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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里窗扇大开,迎向落日余晖。
拉恩无需入内,也知此刻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弟弟和姐妹们在布置餐桌,父亲则在地下室的作坊里拾掇器具。
当劳作结束,他们将入座就餐。
他的家庭日日如此作息,仅随季节变更,可明晚却将是别样光景。
这般生活已无人记得始自何时,但只要尚有人耕作这块土地,生活便将依此延续。
明晚,却注定有些许不同。
明晚,他将履行一个长子的责任。
明晚,他将接受家人的祝福。
明晚,他将告别青梅竹马的女伴。
明晚,他将离此而去
第389章 征途(下)()
简单的体检和报到流程后,加帕森拉恩领到了自己的新军装和名牌,并且被分派到了充满亲切感的新兵训练营之中,他将要在那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掌握一名士兵理论上应该掌握的所有技巧。
然后,他将被分配到自己所属的部队——第2独立师24步兵团3营4连2班。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班长,史蒂夫用混合了厌恶和怀疑的眼神盯着这个年轻人。
“新的吉祥物吗?这小子根本没当过兵!你的名字,列兵?而且你的他娘的胡子哪去了?”
他开始大声咆哮,没有一根毛发的光头反射着门外透进来的阳光,帐篷里的人都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们每一个年龄都在25…30岁之间,很显然都是重新征兆的预备役。
加帕森拉恩是唯一一个新兵。
多少带着点对这个惶恐的男孩的于心不忍,随行的连长替他说道:
“他叫加帕森拉恩,今年刚好18,来自黑堡。”
“嘿!你是黑堡哪的?”
一个梳着小平头的士兵面带笑容走了上来。
“布、布列塔。”
“我是勒顿的,我叫费罗姆特嘉。”
他走上来拍了拍加帕森拉恩肩膀,转身对班长史蒂夫说道:
“后面我来照看他吧。”
“随你便。”
同乡将他引领到了一个空的铺位处,那是一个靠近墙角的位置,不能说很好,但对于稍显孤独的加帕森拉恩而言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他放好自己的东西,躺到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每一个从新兵营中走出的士兵都会得到这么一个册子,据说还是本笃帝国那边支援的“一手材料”,上面记录着有关于欧克的一些信息,还有与欧克作战的一些技巧,总体而言其实就是四个大字——非常简单。
“那么卡狄伦到底在哪?”
“东边吧,我也是看地图才知道的。”
老兵们则开始聚在一起打牌,并且谈论起部队即将进驻的地方。
“我听说那里闹绿皮挺凶的,阿卡姆的人全死光了。”
一个大嗓门的士兵嚷嚷起来,拉恩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好吧,其实这听起来也不那么糟糕,在从来没和绿皮正式打过交道之前,拉恩认为它们和册子上写的差不多。
毕竟,它们广为人知的形象是粗鲁、迟钝的蛮子,这意味着,不管它们有什么样的举动,都只会被当成笑柄,至少有幸还没有真正面对活蹦烂跳的欧克之前,拉恩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很快抚平了内心的不安,在脸上挤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继续学习如何更好的对付这种生物。
“你在看什么?”
同乡费罗姆特嘉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两个小铁杯,里面盛满了褐色且冒着热气的饮品——咔嘞啡。
“也就现在还有机会能喝到,去了前线就不一定了。”
“谢谢。”
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拉恩显得非常感激。
“你在看什么?”
在对方小口啜饮的时候,费罗姆拿起那册子看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别看这个了。”
“嗯?”
拉恩被呛了一下,连忙咳嗽几声,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同乡。
“上面写的大部分都不对,我是一名邮差,经常会看一些知名的报刊,生物科学领域非常权威的寰宇生命曾经刊登过一篇关于欧克的论文,我当时在送邮件,无聊就翻了一下。”
他的话成功吸引住了拉恩,他放下了杯子,专心致志的听着。
“具体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欧克非常非常的强壮,徒手可以扭断钢铁,皮糙肉厚不是命中要害,一般的子弹很难杀伤它们,而且它们可以不吃不喝活很长时间,总之就是非常的厉害。”
拉恩听完,内心一阵狂跳,他拿起那手边的欧克作战指南,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配图说道:
“不是说,一个人类士兵可以打五个欧克吗。”
“你也信?你要真敢按照上面说的去找欧克肉搏,脑袋给你拧下来,还不带喘气的。”
拉恩抹了抹额头的汗,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的不安从何而来了——就是恐惧。
虽然教官们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他从字里行间还是能够感觉出,那种他们想要极力掩盖的东西,比如阿卡姆的惨剧,就是教官们极力避免的话题。
“你别吓他了。”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头整齐的褐色短发,以及两撇弯曲的胡子,看起来意外的书卷气。
“我叫占斯麦德逊,一名小学教师,也是个退伍兵。”
由于之前的和平,新加州共和国的服役期很短,所以抛开民兵不谈,此处大规模动员征召来的都是六年以内的退伍人员,他们大多都工农行业,像教师这种非常的少见。
“你好。”
占斯走了上来,拿起那本小册子,说道:
“其实上面也没全错,欧克是蛮笨的,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它们格外嗜好近战,直来直去,也不具备什么战术素养,你只要别靠近它们就好了。”
“那如果它们冲过来呢?”
“你手上拿的是枪,又不是钓鱼竿。”
哄笑一声,众人顿时乐了起来。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之前一直不在的班长忽然走了进来,并大吼道:
“起立!!!”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整理衣物,戴好帽子。
“部队马上就要转移了!赶紧收拾好你们的东西!三分钟后,外面操场集合!”
