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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请自来可不是绅士所为,”女孩平静的说道,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哪怕丝毫的波动,“况且……你所谓的惊喜就是如幽灵一般出现在我的身后,然后捂住我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的’。”少年讪讪道,被道破心思的荣光者只能用死鸭子嘴硬来维护自己身为哥哥的尊严与地位。
“哦,”尤莉亚不咸不淡的应了声,“破喉咙。”
“哎?”艾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女孩摊了摊手,“这不是有傻瓜理了吗?”
少年无言以对。
只能打了个哈哈暂时掲过此事,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尤莉亚,在教团待的还习惯吗?”
“还行。”女孩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呢?”
“我这边吗?”艾米温和的笑了笑,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逗弄妹妹那顺滑的银发,却被对方歪着头躲开了,在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翼后,才说道,“还挺不错的,除了在繁华程度稍有逊色之外,其它各个方面都挺不错的,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大家都挺好客的,就是热情的有点过头了。”
毫无压力的说着违心的话语。
“我已经长大了,艾米。”尤莉亚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别拿对付小姑娘那套来对付我,我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是、是。”少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一本正经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强忍住的笑容,“我家莉亚已经变成大萝莉了。”
“萝莉?”女孩尽管看不到那充满敷衍意味的笑容,也不清楚这个陌生的词汇到底有什么指代的意味,但还是皱起了眉头,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总感觉你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
“绝对没有。”对此,荣光者自然是一口否决。
沉默。
在好一会儿后尤莉亚才说道:“你最好别让我抓住马脚。”
“当然。”艾米下意识的回道。
“……”女孩微微停顿,“我什么也没听到。”
“咳咳——”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少年再次错开话题,“尤莉亚,如果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可以直接和哥哥说,我刚刚可算帮了老头子一个忙,在教团应该还能说上几句话。”
“你确定你不是找他帮忙?”女孩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互惠互利嘛。”艾米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趁这个机会弗兰克斯也可以扩大他在十二人会议中的话语权。”
十二人会议,尤莉亚自然有所耳闻,那是教团进行决策的方式之一,当牧首缺席,教团又面临重大抉择时,白衣主教有权召开十二人会议,会议所做出的决定,拥有等同于牧首的最高权限。
能够提高弗兰克斯在主教中的话事权当然是件好事,不过……
女孩不禁颦起眉头,不无关切的问道:“你在下层区摊上了什么事吗?”
“还好吧,”已经认识到自己失言的荣光者叹了口气,“一点小麻烦而已。”
“与十二人会议相关的可没有小麻烦,”尤莉亚的语气格外冰冷,让人毫不怀疑压抑住的情感会在下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艾米,我刚刚才说过——不要把我当小女孩儿,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少年感叹道,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这一次女孩并没有躲闪,“不过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这边很快就会解决的,到时候就可以把你从教团接出来,然后一起生活。”
“艾米……”尤莉亚微微停顿,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感受到女孩不正常的僵硬,年轻的荣光者不由问道。
“……”尤莉亚不自觉的抿起嘴唇,牙尖相互抵触,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可能要留在教团。”
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少年微微愣神:“你……说什么?”
“我,”女孩的声音很轻,很低,但却不容置疑,“要留在教团。”
“为什么?”艾米问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尤莉亚摇摇头,语气坚定,“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已经长大了啊……
注视着女孩恬静的面容,少年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对此他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终归是空落落的,终归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了一整天,最后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至高之塔的。
只记得——
在身后圣光的映衬下,女孩显得越发的圣洁。
章二十一突如其来的杀机()
小雨淅淅沥沥,地上的繁华也早随着夜幕的降临而一并逝去,青石铺就的小道上虽然偶尔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路人,但当涌动的阴云遮蔽了皓月,电闪与雷鸣支配了天际,街道上最后只剩下少年一人形单影只。
孤独?
——并不。
年轻的荣光者并未沉浸于悲伤、苦痛与彷徨之中,尽管因为与尤莉亚的不欢而散令他颇受打击,但其实也不过是当时一下的事情,等回过神来时已多少能够冷静了下来,多少能够接受妹妹已经长大这一事实。
毕竟……这从某方面来说也是好事。
虽然不能认同,可这好歹也是尤莉亚独立的决断,是她成长的证明。
既然如此的话,身为哥哥、身为兄长的自己,有又有什么好悲伤、好沮丧的呢?
只是短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哥哥不会为妹妹的成长感到欣慰?
或许因为父母长年累月出门在外,少年对记忆中将自己抚养长大的那对男女印象远远称不上深刻,甚至有点单薄——取而代之的是对妹妹的存在,以及自己身为兄长的责任与担当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在意。
仿佛从有记忆起就与一直与妹妹相依为命。
不过……这怎么可能?
摇摇头将臆想抛之脑外,年轻的荣光者不由失笑。
尽管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神秘失踪”几乎称得上是日常,但他们在家的时日也远远称不上短暂,相依为命这种可怜巴巴的情境怎么想也不至于会发生在他身上。
所以……只可能是错觉。
艾米如此想到,脚下的步伐蓦地一顿,刚刚才泛起的笑意冻结在了脸上,但只是霎那,转眼间面色已深沉如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写满了敌意。
糟糕了。
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色,少年不动声色的攥紧拳心,回望身后的幽深而不可知的小径,此刻竟不由生出几分进退两难的拮据。
与尤莉亚的碰面意外的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他本拟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归下层区,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上层区那些荣光者家族的耳目又远比他预想的要灵光很多,现在的他,已经被那群为金钱驱使的豺狼们视为了囊中之物。
一、二、三——单这附近至少有三名杀手吗?
