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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劲拔出大刀,插到地上,拼尽全力拖住马车的去势。终于,钢线在他的眼前停下。一寸之差,令人冷汗流下。
肖劲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
马车里,端木焱和公羊刁刁七手八脚地稳住自己。
树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肖劲跳下马车,护在车旁,严阵以待,低声道:“王爷小心,车前有钢丝,锋利伤人。”
公羊刁刁和端木焱躲开钢丝,跳下马车。
肖劲扬起大刀,砍掉钢丝,立刻跳开。
钢丝一断,一根粗壮的木头由头上横扫而过,将马车砸得粉碎。
公羊刁刁唏嘘道:“太太太…… 太狠了!”
肖劲大声喝道:“什么人,藏头缩尾?!”
五名黑衣人,从树后出现,手持弓弩,射向端木焱。
肖劲挡在端木焱身前,拦下冷箭,一把大刀使得虎虎生威。
公羊刁刁掏出毒药,顺风洒了出去。
五个人,联同端木焱和肖劲一同倒下。
端木焱咬牙道:“好厉害的毒!”
公羊刁刁笑道:“自然。”掏出解药,弯下腰,刚喂进端木焱的嘴里,便被人点了穴道,一头栽倒在地。
夜色中,端木焱看见,唐不休竟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望着他。
端木焱蹙眉。
唐不休二话不说,直接扬起手中武器。
肖劲目呲欲裂,吼道:“你敢?!”
唐不休根本就不搭理肖劲,动作利索地袭向端木焱的脖子。
寒笑从远处赶来,一箭射开唐不休的武器。
端木焱骂了声:“疯啦?!”一脚踹向唐不休。
唐不休跳跃躲开,直接跺脚踩向端木焱。
端木焱一骨碌爬起,打向唐不休的胸口。
唐不休与端木焱对了一掌,将他打得跌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唐不休上前,欲收割端木焱的性命。
寒笑第二箭射出,逼退唐不休。
端木焱自知不是唐不休的对手,于是扬起手中沙子,袭向唐不休的眼睛,然后一个驴打滚爬起来,撒腿狂奔。唐不休紧随其后。寒笑拉弓射箭,直奔唐不休的背脊。唐不休就像一阵风,身形飘忽。寒笑射不到他,却能微微放慢他的脚步,给端木焱的逃跑争取时间。
公羊刁刁撅在地上,转动眼睛,看向唐不休。
银光在唐不休的宽大左袖下一闪而现,令公羊刁刁有一瞬间的疑惑。
不远处,听见动静的孟家兄弟,立刻动身,准备过来一探究竟。却见,端木焱撒腿从面前跑过,唐不休紧随其后。
这是啥情况?闹着玩还是动真格的?孟家兄弟迷茫了。
黑崖上,恶人们飞檐走壁,试图爬上来,逃出生天。
秋月白收在黑崖,虽没让他们得逞,却也着实伤了陪了几名随从的性命。
他的眼神越发冰冷,直接下令:“浇油!”
一桶桶的油被淋入黑崖,让那些攀爬在崖壁上的恶人无处着力,纷纷跌落,发出惨叫。
这时,秋月白听见身后传出打斗的声音,他回头看向端木焱的方向。但见唐不休飞出武器,旋转着逼向端木焱的脖子。
端木焱十分机敏,向一侧闪躲。
那飞镖在端木焱的身边划过,割开肩膀的肌肤,留下一串血痕。
孟家兄弟见动真格的,立刻飞身而出。孟水蓝飞出匕首,与唐不休的武器相互碰撞,发出嘭地一声,各自飞落到地上。
秋月白的眸子一缩,立刻拔出腰间软剑,飞奔向端木焱。
唐不休跃起,抓向端木焱的后背。
秋月白甩着软剑护住端木焱的后背,逼退唐不休的手,与其斗在一起。
二人的武功套路不同,却都是高手。二人两个回合便打到黑崖边上,险象环生。
第三个回合中,秋月白的眉头微微皱起,隐觉不同。
随从有心帮衬秋月白,却被唐不休一把掐死。随从手中的火把随同他一同掉落黑崖,整个黑崖裂缝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刺人眼痛。
唐佳人迈着以不出汗为标准的小碎步,从第三条路出现在黑崖上时,看见得便是烈焰燃起,秋月白一剑刺穿了唐不休的腹部!
