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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术士又看着骑在灰马上的长袍法师,不禁笑了出来:“罗斯,你说谎话真是滴水不漏。”
“这不像是赞美之词。”法师骑在马背上,悠悠前行,仿佛刚才演那一出的不是自己一样。
奥丁跨上棕马,抢在了罗斯前方:“你刚才怎么会出现?你不是在圣域吗?为什么会”
术士省略了后面的说话,因为他知道罗斯要去哪儿。
“我昨天给你送了一只信鸽,猜测你这两天便会启程回南方。城门戒备森严,我遣人随时留意,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我好前来相助。果不其然就碰上了倒霉事儿。”
罗斯深邃的棕眼看着前方,前面是矮平原,有树林,有河流,有沼泽。接下来便是山麓,他们要开始越过丘陵,爬上高山,穿过深谷,然后回到南方,回到帕利瓦。
“我背弃了信仰,总该去看看新信仰是什么样子。”**师依旧是一副仁慈的面容,轻轻松松地就说出违背这身法师袍的说话,好像他整个人都是一张假皮。
“所以说,你不想待在黄金黎明会当教授,与科莱利为伴了。你要与圣域撕破脸皮,投身战场。”术士微笑起来。
罗斯扬了一下马鞭,口中轻轻吟诵骑乘术的咒语,灰马便踏破尘埃,像是脚下无路,飞了起来。
“可惜了,我少了一副好耳朵。”奥丁摇头叹息。
“如果所谓的叛神者,不像你所说那般,崇尚人人自由,遵循世界意志,那么我首先要对付的就是你。”罗斯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
“哈,我很好奇,如果不是你天赋惊人,像你这样不务实的人怎么活到现在。”奥丁也用了骑乘术,马匹跑起来简直像一阵风。
“不对,其实你很务实。这一点继承了你的外祖父。”
“那位老人——我才见过他一面,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我居然毫不怀念他,却也毫不痛恨他。”罗斯束起的头发飞散开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骑士,而不是终日跪坐圣堂的侍神者。他毕竟更像絮利…拉尔森。
“话说回来,你怎么对付八千帝**队和两百圣域力量?”罗斯蹙眉,他对战事不抱乐观态度:“据我所知,帕利瓦的叛神者只有二、三百人,即便加上你所说的,深谷城的一百家族法师,也不足四百人。”
“你要知道,如今拉尔森家族一无所有,家族骑士四处流散当了佣兵,可能还会转头来对付自己的旧主子。剩下的,都是手无寸铁的人民,身强力壮的能跑则跑,余下来的也不能用来抵挡铁骑。就算把这些人全部算上,也不超过两千。”
虽然心中怀抱的愿望不切实际,但罗斯在看清问题上从不含糊。他加快马鞭,让灰马追上了术士的棕马。
术士露出了微笑。=
“不必担心,本源之理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它可以让人人获得力量,让人人获得自由。自由民可以战胜铁骑,叛神者可以对付圣域,而我还有别的武器,帕利瓦城本身就是一个好武器。”
罗斯稍微有些惊愕:“你是指——帕利瓦城的法阵?祭礼日上不是已经毁坏了吗?”
他对术士使用罂粟花剧场法阵破坏天幕的事情记忆犹新。遍布帕利瓦城法阵是远古遗迹,以圣堂为中心,为城市提供庇护,强大无匹。而罂粟花剧场的法阵既是城市法阵的一部分,又相对独立,他从前不曾知道它有增幅攻击的效果。
世世代代的法师们,只能一遍一遍地修复、维护这些神赐的遗产,每年为它们镀上秘银和乌金。然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红色眼球,奥丁称之为——恶魇,说是魔鬼的一种,将遗迹变得千仓百孔。难道他能完成如此庞大繁复的修复工作吗?
