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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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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汝鱼欲全力出剑。

    聂隐娘亦如此。

    两人皆执剑而立。

    这一次,双方都将倾力出手,不再有任何保留……谁生谁死,皆看剑上锋芒,怨不得天由不得人。

    路是自己选的!

    聂隐娘出剑,出剑时并没有挂起一道彩虹,聂隐娘手中已无剑,甚至也不见了她的人,但那柄剑就在那里。

    那柄看不见的剑刺向李汝鱼。

    李汝鱼出剑。

    身后,有虚影如山!

    ……

    ……

    圣人庙里,看热闹的范姓庙祝有些遗憾的啊呀了一声,打远了啊,又略有愁困道了一句小道凝寒霜可是不好的,万一摔倒了前来烧香的人可怎生是好。

    又道万幸此刻没什么人来啊。

    范姓庙祝喝了口酒。

    小道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一时间湿漉漉的如下了一场春雨,到处都响着滴滴答答的水声,彷如瀑流生卷帘。

    范姓庙祝颇有感触的起身,似不忍见山巅血腥,喟叹一句,站在圣人庙前望向石庙镇上,喃喃自语着说,“好一场大雪,可惜了这剑道痴儿。”

400章 圣人可肉白骨() 
    随着聂隐娘一剑刺出,天地之间飘起了雪花,大如鹅毛,只不过这鹅毛大雪仅笼罩着圣人庙上的青石小山。

    远远看去,便似一道雪白光柱从天而降,将青石山和世间分割成两个世界。

    大雪纷飞里,不见聂隐娘,不见剑。

    却有无数剑。

    每一片鹅毛大雪都是剑,和老镖师裴旻的千万雪白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真正的杀着还是聂隐娘手中的剑。

    聂隐娘在哪里?

    每一片鹅毛大雪都是聂隐娘。

    她可以从任何一片雪花里出现,刺出那致命的一剑。

    这是何等的剑术。

    不敢想象,若是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去刺杀一个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世间谁能躲过这一剑——只怕是夫子也不能。

    荆轲更不能。

    但有所防备的荆轲也能。

    在李汝鱼请出披甲将军白起之后,虚影如山里,李汝鱼捉剑如捉匕,迎着飘舞雪花,十步一杀施展——青石山上,骤然出现无数李汝鱼。

    每一个李汝鱼都在施展十步一杀。

    在一刹那之间,漫空鹅毛大雪在十步一杀之下崩碎如雾,青石山上,笼罩着浓郁的氤氲雾气,不见人影不见剑,亦不见那巨大的披甲虚影。

    时间仿佛静止。

    天地失色。

    在绝对的静止和静谧之中,轰的一声,一道血色光柱倏然之间冲破浓郁的氤氲白雾,冲天而起直指天穹之上,又穿透层层冬云,没入未知的星空之中。

    血色光柱如火焰,散发出无尽杀意,骤生狂风带动白雾如漩涡,又将之一扫而空。

    尘埃落定。

    李汝鱼负剑而立,默默看着不远处的聂隐娘——当最后那片雪花被披甲将军白起的地狱葬剑消融之后,聂隐娘就从雪花里跌落出来。

    生机已断,此刻仅有残息。

    身躯依然完整无缺,但生机即将彻底崩断的聂隐娘并没有太多感触,生或者死,在自己当年被那道姑拐走训练成刺客之时,就已注定。

    只是有些遗憾。

    我心高于青天,剑道尽头在青天之上,如今却折于人间。

    非剑不利。

    喘息了口气,聂隐娘从怀中掏出一本仅有六七页的薄书,抛向李汝鱼,“剑道之心,砥砺而行,勿望初心。”

    李汝鱼接过薄书,却是一本剑谱。

    很简单直白的名字:《大雪》。

    这就是聂隐娘的剑。

    有些不解。

    自己和聂隐娘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谈得上交往的关系,甚至是生死相向的敌人,她为何要在临死之前,将《大雪》交给自己。

    聂隐娘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欲大雪覆天下,然已不能,望你能遂我愿。”

    李汝鱼恍然。

    对这位女刺客油然而生敬佩之意,这才是真正的一生痴于剑道之人!

