我想夫子和女帝也很向往,所以他们要去大凉之外的世界看看,甚至也要去东土之外的世界看看。”
青衫中年人若有所思。
赵晋瞠目结舌。
李汝鱼顿了一下,望着天穹黑云压城般形成的漩涡中心处,那道逐渐汇聚成型的闪电之枪,哂笑了一声,按住长剑朝歌的手上青筋渐显。
道:“现在来告诉你为什么我就是天下。”
李汝鱼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听说过那样的世界,我想将大凉甚至将东土,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人民,带向那样一个世界。”
“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除了我李汝鱼,还有谁能做到?”
“是某个异人?”
“也许。”
“但我不想等下去,也许等到我们头发花白了,他还没出现,也许他已经出现了,只是被雷劈是了而已,正如我所知道的那个人一样,他知道那样的世界,但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和条件机会去创造那样的世界。”
“但是……”
李汝鱼长吁了口气,“我想,作为大凉楚王的我可以试试。”
我既然雷劈不死,总是有道理的。
也许,这就是我雷劈不死存在于大凉,从山村到年到一朝楚王的原因。
天穹之上闷雷滚滚。
闪电之枪已经成型,即将落下。
赵晋转身下山。
青衫中年人依然蹙眉深思,纵然是兵仙,他也觉得李汝鱼描绘出来的那个世界确实太匪夷所思,若是没有见过,人怎么可能想的到那些事情。
毛秋晴按刀欲拿下赵晋。
李汝鱼摇头,“让他去。”
走了数十米远的赵晋,忽然顿足回首,在他身畔,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身影,披刀按剑望着李汝鱼,杀意如瀑。
赵晋摇头道:“你说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很遗憾,我确实不懂。”
看不懂你李汝鱼,也不懂那样的世界。
我只懂一点。
杀了你李汝鱼,那么赵室依然有一统大凉的可能。
“无论你描绘的世界有多美好,可有些事我们必须面对,大凉和东土这片天下,要走到你所描绘的世界,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
“也许你会说,不迈出第一步就永远走不到。”
“可是我们活在当下。”
“我们也只能看见当下。”
“所以我不向往那样的世界,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是赵晋,我要恢复赵室在大凉的正统,仅此而已。至于你所说的世界,留给你我之后的人去开创好了,经历过漫长岁月,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你又会怎么样?”
“青山依旧在。”
“东海水常流。”
赵晋转身下山,披刀按剑的两人杀意沸腾的逼近。
在山间,无数身影闪现。
走在下山路上的赵晋冷笑了一声,李汝鱼,这一次你还能不死?
天上有惊雷之枪落下。
地上有我布下的棋子。
哪怕你是大凉天下剑道第一人,今日也必死无疑。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出现在琅琊山,更不该说那一番话引起惊雷之枪,这个必死之局,是你自己一手促成。
本已对杀你感到绝望的我,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
所以,请你去死。
这个天下没有你会怎么样?
赵室一统大凉,率领雄师和东土王朝或战,或谈判,大凉,依旧是赵室章国的大凉。
你死后,我们都会活的很好。
太久远的事情,留给后人去创造罢。
人,终究只有一生,也只想走好这一生,何至于为了你描述的那个虚无飘渺的世界,而走向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上?
赵晋长叹了口气。
我看不懂你。
也许我只是一个蜉蝣,而你才是真正的人。
也许你是对的。
但对于我而言,对于赵室天下的亿万黎民而言,对于整个东土王朝的众生而言,你走的那条道路对不对,重要吗?
不重要。
先行者总是孤独的,且充满失败的。
618章 楚王之死()
两个人,披刀挂剑,气势雄浑中有些诡谲阴森。
一万象一扶摇境。
但李汝鱼却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而在山腰上,有人站于轻松之上,手持一张巨大长弓,弓身雕刻着古朴纹路,散发出厚重之感,似乎要压碎空气一般。
腰间箭壶里,仅有三支箭。
巨箭。
每一支箭的直径粗达一寸,长一米有余,且全是精钢打造,箭头也不是寻常箭矢的锐三角形,而是呈螺旋状的三寸圆柱接一寸圆锥。
隐隐流转着黄色光辉。
这个持弓者,给了李汝鱼无比巨大的压力。
如芒刺在背。
青衫中年人没有看逼近的两人,他看着那位持弓之人,问道“当初在楚州海滨,就是这人一箭横空射伤了王爷?”