史蒂夫说完,便首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他人也纷纷弯腰将行军包从床底拖出来,拉恩也一样,但他却开始紧张。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一片陌生的土地,一群陌生的战友,还有更加陌生的敌人。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死吗?
会再也见不到家人吗?
忽然,他在包里看到了一枚精致的银色圣徽,那是母亲卖掉一只羊后,父亲去恳求主教加祝过的凯蒙圣徽。
拉恩看着它,感觉有些恍惚,直到周围人已经快要准备妥当,他才将那圣徽拿起,挂在脖子上。
不论如何,他都将踏上战场,带着亲人的祝福。
第390章 谍影(上)()
蒙巴顿在天黑之前的最后两个小时钟回到了驻地,布朗兹赫特漫不经心地在营地里来回溜达,蒙巴顿为他准备了一间冥想室,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巫师那样和普通人隔绝,反而时不时和士兵们聊天,或者变个戏法逗大家开心。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蒙巴顿的脸色有些阴郁,很显然这次作战会议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布朗兹赫特来到了师部的指挥所,在那里找到正凝视着地图,不停抽烟的蒙巴顿,地上已经散落了不少烟头,显然对方已经在这里待了又一段时间了。
“情况乐观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然后扭开红酒的瓶塞,将其斟满。
“当然,相当乐观,非常乐观。”
蒙巴顿转过身,拿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但你不乐观?”
布朗兹耸了耸眉毛,笑道:
“你不仅不乐观,还十分悲观,甚至紧张,还有那么一丢丢恐怖。”
“嘿,我说过,不要在我身上用你们那些巫师把戏。”
面对蒙巴顿的恼怒,布朗兹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发誓我没有。”
他抬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继续说道:
“我曾经听过几次弗洛依德教授的课。”
“那个专门治疯子的医生,我也听说过,他的催眠疗法据说颇为有效。”
“重点不是这里,而是他对于人的剖析,我觉得能够解决我们需要面临的很多问题,尤其是意识,下意识和潜意识的理论,我觉得每个巫师都应该学习,因为对自我的不了解,已经产生过太多的悲剧了。”
“你们还需要学习?”
蒙巴顿笑了,身体靠在桌子的边缘。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哲人呢,说起什么来都头头是道。”
“不恰恰相反,我们容易陷入比普通人更深的迷茫。”
蒙巴顿沉默了一会,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了。
“战役即将发起,各支军团很快就会渡河,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对岸几个据点,一切顺利。”
“不挺好的吗。”
“侦察兵们传回了欧克正在大规模调动的情报,它们正在扑过来,具体数量目前还不清楚,好像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就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呼啦啦的往这边涌。”
“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几成?”
蒙巴顿端着酒杯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转身说道:
“七八成总是有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说的七八成,是建立在欧克还按照现在的情况,漫无目标的发起全线进攻,我们有准备好的工事,有完备的火力网,它们兵力分散,等第七军加入后,就会被各个击破。”
“你的担心在哪里?”
“它们的指挥官。”
蒙巴顿放下酒杯,来到地图前,用手指向维德城的方向。
“第二军的位置过于深入,虽然两侧都有友军,但最近的也离他们有五十公里远,一旦敌人骤然合围,就危险了。”
布朗兹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蒙巴顿身边。
“我不太懂军事,但六七万人,欧克一时半会不可能吃掉吧?”
“难说难说,万一对方集中兵力,以两到三倍的绝对数量优势强攻,我不看好第二军。”
“两三倍那可得快二十万吧?这么一大坨敌军冲过来,侦察兵不可能发现不了,况且它们要攻坚,重炮什么的也得带齐,走不了多块,第二军完全有机会撤出来嘛。”
独立师的指挥官摇了摇头。
“你和他们说的一样。”
“他们?”
“对,包括第二军的长官自己也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坚持这个位置应该适当收缩,或者分一部分兵力占领北部的灰山,保留撤退的通道,但司令部不同意第二军分兵,他们要集中力量确保维德城的万全,第六军说他们会保护好第二军的侧翼,可说实话我不太信任本利尔,他太听格雷克司令的话。”
听到这里,布朗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虽然我是局外人,但这场战争,确实快不了呀。”
“我的意见是,既然过了河,那大家就抱团自保,没必要分开,可司令认为我的想法过于保守,没有办法向总统和国防部那边交待过去。”
“我也觉得抱团不妥,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万一有事,后撤也是个麻烦。”
蒙巴顿叹了口气。
“那就不应该草率的发起攻击,再武装二十个师,就十拿九稳了。”
“既然上面都已经下命令,我们也就只能执行了,话说你该不会一直守在这个鬼地方吧?”
这话让蒙巴顿额头跳了跳,他立刻按住火气,将话题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你到底来这儿干啥,赫特?”
“看看你。”
布朗兹这么回答。
“赫特?我问了你一个问题。”
“我自己申请了志愿者身份。”
布朗兹说着,靠在椅子上。
宁静的夜晚气温降得很快,微风如同冰冷的黑潮般涌来,两人挤在白炽灯和暖气周围。
“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止如此。”
“为啥不止如此?”
蒙巴顿微笑起来,从柜子里再拿出一瓶酒。
“布朗兹赫特什么时候没有一个秘密计划,嗯?”
“你伤害了我,蒙巴顿,你伤害了我我就不能无私地来到这里探望一个老朋友,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少将盯着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等待布朗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