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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下,“张河洛不给,我去抢来给夫人。”
花蕊夫人笑了,“倒真是不符合楚王殿下一贯的行事风格。”
小小压低了声音,也是一脸狡黠的笑意,“今晚用了不还给她就是,她还能从临安跑来抢不成,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助夫人的呀。”
花蕊夫人颔首,“甚好。”
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女冠,可惜了紫虚元君魏华存,当她金玉之身完全褪散之时,这个注定文道成圣的徒弟帮不了她,能帮她的是那个厨王殿下。
然而那是个无比难以勘破的劫,李汝鱼很难过那一关,她也很难过那一关。
道心沾尘……
本该端坐于霜天之上的紫虚元君,就因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成了这大凉天下修道者最悲哀的一个,注定要如寻常女人那般,必须向死而生,和李汝鱼巫山,从最极致的堕落和之中,再度凝结出无垢道心。
还不一定成功,一旦到了那一日,女冠若是沉沦在和李汝鱼的之欢,迷醉在之欢里,那么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来,只会彻底成为一个女人。
仙女坠入凡尘。
这就意味着,女冠和李汝鱼的媾和,只有而无情,于无情里涅槃重生。
难比登天。
当一个女人愿意和男人巫山时,岂能无情?
尤其是领略过男女之好,魏华存还真的能晨起忘昨夜妖娆,一日重塑道心,就怕就此堕入无边之中不可自拔。
也是讽刺。
欲成道,先入红尘,说到底,还是害人。
女冠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冷眼冷语,“你个老妖婆似乎很看不起我,就算我被逼着走到那一步,又岂会沉沦其中?”
简直笑话!
我是谁,我是紫虚元君魏华存!
岂会困于情!
什么之欢鱼水之好,皆是皮囊之感耳,对于世间女子,或许会困顿在男子那一夜的无限柔情里,然而活过无数岁月的我,又岂会如此。
正如你这个老妖婆,活了几百年,不一样早就断情绝爱。
你能做到,我魏华存就做不到?
我自能生无暇之心。
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是因为过不了小小那一关,这件事毕竟会伤小小的心。
所以道心沾尘,真正沾的不是男女之情。
而是师徒之情。
这一点,整个天下只有魏华存自己清楚——过了师徒之情那一关,和李汝鱼的歌,便是水到渠成的重生无垢道心之时。
绝对不可能陷入无边温柔里。
愉而已。
花蕊夫人愣了下,明白了其中,忍不住看向小小,“你有一个好恩师。”
小小并不明白花蕊夫人话中深意,嗯嗯点头,“我也会做一个好徒弟。”
花蕊夫人叹了口气。
就不知道当那一天,小小知道魏华存的困境之后,愿不愿意让她最爱的夫君和最爱的恩师,来一场一夜之后各走天涯的露水风流。
李汝鱼见状,知道已经准备妥当,对夏侯迟说道:“传我命令,八百魑魅全副武装,拱卫在周围一里开外,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一片区域。”
夏侯迟领命而去。
李汝鱼按住腰间锈剑,对花蕊夫人、女冠、小小还有杨粉黛点点头。
深呼吸一口气。
“请将军。”
“请先生。”
“请壮士。”
“请浮生。”
“请陛下。”
没有丝毫停顿,李汝鱼欲将住在脑海里的异人全部请出来。
今夜,将是一场道家盛事!
608章 末将白起,愿遵王命()
众人只听见李汝鱼轻呼,却无人能见。
但在场的人,就算是花蕊夫人也从女冠口中得知了一二,是以包括她在内,还是很震惊,谁都没想到,异人横生的大凉天下,李汝鱼竟然是最为神奇的一个异人。
他的体内,竟然住了五位异人。
匪夷所思!
只是看不见,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五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听称呼,显然不会是庸人。
何谓将军?
沙场杀敌以一腔碧血守家卫国者为将军。
何谓先生?
传道受业解惑者,且德高望重者为先生。
何谓壮士?
义薄云天知大义守大节行侠义者为壮士。
何谓浮生?
