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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不是很明显么:李汝鱼,我对你那方面不满意。
所以骚年,你应该补肾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夫妻床帏事,阿牧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怎的如此没有遮掩的拿了出来。
刘班昭依然霞飞双颊,不好意思的起身。
薛红线个老姑娘,也觉得再呆下去徒然给少年增添尴尬,起身跟着刘班昭走了。
解郭哈哈哈大笑着拉起墨巨侠,“小师弟走走,我正好有点剑道疑惑,再师兄弟找个清静地方,好好切磋一番。”
王五也含笑离开。
大家都是聪明人,听阿牧那么说,相信她确实是无心之举,并不是真的讽刺李汝鱼某方面不行,但此刻再留在这里,只会让李汝鱼徒增尴尬,是以虽然并没有吃饱,也都心照不宣的离开。
毕竟,谁都有年少时。
李汝鱼也是尴尬的不行,看着将脸埋到桌子上的阿牧,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啊?”
阿牧嗯嗯嗫嚅不说话。
面皮下的脸上,仿佛被彩霞灼烧,热得难受。
李汝鱼确实尴尬,不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他相信阿牧真的是无心之举,想了想,“好歹也是花钱买的,虽然用不上,丢了也可惜,带回去送人罢。”
这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像是话家常,可是落在阿牧耳里,却是最温柔的话。
阿牧嗯嗯。
李汝鱼像只是收了一件寻常的礼物,脸色平静而淡然的重新放入包装里,“继续吃饭罢,今晚的跳水鱼做的不错,你赶紧尝尝,冷了就会有腥味了。”
阿牧抬起头,有些无辜的道:“你真不怪我?”
李汝鱼嗯了一声,吃了口菜,又放下了筷子,虽然对情事懵懂,但李汝鱼好歹也是读过才子佳人故事的人,哪能不知道阿牧和自己之间的事,轻声道:“阿牧啊,其实有些事呢,我们明明知道,但不可违初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问过小小。”
其实,也很高兴和阿牧相处的时光,只是无论阿牧是谁,终究心中还是小小为先。
心中有一座城。
如今只一人:扇面村,两小无猜小青梅。
很老成的一句话,而且也留有余地。
却让阿牧觉得很冷,愣了片刻,终究是个两世为人的女子,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我知道了。”
那就如此罢。
你有你的小小,我有我的自尊。
所有的故事终究只能是故事,南下归临安后,各走一方。
举筷。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鱼肉很苦,似乎是苦胆破了?
吃过晚膳后,李汝鱼从西门大官人的书房里找了本《臣子道》,是本朝永安七年,某位科举状元所著,当时这本书刊载出来后,一时间洛阳纸贵,朝野上下读书人、武将几乎是人手一本。
然而那位状元虽然写出了这一本好书,但仕途却并不顺畅,如今仅是在泉州任职知州,作为科举一甲状元,这个仕途轨迹已是相当坎坷了。
真实的诠释了何谓当局者迷。
秋月桂花,另外一座院子里,阿牧情绪不佳,对着月亮发呆,明月之下,对影成三人,颇有些孤单冷清。
脚步声款款入耳,一身襦裙的刘班昭披着月光来到阿牧身旁坐下,柔声道:“你还在生他的气?”
阿牧嗯了一声。
刘班昭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神色,“阿牧,你究竟是不是那个捧心的女子。”
阿牧不置可否。
刘班昭也不追问,“其实你和李汝鱼之间的事情,我看在眼里,有些事情啊你不能想当然,毕竟咱们女人历来地位低下,所以为何有三妻四妾三从四德之说,但你不觉得么,这样的李汝鱼其实更好。”
阿牧讶然,“为何?”
刘班昭一副你笨啊的神色,“如果李汝鱼是那种看见你就像苍蝇一样的人,你会和他一直在一起么,你们历经这么多事,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我不知道你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想是那少年拒绝了你的一片初心。”
阿牧情绪黯然。
良久,嘟嘴嘀咕道:“我都还没计较他有那么多女子嘞!”
