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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马永卿至今还记得母亲临终前对她说过的那番话,告诫她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男人,母亲是通过一生的悲惨遭遇方才领悟到那个道理的,马永卿却并未听懂母亲的话,她从母亲那里遗传了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而今现实却让她自行领悟了母亲早已告诫她的道理。
她的生命只剩下十天光景,马永平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想必会开心吧?或许他根本就无所谓,他已经通过自己达到了目的,自己的死活对他已经没那么重要。
马永卿在颜拓疆失势之后方才时常念起他的好来,无论她喜不喜欢颜拓疆,可有一点她能够确定,颜拓疆过去是真心喜欢她的。
颜拓疆静静坐在囚室内,他今天才被转移到了大帅府的地窖里,马永平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跟他谈条件,颜拓疆并不着急,这次的困局让他看清了很多人很多事,也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
外面传来锁头打开的声音,颜拓疆依然一动不动,他的手足都被上了镣铐,接触皮肤的地方都已经磨出了鲜血,只有尽量少动,才能减少痛苦。
当那熟悉的体香悄然潜入室内,颜拓疆魁梧的内心就没来由悸动起来。未见来人,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
马永卿手中提着一盏马灯,身披轻薄的灰色斗篷,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地窖。
颜拓疆昂着头,蓬乱的头发花白的胡须,让他显得苍老而憔悴,然而他的目光依然灼热而不屈,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爱的死去活来,又亲手将自己推入水火之中的女人,颜拓疆不知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他的喉头动了动,最后只是招呼了一句:“来了!”
马永卿点了点头,看到颜拓疆而今的潦倒模样,内心没来由感到一阵刺痛,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有些后悔了,人往往在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一旦失去才追悔莫及。
颜拓疆道:“有烟吗?”
马永卿摇了摇头,鼻子突然感到一酸,她记得颜拓疆的烟瘾很大,可后来因为自己不喜欢,所以他忍痛割爱,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将烟戒掉。
颜拓疆惨然一笑道:“我忘了你不抽烟的,你就算是抽也不会给我……”
马永卿道:“我来找你,其实……”
颜拓疆道:“为了我的秘密金库对不对?你哥哥让你来的?如果我不告诉你金库的位置,你们马上就会面临发不出军饷的窘境。”
马永卿沉默了下去。
颜拓疆道:“其实在你哥哥对我动手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让位与他的准备。”
马永卿错愕地抬起头来。
颜拓疆道:“或许你不会相信,可你记不记得,咱们去卓尔山的时候,你特别喜欢那里的雪山草场,还对我说,想在那里安顿下来,远离城市,远离人群,远离尘嚣,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马永卿没有说话,双目中已经噙满泪水。
颜拓疆道:“我当时答应了你,我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
颜拓疆的每一个字都宛如钢钉一般楔入了马永卿内心最柔弱的部分,此刻她的内心已经鲜血淋漓,她转过身去偷偷拭去泪水,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大帅,我对不起您。”
颜拓疆微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句话,走到今日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无怨无悔。”他深情凝望马永卿的双眸道:“永卿,你若是当真想要那金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位置,我只想你答应我一件事,说服你哥哥放过我的侄女儿。”他至今还不知道颜天心已经顺利逃脱的事情。
马永卿道:“你当真肯告诉我?”
颜拓疆点了点头:“我从不骗你。”
马永平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马永卿从里面出来,他慌忙迎了上去:“如何?他肯不肯说?”
马永卿幽然叹了口气,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默默走向庭院中的凉亭。马永平赶紧跟了过去:“永卿,他到底怎么说?”
马永卿道:“他答应将秘密金库的地点说出来,不过他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永卿道:“他要单独跟你说。”
马永平愣了一下:“单独?”
马永平和颜拓疆单独的谈话居然达成了协议,马永平同意颜拓疆以马永卿为人质,而颜拓疆也答应在车辆和人质都在他的掌握之后,他会即刻将秘密金库的地点告诉马永平。
戈壁的烈日毫无遮拦,火辣辣地炙烤着上面的一切,谭子聪和他的部下被烈日就快烤成了人干,他们不停饮水,可仍然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在约定地点等待。
谭天德率先抵达,老头子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的长途奔袭,翻身下马,满面风尘,舌头伸出老长,活像一条怕热的狼狗。他喝了大半壶水之后,方才恢复了些许的精神,把他们去黑水寺的情景说了一遍。谭子聪虽然未曾亲眼见到那边发生的事情,可老营盘的经历仍然历历在目,听完之后越发心惊,悄悄对老爷子道:“爹,我看咱们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趁着马永平没注意到咱们,逃得越远越好。”
谭天德怒道:“混账,说什么丧气话?老子辛辛苦苦创立的基业难道就不要了?”
谭子聪苦着脸道:“爹,基业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人在,枪杆子在,到哪儿不是一样打出一番天地?”他们目前虽然只有二百余人,可是在雅布赖山周边还潜伏了不少的人马,利用马永平给他们的装备和武器,在西北的任何地方他们都能够生存下来。
谭天德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咱们不能走。”他亲眼见到了那些疯狂的鸟儿,今日全凭马儿的脚力方才逃过群鸟的攻击,谭天德虽然不是什么悲悯天下心怀众生之人,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病毒扩展开来,别说是新满营周边,就算是整个西北,整个中华大地都难以幸免,逃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谭子聪道:“爹,您有什么打算?”
谭天德拿出汗巾擦了擦汗,然后就搭在了头上,沉声道:“等罗猎到了再说。”
谭子聪不知老爷子对罗猎哪来的这份信心,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爹,您不是说他和颜天心被那群鸟包围了?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僵尸。”
谭天德道:“不会,我不会看走眼,他绝对能够逃出来。”
谭子聪正想反驳,却听负责瞭望的手下大声道:“有人来了,有人过来了!”