余光掠过周遭,在是否先下手为强这件事上,荣光者心中还存在着疑惑。
但此时也无法兼顾那么多了——就算因此下层区的米开朗基罗产生了怀疑,也好过就此丧命——上层区的杀手可与他们下层区的同行不同,暗杀手法往往针对荣光者特别调试过,他们不仅会在使用的武器上淬毒,战斗的风格也偏向技巧型,并且相当擅长利用环境布置陷阱。
这样的敌人哪怕只有一个,也相当难缠。
更何况仅仅是眼下能够确定的,就有三个,隐藏在暗中的……指不定还有多少。
于是——
理所当然的拔剑,然后就地一个翻滚。
——掷剑!
伴随着击穿大气的轰鸣,漆黑之剑划开暗夜下的雨幕,鲜红之花于此嫣然绽放!
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躲在树梢上的身影轰然倒地,在溅起一地泥水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就算如此,年轻的荣光者心中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只因为——
反击,如期而至。
星星点点的火光点亮了沉寂已久的黑夜,细密的雨珠扑灭了徐徐升腾的渺渺青烟,在肉眼不可见的子弹时间之中,厚重的铅弹贯穿了绵延不绝的雨幕,也撕开了沉闷的大气,如海间的怒涛,如山林间的火焰,又如直坠而下的陨星,以一往无前的雄浑气势突破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渺小之物,划破夜幕,划破长空,即便是无处不在的声音也被它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不可听、不可视、亦不可闻。
为金钱所驱使的猎犬们的反击,如同暗夜中游荡的死神一般隐秘且致命。
逃,该往何处逃?
避,又如何能避?
快——实在是太快,快到完全没有给人留下反应的余地。
几乎在艾米做出翻滚动作的同时,脚下青石铺就的地面便已千穿百孔,原本多少有几分瑟缩意味的街道此刻如同被蛮牛犁过了一番,根本找不到一处完好,放眼过去处处皆是焦土,满目皆是疮痍。
但少年恰恰是其中的例外。
没有任何侥幸,在枪林弹雨之中,他毫发未伤。
老式火铳在精准度上本来就存在一定问题,加上为了追求隐蔽,相当一部分杀手刻意保持了与他的距离,两相结合之下,原本制定的狙杀计划彻底乱了套,第一轮火力打击不仅没有伤到荣光者分毫,反而制造出了大片可供隐藏的残垣断壁,令原本明朗的局势蒙上了一层阴霾。
尽管如此,艾米仍旧处于不利地位。
毫发无伤只是表象,实际上在刚刚那轮远距离打击中,他已经死过了一次。
——死亡先兆。
得益于体内与生俱来的秩序之血,他带着复仇的意志从地狱中归来。
或许是在另一根时间轴上,也或许是在某个平行时空上,他并未发现身周的埋伏,直到隐藏在暗中的杀手悍然发动袭击时,才意识到死亡已经近在咫尺。而那种情况下他所能做的应对着实不多,险死还生的解决第一波行刺者,然后便迎来了铺天盖地的铅弹之雨——蓄谋已久的暗杀者们自然早已选取了最佳的狙击点,精确度存在问题的老式火铳在狭小的区域内拉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就算他切开、挡下了要害附近的几发铅弹,也没能幸运的躲过第三波袭击。
隐藏在冲天火光之下的弩箭,如同毒蛇一般狡猾且致命。
即便被射中的只是手臂,上面涂抹的剧毒,也令他头脑昏沉,四肢乏力。
然后……毫无悬念的,他死了。
仔细算下来,这貌似是他一个月内第二次品味死亡了。
生机与活力一点点从体内流逝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血液流尽的苦痛与绝望。
杂乱的思绪只是一晃而过,战斗中的艾米可不敢放任杂思的滋生,迅速的收摄脑中不经意生出的念头,抓准火铳填弹的真空期,抢在第二轮远程打击来临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向隐藏在附近草垛中的另一名暗杀者。
秩序之血给荣光者所带来的超凡体魄对上层区的杀手从来不是秘密,他们本身就是那些掌生控死的大人物们秘密培植的羽翼,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必要时暗杀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他们比任何人都要通晓该如何和荣光者战斗——因此,躲在草垛下的暗杀者并未因少年的年少有任何的轻视,也不会因为敌人的手无寸铁而有任何的松懈,面对悍然来临的攻势,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随手抓起身上的稻草,随手一扬,看也不看自己的战果,转身就跑。
视线被晃花的荣光者并未冒进,杀手们千奇百怪的手段早在几个月前他领教过,此刻自然不会再上当——用脑子想想也能知道,对方在转身逃跑时十有八九撒了满地的铁锈钉,就算没有也必然在逃跑路线上准备了大量防不胜防的隐秘陷阱,贸然跟进最后的结果只会令自己陷于不利境地。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愿意错失好不容易争得先手机会的少年没有放任时间自指尖溜走,在确认事不可为后立刻折返,在树下的尸体上找回被他充当暗器的短剑,随后借助低矮的灌木丛掩盖自己的并不算高大的身形,缓缓向后撤去。
他不打算与这群亡命徒死磕,既然他们把声势闹得如此之大,连火铳这样的管制品都拿出来了,警备队可没有理由继续做鸵鸟。
赫姆提卡,毕竟还不是高尔斯沃西的一言堂。
况且……这件事有没有杜克参与还是两说,以一城之主的手眼,如果真的抱着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