“完全修好它们——我现在还做不到。帕利瓦城的法阵群,主要目的是抵挡魔鬼的侵袭,支撑起天幕。但我们可以暂时放弃这部分功能,让它增幅攻击,倒是简单得多。”术士回答了罗斯的疑惑。
“你从哪里得来这些知识?”罗斯不由得一次接一次地感到惊奇,这种惊奇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对信仰、对法术学的疑惑,可以在术士身上找到答案。
“曾经帝国大地上的先贤们掌握过,然而你们都忘却了,而我不过是重新捡起而已。”奥丁回答。
接着,他们轻松跳过了一道小溪、一片被雷劈倒的烂树桩,在逐渐升起的夜色中飞快疾驰。骑乘术让马匹块得像风。
“这样日夜兼程,大概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回到帕利瓦了。”奥丁语调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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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新生之城()
一匹灰马、一匹棕马同时抵达了南部边陲。数名佩戴蝎子纹徽章的骑士迎接从帝都归来的人。
时隔两月,帕利瓦城已经焕然一新。奥丁和罗斯走过帕利瓦的街道,圣堂空无一人,裁判所也不再传来骇人的叫声,圣路易…泽特广场有孩子在射木耙,奥西里斯神和祂的圣徒塑像们消失不见,灰石地面干净整洁,再也不是躺满尸体。
路上行人稀少,商铺稀疏,除了深谷,没人敢在这里做生意。人们显然不需要奢侈的锦缎和工艺品,零星开门的店面都是铁匠铺、粮店和酒馆。
他们发现大部分居民从城郊搬到了罂粟花剧场附近,那里是曾经贵族居住的地方,拉尔森家族的封臣们在此建造宅邸,如今他们都背叛了领主,逃回自己的领地,宣誓效忠他人。卡特…拉尔森让自由民住了进去。
没有了贵族,自然就不再需要奴隶,野蛮人、因债务卖身的穷人、被俘虏的南丰人、非日落族裔的人获得了自由,享有与自由民同等的权力,唯一的要求是服兵役,抵挡即将来临的帝国大军。
帝国边境封锁严密,帕利瓦成了唯一的缺口。卡特与霍尔公爵协商,将武器卖给野蛮人,又从荒地买入血晶和矿物。同时,他还在鹿岭找到了两座废弃铁矿,派遣五百人前去开采,以此保障军饷充裕。
奥丁和罗斯骑着马来到校场,看见佩戴蝎子徽章的战士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空地,看起来足有一千多人——这意味着整个城邦健壮的人口都宣誓效忠领主了。
“你的侄子,真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奥丁不由自主地说道。
“我跟他接触不多,只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我从神学院回来,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挥舞海撒给他的附髓虫。法杖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太重,但他站在那儿挥动了一个下午,好几次差点跌倒在地上。”
“后来我告诉了他一个咒文,对他来说过于艰深,当时他连古帝国语都说不准。小卡特一开始无法掌握,于是就在院子练习了两个通宵——直至放出了灯芯高的火苗。”
罗斯回忆起往事,不禁笑了起来,有些想不通当日那个倔强固执的小男孩,怎么就成了一个城邦的统帅者。昔日平静的生活,怎么转眼间变成了铁与血的战场。
战士们三五一组正在练习刺杀和搏击的技巧,他们大多比普通士兵要瘦弱一些,动作有些笨拙,毕竟比不起长年征战的正规军人,可能连雇佣兵都不如。但他们知道要为自己的生死而战,丝毫不敢懈怠。
效忠拉尔森的骑士,早已将两人归来的消息告诉他们的领主,这时卡特从府邸匆匆赶来,终于看见了让他走向征战之路的术士,和久未相见的私生子叔叔。
然而,卡特并没有热情叙旧,而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看起来,他从那场灾难中恢复不少,但脸色依然像纸一样白,一只手有些神经质地握着腰间的佩剑。
“希望你能从帝都带回什么好消息。”他灰绿色的眼睛看向奥丁,深沉而坚定。
“好消息是——你的叔叔告诉我,帝国将召集八千军队出征帕利瓦,而圣域将派遣两百人跟随。”奥丁微笑着说。
卡特…拉尔森握住佩剑的手微微发抖:“我早该知道。”
接着,他又低声说了一句:“我早该知道。”
“他们以为跟随我,便可以获得比以往更好的生活。现在我把他们拖进了深渊。这一切只是为了我复仇的私欲。”卡特看向校场的士兵,双眼冷了下来,不再说话。
“你得好言相劝,罗斯,你的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走向极端了。他从来不认为我们会胜利。”奥丁向罗斯打趣道:“不愧有血缘关系,你们一家都喜欢走极端。”
**师看向卡特,几乎有二十年,他没有与这位侄子亲密接触过。但这个年轻人给他以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看着他就能让人想起海撒——虽然卡特…拉尔森更阴郁,而海撒则更像一道明亮的阳光,但他们都有相同的本质。
“奥丁先生在帝都做了不少工作,如今王室人心四散,御前会议各大家族蠢蠢欲动,无心征战。八千军队中,只有两千忠心的王室亲卫队,其余都是应召的家族骑士,甚至还有雇佣兵。这是一支庞大却臃肿的队伍。”
罗斯用温和的口吻对卡特…拉尔森说道。
“即便是再虚弱的老虎,也能赢过强壮的猫。”卡特对帝都的争端毫不关心。
“这位先生还承诺教会所有人法术。”罗斯继续辩驳。
“听起来像个笑话。他用他的法术学理论来蛊惑你了?”卡特虽然见证过奥丁创造的奇迹,但让平民学会法术,在这时候说起来与天荒夜谈无异。
奥丁打破了两人的争论:“帝**队到帕利瓦还有一个月,我会兑现诺言的。现在更重要的是——拉尔森大人,临去帝都前,我嘱咐你按照手稿修缮法阵,这项工作是否完成了?”