谭子聪慌忙登上了越野车,举起望远镜向远方望去,东方天际边的一个小黑点被放大,却是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谭子聪将视野调节清除,很快就判断出来人是罗猎和颜天心无疑。
放下望远镜,谭子聪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将武器举起,瞄准了远方的来客。
谭天德有些不解地看了儿子一眼,谭子聪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感染?”
罗猎驾车来到近前,根本无视谭天德那群人的武器指向,停好车之后,向谭天德道:“谭老爷子没事就好。”
颜天心扫了一眼周围黑洞洞的枪口道:“谭子聪,你脚下是不是汽车油箱?”
谭子聪低头看了看,马上明白颜天心是在提醒自己,如果他胆敢下令开枪,颜天心马上就会击中汽车油箱,身处车内的自己自然无法幸免。谭天德冷哼了一声道:“瞎了眼了吗?罗先生是我们的朋友,全都把枪放下。”
谭天德的话显然要比谭子聪的命令更有效力,所有人都将枪放了下去,谭子聪极为尴尬地笑了笑道:“非常时期,务必多些谨慎,两位不要见怪。”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重新集结了人马,又得到了马永平的装备武器,自然就多出了不少的底气。
罗猎来到谭天德面前,微笑道:“谭老爷子老当益壮,比我们来得更快。”
谭天德老脸一热,逃得更快才对,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你们是如何躲开那些飞鸟的?”
罗猎道:“那些飞鸟怕火畏光,老爷子是否注意到,当时它们发动攻击之时,恰恰是乌云遮日的时候,一旦阳光驱散了乌云,它们马上又会寻找阴暗的角落躲起来。”
在一旁听着的谭子聪心中一动,作为老营盘事件的亲历者之一,他对当时的状况记得非常清楚,那天那些因为染上病毒疯狂攻击他们的士兵全都是在天气昏暗的时候,当时天空正刮着沙尘暴。
第一百九十二章【西城门】(上)()
谭天德回忆着自己逃生时的惊险情景,那些疯狂的鸟儿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直到天空乌云散去,它们才停止追逐,谭天德道:“它们也不是没有弱点可寻,它们飞行的速度比起正常要慢许多,而且它们怕光。”
罗猎点了点头道:“只要天气晴好,咱们并非没有胜算。”
谭天德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道:“咱们去鱼鳞坡扎营休息,明天日出之后直奔老营盘,将那里的怪物清剿干净。”
谭子聪不知父亲因何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慌忙道:“爹……”
谭天德不等他说完就大吼道:“此事不必再议!”
马永平终于还是去见了颜拓疆,最后的摊派还是男人之间进行最好。他开门见山道:“大帅到底有什么条件?”
颜拓疆道:“一,放了我的侄女颜天心,并归还扣留他们所有的东西。”
马永平道:“此事好说。”颜天心早就已经逃了出去,这个条件已经不成为问题,至于颜天心他们的东西,马永平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口棺材,心中暗叹,早知那棺材里面的东西如此邪门,我说什么也不会扣押,和颜拓疆的秘密金库相比,连云寨的那点儿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
马永卿看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又道:“还有一个条件,给我配一辆汽车,汽车加满油,马永卿要在车上陪我。”
马永平愣了一下:“什么?你要以永卿为人质?”他现在方才明白,为何颜拓疆要单独见自己。有些话的确不方便当着马永卿说出来,姜是老的辣,颜拓疆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自己的承诺,让马永卿陪同他上车,等于就多了一份保障,他是要通过劫持马永卿而让自己投鼠忌器。
马永平摇了摇头。
颜拓疆勃然变色道:“你不答应?”
马永平沉声道:“我说什么也不会出卖我的亲人。”
“你已经出卖了!”颜拓疆大吼道。
马永平怒视颜拓疆,可他很快就在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心中有鬼,而颜拓疆所说得无疑是一个事实。
颜拓疆道:“你可以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秘密金库藏在什么地方。”
马永平大声道:“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颜拓疆以同样大的声音道:“那就抱着一起死!”
马永平愣在那里,他当然明白抱着一起死的真正意义,如果自己无法及时找到秘密金库,就意味着无法及时发出军饷,这些士兵的忠诚度禁受不住任何的考验,他们能够背叛颜拓疆,同样能够背叛自己。
马永平吞了口唾沫,有些艰难道:“可不可以换一个条件?”
颜拓疆道:“那就你替她陪我出城。”
马永平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他是不可能答应的,如果自己陪颜拓疆出城,等于把性命交到了他的手里,以颜拓疆对自己的仇恨,自己生还的机会非常渺茫。
颜拓疆并没有多少耐心:“不答应就算了,你杀了我就是。”
马永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上车之后,你必须马上将金库的所在地告诉我,在你离开新满营的城门之后就要放了永卿,而且,绝不能伤害她。”
“我答应你。”
马永卿静静坐在车内,心已冰冷,虽然马永平说得情真意切,可她却明白马永平从头到尾都透着虚伪,这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只要他顺利找到了秘密金库,又怎会在乎自己的死活?
在马永平满足了颜拓疆的部分条件,将马永卿交给了他之后,颜拓疆马上把秘密金库的所在告诉了马永平,他上了车,用要来的一桶汽油将马永卿全身上下浇湿,如果马永平反悔,他就会点燃汽油,自己和马永卿同归于尽。
面对颜拓疆浇在自己身上的汽油,马永卿宛如一个木头人一般逆来顺受,没有半点反应。
汽车的周围都是马永平的部下,在马永平找到秘密金库之前,他们不会放这辆车离开。
颜拓疆在驾驶位上坐好,马永卿扫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当真将金库的地点说了出来?”
颜拓疆淡然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