刘班昭乐不可支,“对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子围绕着他呢,因为他是个好男人啊,所以阿牧,可千万不要放弃哦。”
阿牧眼睛一亮,有些警惕,“你也觉得他好?”
刘班昭无语,抬头看着明月,一脸幸福,“阿牧你放心哦,我心中的人啊是个不输李汝鱼的大英雄,我相信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踩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过门。”
阿牧哦了一声。
刘班昭脸上洋溢着女人的韵味,笑眯眯的说:“英雄啊,总是和美人在一起,又会有很多美人,就算我们放弃了,也会有其他女人走进他的生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并接受,毕竟人这一生,遇见一个对的人,是何等困难,前世一千次的牵手,换来的也只是今生一次回眸,何况要相守举白眉,更不应该轻易放弃啊,阿牧你说是吗?”
阿牧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点头。
然后和刘班昭一起望着秋月,想着小心思,他对自己肯定是有好感的,只是因为小小在先,青梅竹马与共的岁月,大过一切。
但只要他心中有我,那就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是吗?
所以……
我不会放弃。
谢家晚溪,你会给李汝鱼一点自由么,我不贪心,我只要你分出来的那一点自由就好。
因为我阿牧啊,这一世真的没有眷恋了。
只有他。
384章 红尘有仙人()
小小会给李汝鱼一点自由吗?
千里之外的临安,撑着脸坐在临湖长亭里石桌畔的小丫头打了个喷嚏,高兴得像个瓷娃娃咧嘴笑了:“花斑花斑,你看你看,一定是鱼哥儿在想我呢。”
匍匐在地,这段日子一直在临安呆着,兽性几乎被消耗殆尽的花斑百无聊赖的摇了摇尾巴,表示主人我听见了。
你那是要伤风感冒的迹象好么……
可惜花斑不能说人言。
周小小浑然不觉秋夜清寒,却觉得这夜风好是暖人心,只是高兴着的少女心忽然又高兴不起来了,“花斑,你说鱼哥儿是不是很坏啊。”
花斑连尾巴都懒得摇了。
周小小却撑着脸望着长亭外小湖里的荷叶,大大的眼眸里弥漫着不满,“花斑,我就不明白了哦,鱼哥儿要钱没钱,长得也就一丢丢的顺眼啦,怎么那么多女人会喜欢他呢。”
听女帝说,那个旧王妃苏苏似乎对鱼哥儿很有好感啊。
可她是寡妇。
鱼哥儿一定不会喜欢上她的。
而且鱼哥儿好像还有个贴身丫鬟,虽然现在在江湖里去了,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厌倦了江湖,跑回来继续当她的暖床丫鬟。
这可如何是好哟。
女帝陛下提到那个贴身丫鬟毛秋晴的时候,神态很是捉狭,说什么那可是一位皇后,而且曾经是北镇抚司的三把屠刀之一,很凶哦。
也不知道女帝陛下说的很凶还是很胸。
反正无意间不知道听谁提起过,毛秋晴很胸啊,大凉天下第一呐。
小丫头想到这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嗯嗯,也不错呢。
要是能有娘那样的风光就好了,会有……的吧?
可也不能大凉天下第一啊。
小萝莉忽然间觉得好忧伤啊……嗯嗯,这些日子我要多吃木瓜,免得鱼哥儿真被那个毛秋晴给迷惑得神魂颠倒了。
不过转念一想,鱼哥儿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阿牧的身材就不行,哼哼,但是鱼哥儿还是和她一起北上南下,我家的小鱼儿还是很有觉悟的嘛,才没其他男人那么粗俗。
旋即小小又很担心,可是临安这边的风言风语,好像阿牧也是个大美人,据说一点不输王妃苏苏,也是个祸国的妖女啊。
小萝莉觉得真是个烦啊。
而且又听娘从爷爷那里听到的消息,说那个旧太子储妃张绿水,本名叫宋词,好像和鱼哥儿的关系也很不错。
既然是太子储妃,肯定是大美人儿一枚。
小小很担心啊。
忍不住狠狠的甩手,啐了一口,鱼哥儿你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等夫子回来了,我就让夫子狠狠训斥你一顿。
哼!
