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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仇玛如被抽走了脊柱的老狗,一堆肉般瘫坐在椅子中,两眼空洞,两条手臂软软地垂在椅子两侧,如秋风掠过的枯树老枝。
海难枯的双颊索索地抖动着,血红的眸子里射出慑人的光芒,穿过舷窗,投进太空深处,似欲要把苍穹点燃。
海难枯耳中响起血红嘤嘤的抽泣声,海潮汹涌着的大脑,温度疾速下降,一丝清明缓慢地回到胀热的大脑中。
海难枯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血红,稍一迟疑,抬手拍拍血红的削肩,血红一震,慢慢收住抽噎,抬起臻首,满含幽怨的眼神直瞧进海难枯的心魂里,带着无助与求助的哀凄。
海难枯紧咬牙关,再轻轻地拍拍血红的肩头,手一顿,牵着情丝,慢慢摸向血红的臻首,在血红的百会穴处轻揉慢搓,血红像得到了极大的力量似的,慢慢直起娇躯,两只柔荑依然紧握着椅子靠背。
海难枯朝血红竭力挤出一丝笑容,但看在血红眼里,如同注进血红身体里的无穷魔力,血红娇躯再颤,这才顺着海难枯的目光瞧去。
“仇玛!”血红一声娇斥,像一只离弦的雌兔,风一般旋出椅子,再一旋,来到仇玛身前。
仇玛脸色灰败,犹如一块风化过的水泥块,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眼眶里的眸子,有如一只玻璃球,在无光的夜里,无一丝光彩发出。
血红半跪在仇玛身前,伸手抓起仇玛的手臂,轻轻的捋着,眼眶里滴溜溜乱转的清泪,终于被后继者推了出来。
听到血红的悲泣,恨不生浑身剧震,收拾起涣散的目光找到仇玛时,恨不生一脸的惊愕与震惊,一步跨过来,抓起仇玛的另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手掌里摩挲着,喉头哽咽着,轻轻地把仇玛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泪,如雹!吧嗒,吧嗒地砸下来!
海难枯抹一把泪,探手试试仇玛颈部的脉管,海难枯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仇玛,还挺得住。恨不生,来,将椅子平放下来,让仇玛躺平了。”恨不生抽了抽鼻子,抬眼看了看海难枯,海难枯点点头,轻声道,“相信仇玛吧,这个时候他不会走的。”
恨不生朝海难枯咧嘴一笑,以比哭还难看的姿容展示出此刻他对海难枯的信任。
恨不生极其小心地把椅子放平,让仇玛可以舒服地躺着。
血红像个听话的小护士,给仇玛抚着前胸,不时把脑袋凑上去,听听仇玛的心跳声。
而此时的恨不生似开了窍似的,转身把诊疗仪推了过来,给仇玛用上。
三人静静地盯着诊疗仪,上面的数字显示出仇玛的身体状况。
逐渐地,仇玛的脸上如枯草逢春,生命的迹象,又重新回到仇玛身上。
看着仇玛的脸色转润,血红的鼻子一酸,眼圈又润了起来,而两颊上却分明挂着笑意。
好半天后,仇玛的眼睑动了动,手指勾了勾,血红立刻抹一抹泪痕,探手把仇玛的手握在掌心里,轻柔地抚摸着。
仇玛的眼睛睁了开来,玻璃球里显现出光彩来,眼神里露出迷惘与陌生的神情,先扫了一眼半跪在眼前的恨不生,又缓慢地移动到正俯身看诊疗仪的海难枯。
仇玛看到诊疗仪,眼神稍微迟愣了一下,像在努力回忆某些事情似的。
继而仇玛的眼神爆出一星光芒,倏而又亮了起来。
随之,仇玛的头颈部好像灌进了力量,转动灵活地瞧向正握着他的手的血红一眼,嘴角翘起来,一丝笑意从嘴角漾起,向面部扩展着。
恨不生瞧见仇玛的头抬了抬,似有想坐起来的样子,赶快探出手臂伸进仇玛的颈下,将仇玛轻轻地扶起来。
血红梨花带露,但已雨后初霁,帮助恨不生将仇玛扶坐起来。
海难枯听到声音,扭回头看去,脸上的惊喜一闪而逝。
仇玛在三人的帮助下,稳稳地坐在由椅子临时变成的床上,朝三人展颜笑了笑。
“我去那边问了问,他们说,出师未捷不能走。呵呵,就把我给轰了回来。”
血红噗哧一声笑,裂开阴云,睛空再现。
“要知道是这样,我就该把你踹回去,省得回来受苦,呜呜……”血红双手捂着脸,两肩剧烈的抖动着。
“仇玛,呜呜,我们的家没了,呜,我们回不去了,呜呜………”