唐佳人觉得,她看见得应该是幻觉。
然,身体却凭借本能胡乱抓起孟水蓝的匕首,冲到秋月白的身后,一匕首刺入他的后背!
佳人的动作太快太突兀,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秋月白的身子一僵,回过头,看向唐佳人。
在一片火光中,唐佳人的眼中泛着水光,是那么的流光溢彩。
真美。
可惜,她的美,从来就不曾真真正正地属于他。
秋月白眼中的色彩,是从未曾有过的苦涩和哀痛,就如同一只濒死的白鹤,只剩下无声的悲鸣。
穿在秋月白软剑上的唐不休,看向唐佳人,竟是勾唇笑了。
他用手攥着软剑,将自己向后一推,任凭身体坠入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黑崖。
唐佳人凄声喊道:“休休!”一把拔出刺入秋月白后背的匕首,竟是纵身一跃,也随之跳下黑崖。
这一幕,看得孟水蓝等人心惊肉跳。他们喊着佳人的名字,飞奔到黑崖边上,却…… 无力回天。
秋月白的手指伸出,欲拦下佳人,却……只抓住她身上的黑色披风。
公羊刁刁被寒笑解开穴道后,拼了命的跑来,看见得却是这样撕心裂肺的一幕。
他喊道:“佳人!他不是唐不休!”
然,佳人已经跳下黑崖,被火光吞没。
他的心,跌入万丈深渊,要与佳人一起。心都不在了,要身体做什么?
公羊刁刁向前一冲,就要跳下黑崖,去追佳人。
孟水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动作利索地将其打昏。
黑崖下,唐不休的衣裳燃烧而起,如同一只绝美的凤凰。
唐佳人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耳边似乎听见了公羊刁刁的嘶喊,却不真切。她的耳边,都是咧咧风声,鼓动她的耳膜。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和休休在一起。此生此世,再也没能将他们分开。
烟熏火燎,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却知道,他就在哪儿。
他笑看着迎面而下的佳人,眼中的恶毒和兴奋如同曼珠沙华般妖冶绽放,生生能吸走人的魂魄。
佳人,从不属于他,却只能属于他。
哪怕他不是唐不休,只是一个借他人脸的小丑,他也能心满意足。
他想伸手抱住她,紧紧的,与她同坠地狱!烧成一团,混为一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佳人与他共死,旁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多讽刺,多有意义。
佳人眼中的泪水滑落,滴落在他的唇瓣上,钻入味蕾,真咸。
他的眉头蹙起,似乎……心有不甘呐。
他已腐烂,佳人却那般鲜活。
即便如同地狱,佳人也不屑与他同行吧?
假的,只因一切都是假的。
他终究,不是唐不休,也不是华粉墨,他只是一个渴望尊严的小人。
死,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事。
自始至终,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如今,成了两个人的事。
娘说,他的姻缘便是他尾指上的那圈红线,若非细看,都瞧不真切。
娘说,他的姻缘注定坎坷。
娘却没说,他亲手斩断了姻缘红线后,会如何。
红尘滚滚,多少艳骨葬黄沙。
碧落幽幽,奈何香魂一碗茶。
下一世,她或许会拼尽全力逃离他。
下一世,他却要在彼此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系下红线,让这段姻缘再续。
情不知所起,已情深不寿。
他脑中划过那么多的想法,其实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而佳人,随着靠近,竟看见他那显露出的左手。
她的眸子猛烈地一颤,无声地呢喃出三个字:“华粉墨?!”
三个字,令下坠的男人勾唇笑了。
想必,这人间、地府中,一定有人会记得他。
不枉此生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脊椎断裂刺心痛()
因那些盘踞在断壁上的老树根,令这场火着实烧了起来。
孟水蓝红着眼睛,组织人手救火,只待火一停,便下去寻人。
孟天青傻愣愣地站着,完全没了意识。
端木焱捂着胸口嘶吼道:“快!快去取绳索,下去救人!快啊!”
秋江滟捂着鼻子跳下马车,飞奔到后背染血的秋月白身边,只来得及接住他昏厥的身体。秋江滟抱着秋月白,哭喊道:“哥!哥你没事儿吧?哥你醒醒!哥!哥!”
