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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男子爱妩媚女子、爱妖艳贱货、爱绝世美人……
屁!
他们不是爱,而是喜欢睡!喜欢占有!喜欢得到!他们把那样的女子当成宝石般炫耀!最后,那些女子无一不被归类到红颜祸水中、妖魅祸主里,没一个得过好下场。为何?还不是因为男人的不爱。若真心以待,重若生命,怎会忍心让红颜变枯骨?
终究,还是爱自己胜过女人。
而唐佳人这种长相,实在是……太过讨喜。
能在不经意间揉化人心,让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信任她。她的美,不具侵略性,不会让人防备,却能一点一滴渗透到人的心里,让人甘愿为她献出生命。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那种手段和心机。
怕的是,若哪天,她真有这种手段和心机后,眼神中却再也见不到这种世间罕有的清透。
老鸨在看着唐佳人的一瞬间,想了很多。
她想得对,却又像得不对。因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爪子的软糯佳人,实则是个不缺心眼和心机的蔫坏。唯有被她修理过得人,才知道她那爪子有多锋利,可要人命。
唐佳人问:“你说得,是真的?”
老鸨回道:“只是猜测,却八九不离十。”
唐佳人的嘴角一点点上扬,眼瞧着就要露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笑,却生生停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僵笑。她道:“我得去看看。”
老鸨道:“已经走远了。”
唐佳人道“我自己走回去。”
老鸨道:“你身受重伤。”
唐佳人道:“我疼,我自己忍着。”
老鸨道:“老娘救你不是让你折磨自己的!”
唐佳人道:“大娘对我真好。”
老鸨:“……”
唐佳人:“我要回去!”
老鸨等人起个大早,就为了赶路,却为了唐佳人,又调转马头,往捡到唐佳人的地方返去。为了不让大家都跟着折腾,她独自一人陪着唐佳人前行,让大家寻店休息。
老鸨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那女娃娃诸多,这辈子临老还要跟着这顿折腾。可怜她的老腰板喽。
马车颠簸中,老鸨问唐佳人:“姑娘,你叫什么?”
唐佳人老老实实地回道:“大娘,我姓唐,名佳人。”
老鸨咀嚼着这三个字,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那人姓唐,丫头也姓唐,自然……是他的血脉。
老鸨垂眸,看了看自己那戴着夸张金饰的手,已经很久不拿针线,也许久不曾做过粗活,却再也不复当年的柔软细滑。这是……岁月,谁也涂改不了。
相见不如怀念。还是让彼此留个念想吧。
老鸨不再问那只荷包的由来,只是将唐佳人的东西,悉数还给了她。
唐佳人夹着胳膊,摆动小臂,一点点拨弄着自己的东西。
老鸨横了唐佳人一眼,道:“怎么?怕老娘拿你东西?!”
唐佳人摇了摇头,继续摆弄那些东西,道:“看到熟悉的东西,总让人心安。”
老鸨又瞪了唐佳人一眼,不再说话。
老鸨的视线再次被唐佳人的那些东西吸引,没话找话问:“那是本什么书?好像用水泡过了。”
唐佳人道:“这是能生娃儿的秘籍。”
老鸨噗嗤一声笑开了,直笑得前仰后合,头都撞在了车壁上,痛得哎呦一声。
唐佳人问道:“大娘笑什么?”