……
这个大家真不知道。
何谓陛下?
陛下,就是字面意思,人间帝王者也。
李汝鱼体内的异人,除了那个浮生大家莫名其妙,其余人皆是让人震惊的身份,这些人在李汝鱼体内,共同打造了这位从山村少年到裂土封疆的王爷!
不能不震惊。
李汝鱼看向那几位,轻声道:“事且从权,并没有找到足够的数量,且不知道今夜是否能成功,更不知失败了究竟会有何等后果,诸位谁愿意先行一试?”
短暂的沉默。
浮生眼咕噜一转,看了一眼地上,打起了小算盘,立即贼笑道:“我一介无名小辈,就不和诸位大才争了,你们先请。”
这货是怕死。
最不怕死的自然是刺客荆轲,他上前了一步,却见杀神白起倏然抢先。
李汝鱼点头。
他懂自己。
当下的局势,自己最愿意最希望能走出自己脑海里那片世界的人,不是刺客、书圣和君王,也不那个无所不知的异人浮生。
而是杀神。
刺客荆轲懂了,于是他退了回去。
李汝鱼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书圣回了,刺客回了,浮生犹豫了下,也回了,那位人间君王,金气傍身,依然看不见面貌,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回了。
只剩杀神。
大氅飞舞,义无反顾。
李汝鱼笑了笑,看着赤足女冠和花蕊夫人,又对小小点头,“可以开始了。”
小小咧嘴一笑,“好勒。”
赤足女冠纵然的道家高人,花蕊夫人就算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妖婆,和那百里春香和大燕太祖一样,此刻依然有点紧张。
这可道家史上神话传说一样的事情。
如果今夜成功,花蕊夫人和赤足女冠,都可以在道家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一代传奇,永远铭刻在史书之中。
赤足的女冠挥手。
雪袍飘舞,一片清风从手中滋生,拂过李汝鱼,李汝鱼于是轻声道了句:“河洛,借天师剑一用。”
临安,钦天监监天房里,放清风拂过后,浑身雪白晶莹得如雪娃娃的张河洛撇嘴,“我可以不借么。”轻轻解下腰间长剑,顺着清风一丢。
一闪而逝。
这一剑一去千万里。
楚州海滨,李汝鱼顺手一招,远空之中一闪而逝的一道光影落在手上,显出带鞘天师剑的身影,将它交给赤足女冠,“有劳。”
女冠面色凝重的点头,“砍不死?”
李汝鱼苦笑,“但愿砍不死。”
一旁的小小闷声闷气的道:“敢砍死?”
女冠无语。
我好歹是你的恩师,有这么不给恩师留面子的,况且以我的道家神通,会出这种纰漏,谢晚溪你似乎也太看不起你这个师父了嘛。
李汝鱼挥手,“小小,泼墨!”
当然不是泼真墨。
小小不假思索,小手捧在身前,环视四海,一脸端庄,轻声道:“可有无根水?”
来一捧!
话音落地,小小手间,竟然真的涌出一捧晶莹之水。
小小又轻声道:“何有地骨墨?”
来一块!
话音落地,小小手间,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钿。
无根水和地骨墨交融,转瞬之间化为墨汁。
小小将手心移到唇间,轻轻吹拂,手心间的墨汁,便似云烟一般飘散而起,化作一缕缕细长的黑色烟气,飘向李汝鱼。
拂身而过。
一条黑色的锁链,从李汝鱼的身体里飘出,向外蔓延,数米之后,锁链的末端,渐渐显化出一道身影:披甲按剑,大肠飞舞。
杀神白起!
这位沙场第一杀神,第一次在大凉世人的面前展露真容。
浓郁的杀意,在其身后,渲染一片尸山血海。
大氅已是黑色。
杀神白起再没有其他颜色,连飞舞的大氅都是黑色,身后的整个尸山血海都是黑色,这一刻,他站在李汝鱼不远处,就是一片水墨画。
只是不美。
而是壮丽,充斥着杀伐之意的壮丽。
就是女冠和花蕊夫人都感到头皮发麻,两人在大凉的历史中,不曾发现有任何人拥有这等恐怖杀意,很快,两人都猜道了这位将军是谁。
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李汝鱼第一个选择的是他。
一旦这位将军真的成了真正的“人”。
那么得天下有何难?