三人唏嘘不已。
“嗳,血红,莫要哭了,这未尝不是好事,我呀,去那边转了一圈后,明白了很多事情。血红啊,想不想听听阴阳两世的故事呀。”
血红止住悲声,从手指缝里睨了仇玛一眼,仇玛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血红一跺脚,花蝴蝶般飞旋着转过身去,两颊飞出两朵桃花,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海难枯瞧了一眼仇玛,走过来从背后扳着血红的削肩,轻轻摇了摇。
血红立码石化了,身体心悸地僵硬着,似乎落脚时,才发现落脚处正盘着一条长蛇,咝咝地吐着信子。
血红与海难枯共事多年,但两人也只是对对方有好感而已,若说有往情感方面发展的趋势,相信两人谁也不会承认。
自从离开地球之后,时日虽然不多,经历的事情却比以前不知多了多少,而几乎每件事情的背后,都是在生与死之间转换。
尤其现在,海王参的话,实际上已经宣告,从现在起,他们已经变成了事实上的太空流浪者。
大起大落的情感起伏,无依无靠的心理需求,使两人快速地走在一起。
而未来的日子里,火星人的首要任务,就是多生快生优生。
两人的情感接近,正可满足这一要求,且能达到优生的目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石破天不惊()
第一百一十五章石破天不惊
血红乖乖地转过身来,先是抬头瞧了海难枯近在眼前的俊伟面庞一眼,又低下头去,两只柔荑抬起又放下,血红找不到可以放手的地方了。
仇玛眯着眼瞧着两人,面容慈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随后温柔的核心处穿出一丝坚毅,如涟漪般冲淡了温柔之柔。
也许是温柔揉进了坚毅,或者坚毅中掺入了温柔。
经过最初的神驰目眩后,血红的心渐渐找到了安放的位置,小心地把滚烫的心,像放萝卜一样,把心儿放进萝卜坑里。
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此时的血红,是一个坑里两颗萝卜,却感觉不出挤迫的感觉,反而有更为熨帖的踏实感。
海难枯瞧着眼前共事多年的伙伴,此时像一只温驯的小猫,任他摆弄,心湖里荡起圈圈涟漪,水花如莲,盛放着散发出馨香。
但很快,海难枯的柔情蜜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青石压在了水莲的花心处,溅起更多的水莲花。
仇玛轻咳一声,海难枯魂魄归窍,淡淡地一笑,双手从血红的肩头拿开。
仇玛环视三人一眼,轻声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几件事情,”
三人一听,肃然而立。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惟有活下去,并努力为后来的火星人准备一个适宜的地球环境。
火星只要逃过这一劫,他们就还有重返火星的一天。
而能否保存更多的火星人,并能保证来到地球的火星人,保持不变的品质,是他们四人要考虑的。
若来到地球的火星人,因地球的环境而使人种质量下降,那他们即便保存下再多的人口,也只能望火星而叹了。
甚至可能出现经过几代人的稀释,连他们来自火星这个事实也会淡忘,直至湮灭在地球的草窠污泥中。
因此,三人,包括仇玛,骤感重任在肩。
这也是海难枯明知他与血红自此以后,会更默契,情命相系,但也不得不及时收拾情怀,把心思放在眼前的事情上来的原因。
仇玛对三人的态度甚为满意,说道,“一是跟海王参派来的海底捞联系,我们的飞船需要他们的帮助;”
仇玛稍顿,又道,“二则执行我们的计划,点燃地球,尽快改造地球环境;”
仇玛见三人都默然地听着,神情淡然,既不激动,也无哀凄。
仇玛暗暗地点点头,经过短暂的震骇之后,三个年轻人很快冷静下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而不能做什么。
尤其是恨不生,无脑的为喷而喷的语言消失了,脸庞上坚毅的表情更浓了。
这三人将是火星人的代表,越是在艰难困苦的环境里,越应该冷静如恒,断不能让情绪左右了前进的方向。
舵,是用脑来操控的,而不仅仅用手!