夜风徐来。
小小眼睛一亮,对着远处挥手,“哎哟喂,师父你来了哦。”
不宽的湖面上,一朵莲花随风摇曳间,忽然出现一赤足女冠脚踏莲花,雪袍如裙,长发凌飞飘舞,沐浴着月光,雪白晶莹软弱无骨的脚丫踩在水面上。
如镜面一般的水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女冠就这么踩着如镜水面,飘然走入长亭里,笑眯眯的看着爱徒,“少女思春徒增愁,小小你这是自寻烦恼,可别乱了文墨道心呐。”
当女冠走入长亭时,花斑早像一条温柔的猫。
这货就是欺软怕硬。
当年在夕照山第一次见女帝,也是如此。
如今见女冠,同样如此。
然而花斑心里苦。
一个是人间帝王,一个是山上神仙,我惹得起?
小萝莉眉眼如月,羞了个臊,“师父你怎知我在想什么啊。”
女冠轻轻生出嫩若葱花的手,在小萝莉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还没到临安,就闻到了十里醋香。”
小萝莉莞尔,“少女情怀总是诗嘛。”
女冠摇头,“全是醋。”
旋即脸色一正,收敛了宠溺神色,轻轻在小萝莉对面坐下,温声道:“为师曾有两个弟子,一弟子大道有成,然而终究未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弟子不修大道修兵家,倒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毕竟为师不善兵家,可不曾想那丫头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情劫,所以小小啊,你可莫要再辜负为师了。”
小萝莉吐了吐舌头,“那么厉害,徒儿压力很大啊。”
女冠也莞尔。
确实,自己那两个弟子的成就在自己眼中只能算中规中矩,但落在世俗人眼里,皆是绝代天骄的人物,普通人穷其一生也难望其项背。
但你周小小不是一般人呐。
你姓谢。
不巧的是,你那个祖父谢琅,又给你取字道韫。
千秋绝艳谢道韫。
林下风气谢道韫。
这便巧合得有点不像话了。
女冠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轻声说道:“晚溪,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李汝鱼这样的人,得女帝圣眷,又有雷劈不死的奇异,他将来绝非池中物,然而自古以来英雄皆多美人,虽然他对你初心犹在,但将来的一天,他依然会走入三妻四妾的俗途,这是不可避免的,你能看得开?”
小萝莉啊了一声,有些不明白了。
女冠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前给小小说一下,“澜山之巅,为师做了点小手脚,你家鱼哥儿将来大概率会有逐鹿天下的机缘。”
小萝莉不说话了。
谁不盼自家郎君好,谁不愿爱人是天下人人仰慕的大英雄。
小萝莉也不例外。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英雄如花,美人如蜂。
女冠叹了口气,不敢再说。
这件事只能徐徐图谋,不能操之过急,况且等真到了那一天,小小也该看破一些事情了,毕竟这天下古往今来皆如是。
女子三从四德,男子三妻四妾。
李汝鱼不能幸免,小小更不能幸免,就是一生钟情于百里春香的大燕太祖后宫之中,除了皇后百里春香,不依然有那么一两个嫔妃么。
自己能做的,便是温水煮青蛙,徐徐点醒这丫头。
免得将来真被争风吃醋的事情坏了她道心文墨,那时候世间就不会再出现文道双圣贤的谢道韫,而只会多一个庸俗的皮囊妇人。
那样庸俗的女子,又怎么守得住李汝鱼的心。
说到底,自己还是不愿意看见谢晚溪折在情字这一关,对于女子而言,最难过处是情关。
女冠起身,“为师去牵红线。”
小萝莉一脸讶然,“师父您还是月老啊。”
女冠自己也忍不住乐了,“就你嘴贫。”
清风徐来。
女冠身影绰约,消失不见。
小萝莉吐了吐舌头,哎哟喂,我这个师父哟,自诩山上神仙,实际上心在红尘,而且很软,虽然有着不沾红尘的仙人气质,可她做的事都在天下。
人间美好为先,大道在后。
这是师父的道。
而这,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胸怀。
不知道为什么,小萝莉忽然觉得,师父和鱼哥儿一样啊,他俩若是相见,会不会相见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