    剑道有此者,大幸。

    闭目之前,聂隐娘说了一句话:“我等着你。”

    不是等着你死。

    而是等着你,有荆轲之匕,有白起之剑,有书生之笔,也许你能走上剑道巅峰,走到剑道尽头的那一日,那一日,也希望你能让我之大雪,让天下晴空万里尽飞雪。

    那一日,万里天地之间,每一片雪花都是你的剑。

    那是我的剑道尽头。

    如此,我幸。

    李汝鱼沉默的看着聂隐娘的尸首,许久才喟叹了一声,想起先前小镇石庙上阿牧爆发的剑意,不敢耽搁,长剑归鞘转身狂奔。

    至于这位女子刺客的尸首,待小镇事了再来处理。

    狂奔的李汝鱼,又隐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看见那妖道左慈时,李汝鱼才猛然惊醒,刺客聂隐娘是异人,无人遮掩天机,但和自己大战时为何天穹没落惊雷?

    ……

    ……

    圣人庙里,范姓庙祝的目光从小镇上收回来,叹了口气,负手走过石壁小道,一步一步来到青石山顶,看着聂隐娘的尸首,沉默了一阵。

    “修道挺好啊,何必执着于剑,痴儿?”

    范姓庙祝弯腰,捞起聂隐娘若软的娇躯,如捧花在怀,转身走回圣人庙,放在长椅上,转身从大殿里,将圣人范文正雕像下灰炉中的香灰捧了两把。

    香灰从范姓庙祝五指间洒落。

    却不是灰色。

    而是金光灿灿的流沙,倾落在聂隐娘身上,又诡异的如光华一般,融入肌肤里消失不见。

    很简单的动作,但范姓庙祝已是满头大汗。

    在范姓庙祝手中香灰流沙如金时,天穹之上本是阴沉冬日,却有霞光隐隐,数十里地外的观云山巅,如读书人捉书而坐的老松无风自摇,山腰上白云涌卷如幻大千。

    圣人庙大殿里,圣人范文正的雕像隐隐生辉。

    人间有圣人。

    肉白骨。

    ……

    ……

    小镇长街上,王越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了十余北镇抚司缇骑后,选择袖手旁观。

    无论怎么看,今日任红婵都必死无疑。

    酷吏来臣俊的剔骨刀虽然犀利,但能不能胜英布还两说,阿牧重伤后被任红婵敲晕,李汝鱼被牵制在圣人庙。

    还有谁能救任红婵。

    郭解不动声色的来到王越身旁,轻声道:“还请王将军出手。”

    王越无动于衷,“不急。”

    郭解苦笑了一声,“夜长梦多,岳单北上之后,女帝势必要保下任红婵给天下人看,也给岳单看,所以绝对不会只有北镇抚司第一把屠刀在此。”

    王越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左慈,暗想反正蒙蔽了天机,有些话打开天窗说也无妨,道:“那你郭解为何不出手?”

    若是没有记错,汉武帝时,有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但大汉时期的游侠儿中,若论剑道,除去汉初的虫达,郭解说第二,大概无人说第一。

    就是大将军卫青也不一定能稳胜郭解。

    否则,一个游侠儿,何至于能聚拢无数门客,又何至于强势到要汉武大帝亲自下旨缉拿诛杀?

    只因他本就是剑中天骄。

    郭解犹豫了下,还是直说道:“一剑重创阿牧,已有些过分,毕竟和他们一起南下多日,着实有些不忍心再杀任红婵。”

    王越冷哼了一声。

    一念善恶,如今又不疯魔不成活的郭解,会对一些毫无感情的人愧疚?

    笑话!

    他在大凉,大概唯一会愧疚的人就是王五。

    郭解之所以如此,很大概率是怕圣人庙那边英布的人无法牵制住李汝鱼,所以想将自己也拖下水,到时候就算李汝鱼归来,也无胜算。

    旋即一想,罢了。

    既然选择了相公王琨这个叛臣,那自己又怎么保持无愧天地良心。

    出剑罢。

    王越欲出剑,不是杀任红婵,而是打算和英布一起,先杀了那秀气青年,如此,任红婵必然死在英布的纯净苍穹之下。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天穹上,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纵贯天地,如有一剑。

    又见到这血色的光柱……

    当日澜山之巅,李汝鱼身后浮巨人,长剑插地便生三十余道血色光柱,将那三十余汉子尽数葬送,此刻又是这样……

    只怕英布的人凶多吉少。

    郭解叹气,“王将军,机不可失。”

    王越点头。

    锵然一声,身影快如闪电出现在英布和秀气青年一侧,手中长剑大繁若简的劈出,对英布说道:“且交给我罢。”

    英布也透过废墟看见了那道血色光柱,心中着实有些吃惊,难道那道姑不仅杀不了李汝鱼,还挡不住李汝鱼?