海难枯瞧了仇玛一眼,正迎向仇玛向他投来的目光。仇玛说道,“我想到的就这两点,海难枯,你有话说吗?”
海难枯点点头,说道,“点燃地球后,将会有一段较长的时间,我们会无事可做,仇玛,你有什么建议吗?”
仇玛笑眯眯地瞧着海难枯,轻轻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想到,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海难枯说道,“我有个想法,”说着,海难枯扫了三人一眼,见三人正凝神等他说下去。
海难枯盯着仇玛,说道,“在说出这个想法前,我想先弄清楚几件事情。”
海难枯目光移到血红身上,血红双眸似水,迎向海难枯投射过来的目光,还挺了挺****。
海难枯的目光在血红高耸俏挺的乳峰上一点即走,说道,“我们飞船与基地通联的设备还好吗?”
血红轻轻摇摇头,说道,“还没试过。噢,我现在就试。”
“不急。”海难枯露出一口小白牙,笑说道,“我们的超算也要检查。”
仇玛听着海难枯的话,眉头轻蹙,陷入沉思中。
海难枯再瞧向仇玛,哈哈一笑,说道,“希望我们的飞船莫要掉链子,否则我们就什么也干不了。”
仇玛盯着海难枯,心中暗自庆幸,庆幸在遭到玛雅人的伏击后,他们逃了出来,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活了下来。
仇玛正打算着,一俟海王参来到地球,就把海难枯介绍给海王参,这个年轻人呆在自己身边,会耽误了他的前程。
尤其火星人在眼前的困境下,更应该涌现出一批优秀的年轻人,带领火星人走下去,并为最终回到火星做准备。
他老了,而海王参也不年轻了。
海王参沉声说道,“在点燃地球后,我们还应该找人合作。”
海王参说完这句话后,扫了三人一眼,他期待的惊讶没有如期地出现,而血红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心都给他了,她还留着大脑何用?所以血红一跺脚,把大脑拿出来也一并奉献给了海难枯。
海难枯一时有些不适应,什么时候四人大脑如一人了?没有了反对、争吵,舱室里弥漫着一种刚毅得让人僵硬的气氛。
只要有益于火星人,跟什么人合作无所谓;只要能帮助火星人在地球上立足,并保持火星人的质量不下降,跟谁合作都一样;只要能重回火星,若有人能合作,岂不更好?
海难枯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吐出一句让三人惊掉下巴的话:
“我们应该与玛雅人合作,当然玛雅人仅限于伏击过我们的那些。”
血红一张小嘴圈成欧形,若不是有先前的心灵交流,欧形的小嘴定会吐出一句“你疯了”的话,而不是现在只有形而无实的形体动作了。
恨不生先是眉毛一挑,目光一凛,继而蹙眉不语。
仇玛盯着海难枯,目光深深瞧进海难枯的瞳仁幽深处,似要把海难枯内心深处的想法钩出来似的。
仇玛微微点点头,说道,“海难枯的想法可以考虑,细节上可再推敲。”
仇玛的话一出口,连海难枯也是一愣,他想不到率先出言支持他的是仇玛。
虽然仇玛还没有一言定鼎,只是说可以考虑,但至少在原则大方向上已经一锤定音了。
不同了,真的不同了。
海王参传来的通报,宣告了火星人的末日,判决了火星的死刑。
同时,也大大缩小了火星人的选择范围,甚至已经没有了选择。
若有的话,那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
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能让人屈服的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堵死火山口()
第一百一十六章堵死火山口
有了陶土外壳,飞船再也不必担忧激光阵列的死光威胁了,月危操纵着飞船,犹如黑夜里的一道暗电,向孤火山飞去。
眨几下眼睛的时间,飞船的屏幕就捕捉到了孤火山,一副三维全景图,把火山口拉进了屏幕。
四人盯着屏幕,除了感受不到来自翻滚着的熔岩的炽热高温外,火山口就如在眼前般真实,甚至比手扒着火山,朝火山口里看,画面还更细腻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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