李汝鱼苦笑,“如果当夜他持的是现在的弓,用的是他腰间的三支箭,那么我可能就不是受伤。”
会死。
青衫中年人面目凝重,“有些像某个人。”
李汝鱼笑了笑,“养由基?”
青衫中年人点头。
李汝鱼望着越来越近的惊雷之枪,着实感觉有点棘手。
上有天道之雷,下有赵晋最后的全力一击,披刀挂剑的两人,用刀的那人应该是异人浮生口中所说的那个“冢原卜传”。
据浮生所说,是弹丸之国的一位剑圣。
而且很可能是最强的剑圣。
挂剑的那人身份不明,既然才扶摇境就敢来杀自己,显然有着超越境界的能力。
何况还有一位很可能是异人世界最强弓箭手的养由基。
全身而退?
难。
很难。
对毛秋晴说道“等下你护着先生,趁我拦住他们时,先行离开琅琊山,这个时候,琅琊剑冢的人应该不会作壁上观。”
琅琊剑冢的吴莫愁和吴渐都死了,被迫迁移到滁州附近的葵儿山,改山名为琅琊。
脊梁?
早被自己和女帝打断了。
但如今的琅琊剑冢,依然有着属于他们的脊梁——只要对手不是女帝和李汝鱼,琅琊剑冢何愁无底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毛秋晴笑了,看向青衫中年人。
这位兵仙也笑了,淡然道“其实今日之势,我早已料到,楚王殿下无须在意惊雷之枪,只需应付了赵晋的那些高手足矣。”
又补充问道“殿下确实是雷劈不死的罢?”
李汝鱼讶然。
自己就算雷劈不死,可在这惊雷之枪下,少不得也要晕个半日,到时候还不任人宰割?
青衫中年人点点头,“殿下难道不想知道,这个天下没有你会怎么样吗?”
李汝鱼心中一动,大笑,“先生果仙人也。”
这一日,琅琊山剑气纵横,刀意如山。
三支箭矢化作三刀纵贯天穹的黄线,一从天落,一直接斜射山巅,最后一支升至与山等高后,横贯长空。
天摇地动。
山巅,漫天尘埃激荡中,惊雷之枪落下。
啪的一声。
整个山体都在颤抖,一瞬之间,山巅升起了巨大的蘑菇云。
天风地火张扬而起。
空气中弥漫起了肉香味,混杂在烟尘之中。
当一切水落石出,披刀挂剑的两人吐着血来到山巅,养由基依然站在青松之上,他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一支箭射穿了李汝鱼的胸腹。
从山间来到山巅的无数高手看着几乎被削了足足三丈的山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汝鱼究竟有多强?
难以想象。
但他终究还是死了!
山巅被众人齐力的一击,加上最后那道惊雷之枪,李汝鱼必死无疑。
而且已经化为灰烬。
甚至连青衫中年人和曾经的北镇抚司第二把屠刀毛秋晴,也未能幸免。
全都化成了灰烬。
空气之中的焦糊肉香味不会骗人。
琅琊剑冢的人赶到之后,发现了这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明智的选择了退让,没有了吴莫愁、吴渐和那位吴敌,琅琊剑冢的人高手虽然占据优势,但很可能会输。
因为那个用刀的人,散发出的气势着实恐怖。
……
……
山下,赵晋坐在马车里。
披刀挂剑的两人没有过来,倒是持长弓的养由基和其他几个死士来到马车前。
养由基沉默着上了马车,坐在赵晋对面。
“死了?”
赵晋眼眸中闪耀着炽热和期翼。
养由基点头。
“确定死了,不是化清风逃了?”
“错不了,我其中一箭,确确实实射穿了他的胸腹,在被惊雷之枪轰中,他绝然没有再活下来的可能,而且按照这个天下惊雷的前例,他若是化清风而逃,惊雷就不会落在山巅,而是会尾随着他,当他从清风里出来,就是惊雷之枪落下的时候。”
所以李汝鱼确确实实在山巅承受了诸多的攻击。
而且,必然死了。
赵晋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松懈的同时,又觉得内心很空虚。
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以前总是在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