老鸨摆了摆手,道:“无事无事。你好好儿练着,一准儿能大有所成。”
唐佳人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道:“我会的。”
老鸨扭开头,使劲儿掐自己,才没有笑得那么夸张。那本书她看过,虽模糊不清,但怎么看,都不像男女之间那马子事儿,反倒像男人和男人之间那马子事儿。哎……她无聊了太久,实在不忍心掐断这个乐子,就让唐佳人误会下去吧。
唐佳人继续摆弄着自己的那些小东西,想着唐不休。
马车外,唐不休背着巨大的包裹,想着他的蘑菇,从马车边走过。
二人隔着一道车壁,以及差了一点点儿的缘分,就那样擦肩而过了。
所幸,待老鸨将唐佳人送到捡到她的地点时,恰好又赶上张寡妇活不下去要上吊。
张寡妇觉得,她这辈子是没希望被那样的男人睡了。不如,下辈子再见。
怀揣着对唐不休的一颗春心,张寡妇再次将自己挂到了歪脖树上。然,又后悔了。
想死的念头,一直有,奈何身体太诚实,压根没活够。
王寡妇拼命挣扎,腰带断了,人又砸了下来。
唐佳人一把扯开老鸨,防止她被王寡妇砸到山下去,同时一脚踢起,止住王寡妇的去势。
王寡妇落在小道上,痛得呲牙咧嘴,半晌过后,才哼哼着爬起来,坐地哭嚎道:“哎呦呦……俺的命怎就那么苦咧!啥时候才能死个干净,下辈子变成天仙样的妞子,去给俺那男人当婆娘呦……”
唐佳人感动了。她想:这竟是位深情的婆娘。看来,一定是他夫君死了,她要殉情。
唐佳人联想到自己和唐不休,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道:“大娘,别……”
王寡妇一听唐佳人叫自己大娘,当即嚎得更凶了。她拍着大腿道:“天杀的呀!俺才双十!去你娘个大娘!”
唐佳人的嘴角抽了抽,向后退了一步。
老鸨上前两步,直接吼道:“别嚎了!老娘问你,有没有在这里看见一个男人?”
唐佳人立刻补充道:“顶好看的男子。他那裤子,有些透,行走间露大腿。”
王寡妇一个高蹦起,回道:“见过!怎么没见过!那就是俺的男人咧!”
唐佳人又向后退了一步。
老鸨一脚踹向王寡妇,骂道:“疯婆子!”拉住唐佳人,“走,这婆子胡说八道。”昨晚,大家都在看热闹时,老鸨和兰花都在忙着照顾唐佳人,所以没看见唐不休。
王寡妇捂着肚子,喊道:“俺没瞎说!那男人还背着一个那么大的包咧。”
唐佳人停下脚步,看向王寡妇。她眼中的神采,就像薄如翼的琉璃,既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不堪一击。她颤声问:“人呢?”
王寡妇翻了个白眼,伸出脏兮兮的手,道:“给钱!”
唐佳人一回身,就要去抓自己的小金鱼。
王寡妇拦住唐佳人,问王寡妇:“要多少?”
王寡妇想了想,一咬牙道:“五个铜板!不不不,要十个!”
老鸨直接扔出一块碎银子给王寡妇,道:“说!”
王寡妇用颤巍巍的手捧起银子,将其送到嘴边咬了咬,然后看向老鸨,呆愣愣地送出两个字:“走了。”
唐佳人一把扯住王寡妇的衣领,将她提溜起来,问:“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快说!”
王寡妇磕磕巴巴地道:“昨……昨个儿日头快落下的时候,就……就走了。和两个仙女走的。”
唐佳人看向老鸨,目光呆滞。
老鸨恨恨地道:“男人皆寡情,你……不要往心里去,权当被狗咬了一口。”
唐佳人却咧嘴笑了。她仰头望天,泪水稀里哗啦地流淌而下。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她说:“大娘,他没死。”
第一百三十六章:嘿嘿()
老鸨数落了唐佳人一路,唐佳人却傻笑了一路。
老鸨说:“听你们形容他那穿着打扮,定不是正经人家的公子。”
唐佳人:“嘿嘿……”
老鸨说:“他以为你死,竟弃你而去,就是绝情绝义。”
唐佳人:“嘿嘿……”
老鸨说:“他和两名女子一同离开,想必是早有预谋!”
唐佳人:“嘿嘿……”
老鸨怒道:“你到底听没听明白,老娘在说什么?!”
唐佳人:“嘿嘿……”
老鸨气得肝疼,干脆不理她。
唐佳人眉眼带笑,笑了很久,终是慢慢敛了笑。
老鸨没好气地问:“怎么不笑了?”
唐佳人夹着胳膊,揉了揉脸,回道:“笑得脸疼。”
老鸨真想一巴掌糊过去,打清醒这个迷糊团子。
唐佳人见老鸨真生气了,就挪啊挪地靠过去,抱着老鸨的胳膊,轻轻地晃动着,黏黏糊糊地道:“大娘,别生气了。我和休休关系非同一般。”
老鸨怒其不争,道:“你就是颗榆木脑袋!”