卡特转过身来,直视奥丁:“当然,先生,这项工作丝毫不简单。采集原料就用了将近一个月,期间我一直担心帝**的突袭。”
“我让从深谷来的一百名法师,每人都将图纸全部临摹、默写出来,确保他们把这些图案烂熟于心。同时,我们还按照比例制作了一个小型的法阵群,确保精确无误。最后才开始修缮工作。”
“我们将城市精确测量,这花了很大功夫,只能按照建筑物和法阵遗留的部分推算长度。然后,每一根蚀刻的线条都要确保宽度和深度。”
“为了确保秘银融化的温度,以及乌金粉末不受污染,每位法师每天只能完成大约十步以内的修复工作。他们整整一个月都在干这些,时间实在紧迫,但最终还是完成了。”
奥丁笑道:“没想到拉尔森大人慎密到这个地步。如果日后,你能走得更高,一定会是个极为优秀的统治者。现在,我们来看看工作的成果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四章 法阵神话()
罗斯、奥丁、卡特快马飞奔,转瞬来到了城墙高塔,这座建筑用灰石砌成,高耸于帕里瓦城的西北角,每一层都有微小窗口,用于瞭望和搭设箭弩,顶上则是一座铜钟,撞钟人日日坚守于此。
尽管深夏太阳猛烈,南部气温高得让人冒汗,但高塔中只有无数线状日光探入,石壁带来阴凉。登上旋梯的时间虽然漫长,站在钟楼上目睹全城光景,让人惊叹。
稀稀落落的人影分布在城内主道路上,那是做着最后修补工作的深谷城法师。一个巨大的十字行从圣堂中央开始辐射,秘银和乌金镀痕在日光下熠熠发亮,就像一把金色弓箭,直射向罂粟花小径。十字末端本来树立神像的地方,连成正、反两个三角形。
而在三角的外围,则是内外两层圆环,上面蚀刻着看似无意义的古帝国语字母,以及一些复杂符号。这只是城内三**阵之一,就像将大半座城市包裹进一张羊皮卷一样。
“伟大的工程,它好像比毁坏前更美了。”罗斯赞叹道。
“它能抵挡铁骑吗?”虽然花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卡特依然对此十分怀疑。
“现在不能,但我会让它活起来的。”奥丁微笑。
“在此之前,我有些疑惑,想请教你们。在我的法术学羊皮卷上,并没有具体讲述字符的意义。大体上,只给出了力量传输、转换和增幅的原理,以及列举了一些法阵使用的范例——这是一本历史悠久的残卷,很可能还不是法术学发展至巅峰的著作。”
“我想,在双月大陆曾经灿烂的法术学历史上,这本卷轴稚嫩得就像雏儿。而这些伟大遗迹,应该是法术学最辉煌时期的产物。”
奥丁翻动着他临行前留下的手稿,除了三**阵的修复图纸外,还有一些法术学知识的梳理,内容非常繁杂,推导、印证、实验结果整整用了六百多页草纸,放在桌上有两巴掌的厚度。
“拉尔森大人,你看过我的推论,相信也经过了验证,应该对我所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