    也不在计较王越横插一脚。

    退出战圈,持枪走向任红婵,冷漠无情的道:“受死!”

    挽了个枪花。

    蓝色的枪身在空气中穿刺而过,带起来的光弧宛若一片纯净苍穹,当长枪刺出,从那片纯净苍穹里,一条蓝色长龙狰狞着扑杀任红婵。

    电光缭绕。

    一枪生风雷。

    不敢再拖延时间的英布全力出手,已不输当年岳平川。

    任红婵本是一介女子。

    会一些剑,但仅仅是会而已,哪能匹敌全力攻伐的这一枪,已是必死之局。

    任红婵闭目等死。

    等来的不是死亡,而是在耳畔爆裂的炸雷,以及没有一丝防备便被狂肆气浪冲击得倒飞撞入废墟里的狼狈。

    如蓝龙出游的纯净苍穹,如遭雷击,有如狰狞龙首的枪尖,被一条暴虐长蛇从长空扑下,死死的钉入青石板中。

    暴裂无声。

    青石板在无声之中,化作数不清的碎片,四散迸溅,宛若一颗巨石落入湖面,溅起层层涟漪,长街之上青石板如地毯一般抖动。

    英布单手握枪,默然。

    纯净苍穹枪尖没入青石板中,那条钉死手中长枪的暴虐长蛇,豁然是一条丈八蛇矛!

    从天而落。

    蛇矛钉住纯净苍穹,立在长街之上。

    如一杆旗帜。

    蛇矛之上,一个削瘦青年负手而立,站在矛柄上,狂风余势吹动衣衫猎猎,眼神很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冷,“杀她,先问过我手中蛇矛。”

    王越和秀气青年一击之后各自分开,看着那站在蛇矛上的削瘦青年,王越有些无奈,秀气青年却笑了,用蛇矛的汉子已经出现,那用长枪的白马银枪,用大刀的红脸汉子还远么?

    只不知是敌是友。

    突兀而至的削瘦青年,让整个长街一片寂静。

    任红婵从废墟里爬起来,找到被气浪荡到不远处的阿牧,试了试鼻息,长出了口气,心中又暗暗焦急,阿牧的伤势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纯净苍穹被钉入地里。

    关键是削瘦青年站在蛇矛之上,这对于英布而言是一个难以容忍的耻辱。

    哪怕是霸王项羽,也不能如此睥睨自己。

    若非你突然袭击,趁自己不备,又怎么可能如此强势,真以为我英布是纸糊的不成!

    双手握枪,猛然上挑。

    站在蛇矛上的燕人冷哼一声,倏然间往前一跳,双手越过头顶,从背后抓住蛇矛,趁着英布的一挑之势,丈八蛇矛勇猛无匹的当头砸落。

    顿生呜咽之风。

    英布眉头一挑,大喝一声,“来的好!”

    长枪上挑之势回卷,纯净长枪在间不容发之间,横举在前推窗望月,无所畏惧的迎难而上——论霸气,你比霸王差远了,我英布连霸王尚且不惧,何况区区尔等。

    蓬!

    如炸雷一般的声响中,蛇矛砸在纯净苍穹之上。

    燕人手持蛇矛,身影尚离地,此刻却仿佛滞空,仿佛很漫长,却又很短暂的时间里,燕人猛然倒弹落地。

    横举长枪的英布亦闷哼一声。

    脚下的青石板如被布帛一般撕裂,出现两条胳膊大小的裂缝,一直向身后远处蔓延而去,知道七八米才,裂地之势才彻底停下。

    英布哈哈大笑,眸子里闪耀着如见情人的兴奋,嗜战之意炽烈如火,“来战!”

    双手握枪豪勇无匹。

    这一刻,英布心中再无任红婵,也没有什么争霸天下的雄心,他只想用手中长枪痛快淋漓的战一场,以无敌之姿彻底碾压长街之上的所有人。

    霸王不出,又无谪剑仙,此处谁能敌我!

    战!

    燕人盯着战意炽烈的英布,心中波澜起伏,本是普通人的自己,成为半异人后,竟有这等能力,小姐当慰矣。

    持蛇矛东来此处,本就是奉小姐之命。

    哪有避战之理。

    燕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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