唐佳人晃了晃脑袋,眯眼笑道:“怎么会是榆木脑袋呢?大娘你敲敲看。”
老鸨被逗笑,嗔了唐佳人一眼。她这辈子,无儿无女,从不曾被人如此揉着推着逗开心过。楼里那些姑娘,无一不是怕她、恨她、惧她、恐她、怨她……当然,也有感恩的,却是凤毛麟角。感恩的姑娘对她还好,却总隔着一些距离,不敢靠近。
老鸨问:“佳人,你可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咱们即将去往哪儿?”
唐佳人摇了摇头。
老鸨道:“我是开妓院的。姑娘们叫我妈妈,恩客叫我老鸨。我们这是要去秋城,趁着热闹,捞笔银子。”
唐佳人的眼睛一亮,问:“秋城,是不是秋月白的那座城?”
老鸨点了点头。
唐佳人又问:“那有什么事儿,为何热闹?”
老鸨回道:“秋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饕餮盛宴。”
唐佳人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盏小灯笼。她一把攥住老鸨的手,激动地道:“去去去!我要去!”
老鸨问:“你是自己去,还是和我一起去?”
唐佳人面露不解之色,道:“自然要一起同去。”
老鸨重复道:“我做得是什么营生,你懂吗?你和我同去,对你名声不好。”
唐佳人道:“名声又不是包子,有啥好不好、臭不臭的。”
老鸨轻叹一声,道:“你不懂。”
唐佳人道:“我懂得可多了。我装老鸨可像了。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
老鸨立刻按住她,道:“好好好,你就别折腾了,仔细把伤口挣开。”
唐佳人咧嘴一笑,眯眼道:“休休一定会去饕餮盛宴寻我。”
老鸨皱眉,瞪了唐佳人一眼。她这是恨铁不成钢。
唐佳人道:“休休从小将我养到大,他怎么可能扔了我?定是我体力不支时扔了他。嘿嘿……”
老鸨疑惑地问:“你不是唐景的女儿?”
唐佳人反问:“唐景是谁?”
老鸨愣了愣,直接问道:“你那荷包是谁的?”
唐佳人也愣了愣,才回道:“二长老的。”
老鸨心下有了计较,缓了缓情绪,暗怪自己还是太过毛躁。明明决定要放下,为何还心生惦念。想然,还不是因为那段时光,占据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真”字。
唐佳人的眼睛转了转,问:“大娘,你认识二长老啊?”
老鸨知道自己暴露颇多,若矢口否认,定会被怀疑。于是,她回道:“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唐佳人呲牙咧嘴地掏出那只荷包,看了看,道:“二长老说,这荷包是他最爱的女子送他的,让我好生带在身上。”
老鸨的心突然就狠狠地跳动几下。
唐佳人问:“大娘,你怎么称呼啊?”
老鸨捏了捏衣角,这才回道:“姓徐,闺名……馨钥。”
唐佳人拉长了调调儿,“哦”了一声。
白晓冉竟有些觉得不自然。她微微转开头,轻咳一声,道:“当年与唐公子有一面之缘,不知这些年,他是否安好?”
唐佳人回道:“挺好的。”
白晓冉点了点头,掩饰性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唐佳人继续道:“二长老一直惦记着他心爱的姑娘,至今没娶。”
水杯从白晓冉的手中滚落,湿了裙子,落在褥子上。
唐佳人看着白晓冉,笑得像只小狐狸。
白晓冉弯腰捡起水杯,重新放回到小桌子上,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么多年,一直没娶?”
唐佳人回道:“反正打我记事儿起,二长老就一直一个人。哦,也不对,他和另外两名长老在一起。大长老喜欢教训人,给人讲道理二长老负责种菜、养鸡、做饭三长老则是负责修理桌椅板凳和门窗。”
白晓冉的表情有些怪异。
唐佳人不明所以,问:“大娘,怎么了?”
白晓冉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笑:“他们平时住一起吗?”
唐佳人随口回道:“住啊。一起住在一起。”
白晓冉的脸皮一僵。
唐佳人接着道:“我们大家都住在一起,可热闹了。”
白晓冉一直提溜着的心终是归位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都住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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