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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协力者吗?”
章三十九持剑者与荣光者()
作为秉持教义,清理异端的审判者,持剑者所展露的武力丝毫不逊色于赫姆提卡实质上的统治者,在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胜之。
那就是能力。
与荣光者不同,持剑者的能力并非根植于血脉,而是来源于体内被植入的一种被命名为圣痕的奇异物质——这种来源、机理统统不明的神秘物质,在经过教团超越时代的伟大技术调配之后,能够赋予宿主常人三至五倍的身体素质,以及一项超越凡俗认知的天赋之力。
如果单单如此的话,还不至于令居于统治阶层的荣光者们如此忌惮,同样拥有超凡能力的他们,不仅在身体强度上能够达到普通一印持剑者的二至三倍,更在能力的强度以及驾驭难度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除了像艾米这样能力在正面战斗中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少数派,大部分的荣光者若是与一印级别的持剑者遭遇,其优势都将是碾压一级。
但“一印级别”这个前缀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植入一次圣痕即会在身体的某一处留下深深的印痕,这就是“一印”这个称呼的由来——而既然有一印这个级别,自然会存在着二印、三印、四印乃至五印这个级别的持剑者……当然,在体内承载了超过三枚圣痕之后,持剑者将自动升格为大持剑者,成为即便在教团本部也为数不多的顶峰战力。
也就是说,持剑者的级别只被简单的分为一印和二印。
而眼前这名正用十字大剑指着少年咽喉的年轻女性,毫无疑问是一位通过了两次洗礼的二印持剑者——这个级别的持剑者在身体的强度上仍稍逊色于荣光者,也依旧无法随心所欲的操纵自身的能力,但……他们却拥有一个可怖的特质,那就是圣痕所赋予的能力是可以叠加的。
二印所代表的不是简单力量的加减,而是能够驭使、同时驭使两种超凡之力。
谁都知道,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一加一不会也不能简单的等于二——复数的能力代表着更为灵活的战术,以及更为难以被察觉的弱点——并且二印级别持剑者真正可怕的地方还在于,他们能够同时使用两种可以称得上截然不同的能力,比如狂风和烈火,又比如超视距以及弱点杀。
面对同时爆发复数能力的持剑者,即便是最为老练的荣光者也要退避三分。
更遑论大持剑者这一顶峰阶层的存在。
教团的力量,哪怕在赫姆提卡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也足够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艾米微微眯起眼,而后不急不缓的看向面前这位主宰着他生死的女剑士——她的年龄不大,了不起也就比少年要年长三四岁,身材也不算高大,比他大约要低上小半个脑袋,手持近乎齐人高的圣银色十字大剑,一头金色的长发挣脱了发箍的束缚披散在身后,精致的五官之上有着一双仿佛翡翠一般纯净的碧色瞳仁,以及仿佛永远兴不起半点漪涟的冰冷神色。
真是个美人。
生死尽系于人手之际,年轻的荣光者还有余暇感叹。
这并非出于自暴自弃,也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少年只是早已洞悉了女剑士的身份:她是一名持剑者,而且还是二印级别的持剑者,其具体的能力尚不明晰,但必定与力量以及风压相关,联动起来拥有足以横扫他的战力——而教团二印级别的持剑者自是不会凭空出现,尤其在大持剑者陨落,混沌教徒动向不明的时刻,想来她出现在下层区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探明黑暗议会的人造妖魔计划,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肃清。
“如果你要找的人是艾米·尤利塞斯,是我没错。”
然而艾米此刻却并没有哪怕一分劫后余生的兴奋之情,这不仅是因为一把随时可能洞穿他的利剑正抵在他的咽喉处,也与不远处那千疮百孔的房屋没有太多的关系,最重要的原因是……被他视为吸引下层区各方势力眼线的教团持剑者,此刻莫名出现在他的家中,并将他当成了协力者……
这意味着……
艾米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苦涩神情。
满盘皆输。
本想通过意外闯入棋盘的苹果将扑所迷离的局势搅合的稀巴烂的少年,意外的发现这颗苹果不仅将错综复杂的形势和成了一团浆糊,更巧之又巧的滚落在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的旁边,不但没有达成置身事外的目的,反倒再一次的令自己置身于所有矛盾的最中心,成为了必须率先趟河的小卒子。
“你,”可是二印级别的持剑者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不仅翡翠绿色的瞳仁中没有任何的波动,连手上的双手大剑也微微颤动,似有意似无意的在他的颈部划开一道不甚起眼却又触目惊心的血口,随后吐露出冰冷中略带鄙夷的清冷之音,“太弱。”
太弱……
少年对此反驳不能。
相比于其它的荣光者,他的确太弱太弱,弱到简直无法肩负起血脉中的荣光,无法承担起兄长的责任——甚至他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假如失去健康、失去光明、终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的人不是尤莉亚而是他的话,情况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一些?毕竟……她的妹妹确实拥有着哪怕在荣光之裔中也称得上非同凡响的超绝天赋。
相比之下,只能当做殊死一搏筹码的死亡先兆,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可惜命运没有如果,一切假设只是心底怯弱的证明,既然以哥哥的身份降临到这个世上,他就必须肩负起兄长的责任,无论前方是狂风还是骤雨,是君临赫姆提卡的高尔斯沃西还是居心叵测的黑巫师阿尔弗列德,他都必须要勇敢的站出来,直面他们,然后将他们一一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这听上去是不是很狂妄。
连一个二印级别的持剑者都敌不过的他,又怎么能击倒掌控赫姆提卡最高权力近三百年,一直享有最强之名的荣光者家族?又怎么能杀死屹立于世界顶峰,单以一人之力便足以威胁整座城市存续的黑暗众卿?
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如果连自己都认为做不到,那怎么可能做得到?