就算赵室赵晋找到了南北定鼎的那位兵仙,有这位将军在,李汝鱼也有极大的把握。
因为他……是杀神啊!
众人齐齐看向杀神白起,然而这位杀神却负手望天。
大家倒不觉得什么。
觉得这本该是杀神该有的风采。
唯有回到李汝鱼脑海世界里的异人浮生啐了口口水,冒了一句装啥逼呢……李汝鱼回了他一句,你要是有杀神的实力,做什么在外人眼里都是装逼。
浮生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李汝鱼示意赤足女冠:“请。”
锵!
寒光照铁衣。
一片耀目的光彩之中,赤足女冠拔出了天师剑,一剑劈落,宛若从天空之中劈出了一道闪电,哗啦啦的劈落在李汝鱼身上。
轰……
光彩四溅,电光劈啪,火光四射。
黑色的锁链发出咯吱声。
长剑贯体,是人都会死。
李汝鱼死了没?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望着闪电褪去,光华黯然处。
李汝鱼依然站在那里。
眉心沁血。
神情却很安然,对着脸色惨白的小小笑了笑,“没事。”
小小长出了一口气。
师父那一剑当然不是劈的李汝鱼,而是以道家无上神通,劈的李汝鱼和那位将军链接在身体里的黑色锁链的结。
只有劈开那个结,将军才能得自由。
劈过一剑,女冠的金玉之躯再次黯然了一分,脸色更是惨白至极,身影摇摇欲坠,连天师剑都握不稳,小小慌忙扶住。
李汝鱼看向花蕊夫人,还没开口,花蕊夫人就已出手。
只是轻描淡写的挥手。
如水墨画一般的将军,连带着那片水墨的尸山血海,被那一只手一拂,便化作一片水墨烟气,飘进第一个棺材里的尸首中。
轰!
棺材炸裂,尸首之中,无尽水墨烟气将要迸散出来。
天穹之上,雷云密布。
隐隐可见无色惊雷。
花蕊夫人脸色大变,“不行。”
李汝鱼当即力断,“换!”
花蕊夫人在挥手,那具尸体无声炸裂成粉末,无尽的水墨烟气飘散而出,飘入第二个棺材里的尸首之中。
两次出手的花蕊夫人,脸色渐白。
然而依然不行。
那片水墨烟气刚进入那具尸首,尸体肌肤间就开始出现裂纹,根本无力承受这无尽磅礴的杀戮之意,比第一具尸首更不如。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惊雷由无色转为五彩色,随时都将落下。
不待花蕊夫人夫人出声,李汝鱼继续沉声道:“换!”
花蕊夫人再挥手。
第二具尸首也在无声之中炸成飞灰,无尽的水墨烟气飘进第三个棺材里的尸首之中。
然而……
还是不行。
继续换!
三次出手,花蕊夫人的脸色由白变青。
这一次,烟气飘散进了其中一具骸骨之中,眼看着无尽烟气似乎有缠绕在骸骨上的意思,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这一次要大功告成。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脸色一变。
那具骸骨竟然在消融——更无法承受这磅礴无比的杀戮之力。
只能再换!
第五次出手,花蕊夫人的脸色已有惨青转变为雪白。
挥手之后亦有些站立不稳。
天穹之上巨大的雷云漩涡方圆数十里,不断的旋转,中心处就在最后一具骸骨的上空,一道到七彩惊雷纠缠,谁也不知道会落下一道什么惊雷。
这是最后的机会!
李汝鱼根本不给花蕊夫人说话的机会,因为已经没有备用的尸首和骸骨。
大喝一声:“夫人,没得选择了,就是他!”
花蕊夫人无奈苦笑,顿足,挥手。
手心低落血滴。
血滴落地,顿时化作一片花瓣,无尽的花斑飞舞起来,飘入那句骸骨之中,和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