一声声,好似刀子,割皮带血。
望东忍痛建议道:“小姐,不要动城主,快请神医医治才是道理。”
秋江滟抬起眼,看向望东,初时眼神有些茫然,又很快恢复精神,道:“对对对,去请神医。”
望东道:“绿蔻已经去叫了。小姐还是将城主慢慢放下,不要搬动为好。”
另一边,绿蔻摇醒了公羊刁刁,口中嘶喊着:“神医神医,快救救我家城主、快救救他…… ”
公羊刁刁喊了声:“佳人!”站起身,撞了孟天青一下,又要向黑崖下跳。
一直呆愣愣的孟天青突然回神,一把攥住公羊刁刁。
公羊刁刁拼命挣扎,熊红着眼睛吼道:“放开我!放开我!”低下头,一口咬在孟天青的手臂上,迫使他吃痛松手,然后猛地一冲,就要跳下黑崖。
孟天青一记手刀砍在了公羊刁刁的后脖子上。
公羊刁刁身子一软,眼瞧着就要往黑崖下跌。
孟天青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领子,竟然拉了回来,夹在腋下,拖拉到孟水蓝的软轿上,一扔,派人看着他。
绿蔻愣了愣神,竟是再次扑向公羊刁刁,使劲儿推了推他。见他推不醒后,竟是冲着孟天青吼道:“你为什么打昏他?可知城主命悬一线,你如此做,便是与我们秋风渡为敌!”
孟天青并不搭理绿蔻,转身向黑崖边走。
绿蔻又怒又急、又恨又慌,两步追了上去,胡搅蛮缠地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们秋风渡一个说法!”
孟天青眼神冰冷,指着黑崖道:“再废话,丢你下去。我们百川阁从不惹事,也从不怕事。”
孟天青的嗓音沙哑、眼神阴沉,令绿蔻心生惧意。
一直指挥人取水灭的孟水蓝听到这话,侧目看了孟天青一眼,通红的眼中略有欣慰。
绿蔻不敢再招惹孟天青,再次回到软轿前,去推公羊刁刁。
望东见此,立刻上前帮忙。
公羊刁刁再次醒来,缓缓眨了眨眼睛,想要坐起身,却因后脖子痛,又跌了回去。
绿蔻和望东一喜,忙道:“神医,神医…… ”伸出手,搀扶着他,慢慢坐起身。然后再接再厉,搀扶他站起。
公羊刁刁面无表情,伸手入腰包,突然拔出一根毒针,刺向绿蔻的手。
绿蔻惊叫一声,立刻缩回手。
公羊刁刁看向望东。
望东也缩回手。
公羊刁刁继续向黑崖走去。
绿蔻急得都要冒烟了,却无计可施。
孟天青挡在公羊刁刁面前,沉声道:“若寻回佳人,还需你救治。”
公羊刁刁的睫毛轻轻眨动,如同美丽而单薄的蝴蝶翅膀,终是在眨动间闪烁出几点生命的亮光。
绿蔻和望东见此,忙上前两步。
望东道:“神医,还请为城主政治一二。”
公羊刁刁满满转脸,看向望东。
望东重复道:“神医,还请救治城主!”
公羊刁刁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轻轻一颤,当即甩开步伐,跄踉着奔向秋月白,口中道:“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若秋月白被佳人杀死,佳人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公羊刁刁身为大夫,总会随身携带几样特别有效的药物。且,为了去给佳人医治耳朵,他将药箱都带在了马车里。
他一边施救,一边吩咐道:“去马车,取药箱。”
望东听到吩咐,看向寒笑。
寒笑立刻道:“且随我来。”二人飞奔而去,片刻后取来药箱,打开,放在了公羊刁刁的脚边。
公羊刁刁道:“火把。”
周围人立刻用身体围住周围的风。
秋江滟不肯离去,趁着公羊刁刁翻找药物的功夫,忙凑上去,问:“神医,我这鼻子…… ”秋江滟的鼻子呼吸困难,说起话来闷声闷气的不清楚,听在耳朵里十分不舒服。
公羊刁刁这才注意到,秋江滟的鼻骨碎了,且满脸干涸的血迹。只不过,这个时候,为救秋月白不能分神,他哪有功夫为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