有些事情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一条命不行的话,就两条,两条不行的话就三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和他赌命,没有人!
年轻的荣光者因为他的能力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不想死——但在那同时,他绝不会因死亡的到来而畏缩不前,更绝不会被死亡的恐惧支配行动——他无比的清楚,其实死亡……也就是那么回事,在生命之中,有些东西比生命本身更加重要!
“是啊,我还太弱。”
少年抬起头,漆黑如夜的眸光毫不畏缩的迎向教团的持剑者,哪怕对方那抵在他咽喉上的圣银十字剑随时都可以夺去他的性命,其神色也没有一分半点的波动起伏,声音平静并且理智的可怕。
是的,他很弱,非常的弱,弱到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他所亲近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变强。
死亡先兆这个能力在正面战斗中尽管一无是处,但在能够洞悉敌人能力就能取得大半胜势的超凡者争锋中,这项不甚起眼的能力若是利用得当的话,一瞬间逆转整个战局轻而易举——但前期确是,他有实打实能够抓住机会,创造奇迹的硬实力——而现在很明显,他尚且不具备与天赋之力相对应的战力。
即便有着堪称作弊的战斗直感,也不能改变年轻的荣光者只学过几手粗浅剑术的薄弱根基,而且因为尤利塞斯家族的没落,血脉锤炼方法的遗失,他也没办法锤炼自身的血脉,更进一步挖掘自己的潜力——所以,他还能变强,还有相当的余地能变得更强,从而掌握自己的命运,守护住自己仅存的亲人。
而这,需要时间。
需要他去——创造时间。
首先,先把黑暗公会这个毒瘤解决掉,然后想办法洗清自身的嫌疑,把巨人保罗这颗大炸弹处理掉——只要事情能如此这般顺利的进行下去,下层区那几令人窒息的恐怖漩涡,必然会消散大半,他也能在一定程度恢复先前的平静生活。
当然……这不是最优解。
有什么方法能比直接将教团的持剑者推出去,借以吸引下层区各大势力的注意力,然后隐藏在暗处不断磨练剑艺,提高能力,更让人舒心?
只是这个最好的办法看样子是没办法实现了。
不无惋惜的看了眼架在脖颈上的利刃,年轻的荣光者不由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似乎是这声叹息吸引了教团女剑士的注意力,她低垂下眼睑,翡翠色的眸子中隐隐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你怎么证明。”
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毫无疑问她会挥动手上的利刃。
——夺去生命,带来死亡。
章四十达成共识()
“要证明我是艾米·尤利塞斯?”
对持剑者提出的问题,少年多少有些惊讶,但也仅此而已了——几个呼吸之后,他便收敛了脸上的惊容,以平稳却不失有力的声音给出了回答:“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你应该是我的协力者才对,教团的持剑者小姐。”
他眯了眯眼,隐藏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将生死一同置之度外。
“请恕我直言,如此鲁莽的向素不相识之人挥动刀剑,可不是明智之选——教团在很多年前就放弃了对下层区的控制,如果这时候因为您的鲁莽而再失去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向导,最后导致歼灭人造妖魔的失败,我想……在短时间之内,教团也没有余力派遣第二位持剑者,弗兰克斯先生一定会对你大失所望。”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金发碧眸的女剑士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年轻的荣光者无视了依旧抵在他脖颈的利刃,并发出一连串的嗤笑声,“如果连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个怎样的人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那么有什么是我需要关心的?”
“牙尖嘴利。”持剑者的耐心所剩无几。
“如果到现在你还这么固执己见,那么我也只有承认,我不是你要等的人。”艾米寸步不让的与之对视,“毕竟……碰上这么个协力者,早死晚死迟早一死,与其到最后被队友坑死,不如趁早绝了这份希望——只是可惜……看样子,还是要让下层区的妖魔鬼怪猖獗上那么一段时间。”
“你……”少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为了凸显你的权威,确定在队伍中的领导权,你不是打了场漂亮的伏击吗?”年轻的荣光者以仿佛事外人一般平淡的口吻说道,用伤痕累累的手臂,一点点拨开抵在要害之处的剑锋,然后起身,“不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我是不是艾米·尤利塞斯你应该最清楚——除了我之外在下层区有什么人能拥有这个等阶的身体素质,并且知晓人造妖魔是你此行的目标?”
女剑士沉默。
“艾米·尤利塞斯已死。”数个呼吸后,她才开口,翡翠一般纯净的双眸之中映照着少年的身影,“两天前,接到通知。”
“是吗?”这样就多少有些说得通了,艾米点点头,旁若无人的活动着满是酸楚的身体,“看来你的消息有些落后,死后复活可不是你们教团独有的奇迹。”
“所以——”持剑者将十字大剑重新背回身后,但冷冽的目光之中,依然保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需要确认,协力者的身份。”
“你需要我如何去证明?”年轻的荣光者笑盈盈的问道,眸光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一片冰凉,“在这里……死上一次?”
“我不介意。”女剑士摇了摇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缓,“我想要知道的只有,你是否值得托付后背。”
“如果是托付终身的话,我或许要考虑考虑。”大致了解到持剑者有着怎样性情的少年,不仅没有更进一步逼迫眼前的少女,语气反而轻缓了不少,“但如果只是托付背后的话,我想……不会存在问题。”
稍稍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是值得信任的,如果不值得信任,弗兰克斯先生也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协助者,更不会相信我的话,派你前来与我一道探寻黑暗公会隐藏的禁忌,找寻人造妖魔、人造半妖实验的线索,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彻底摧毁这个不遵循‘十诫’的黑暗组织——你说是不是?”
“没错。”少女放下少许戒心,但显而易见的,依旧对他抱有相当的怀疑,“除此之外,证据。”
“我需要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