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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路过的那个小镇被我杀光了!然后,我又找到一个野蛮人部落,也被我杀光了!我抢了钱,没地方花,于是跑进了这个鬼地方——本来听说我妈妈是这个地方的人,我爸爸把她抢了回家”
杀人鬼说到日落帝国,嘴巴就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开始啰啰嗦嗦地讲一些无用的话。
“呀,不,呸呸呸,我才不是日落的杂种!本来我找到一家小酒馆,想要好好花钱,可是我的刀饿了,没办法——于是我喝光了那家酒馆的酒,给了他们二十个金币,把钱都花光啦!然后等他们睡着了——桀桀!”
杀人鬼又开始尖声怪叫起来:“我一刀一个人头!一刀一个人头!”
奥丁拍了拍手,似乎对杀人鬼的故事感到满意。
“这么看来,你还是没有新崛起的盗匪厉害——当时抓你的,有没有一百个帝国骑士?”万事通嘲笑道。
“我要和你决斗!我要和你决斗!”杀人鬼跳起来,眼睛瞪得浑圆,就要向那个自称间谍的人扑去。
奥丁没有理会争吵的两人,转头继续问道:“南丰萨满又有什么故事?”
“术士,你要叫我‘尊贵的萨满鲁伊大人’。”一个满脸皱纹、只到焦脸骑士腹部高、分不清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老家伙,纠正了奥丁的说法。
即使身陷囹囫,这位尊贵的萨满大人依然身披兽皮,脖子四周挂满了狼牙和象牙饰品,满是褶皱的脸上,还刺着太阳纹图腾。
“你们信奉奥西里斯神,从奥西里斯真神血液中得到法术,我们信奉太阳神卡马兹,从太阳光中获得力量——我们会诅咒、附体。”
这位叫鲁伊的萨满显然见识广博:“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日落人肚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们有高大的城墙、大炮、闪亮的铠甲和利剑,可你们骨子里最多的是毒汁。你们不仅派一百多名帝国骑士来跟我们谈交易,还派了一支军队烧我们的村庄和马队。”
这个消息奥丁没有听闻——深谷城的公爵显然不会什么都告诉他,而他除了直接观察附近人类的精神海之外,对隐瞒和谎言也没有什么好方法。
不过,在南丰折兵之后,还要鲁莽地出征,引发两国更大矛盾,而且对王国内绝大部分势力隐瞒事实,看起来除了那位心胸狭隘的太后会干这种事情外,再没其他人会愚蠢至此了。
“你们的骑士队太卑鄙——趁着夜晚烧了我们的马房,点燃干草。我们的男人赤着半身跟铠甲骑士厮杀,死伤无数。”尽管带着口音,鲁伊的帝国语还是十分流利,他述说着那场偷袭,显得很是愤慨。
“于是我给他们下了诅咒,一夜之间,两百个骑兵、三百个步兵,全部被虫子吸得干干净净,变成了干尸。”
尊贵的萨满鲁伊大人舔了舔舌头,他的舌头又长又厚,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但是还有一百多个骑兵,我的虫子用光了,又干掉了三十个,便到这儿来了。”
“鲁伊大人的确值得尊敬。以后如果在战场上相遇,我会让你一条命的。”损失了六百精锐——难怪那位太后如此着急要求各城邦派出军队。奥丁整理了一下小丑服,向萨满欠了一下身。
“哈哈,年轻术士,如果在战场上相遇,我也会让你一条命!”萨满用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回应。
“我们去不了战场,哪儿都去不了,我们一辈子都得给小国王当弄臣,直到他玩腻了杀掉我们为止!”万事通插话道。
“不一定。”奥丁微微笑了起来,在手心中点燃了火焰,细细注视着密室中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密室外的过道中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铁门响起锁头转动的声音。
“今天晚上我就要出去。”穿着小丑服饰的年轻人笑着说。
接着,铁门便被打开,一名侍卫叫道:“陛下下令召见火术士迪斯。”
奥丁便拍了拍衣服,起身走向密室之外。
第六十一章 帝都的大佬都不好惹()
召令当然不是由王室发出,能在每一个职位布下眼线,除了深谷城别无其他势力能做到。这是财政大臣埃文霍尔的邀请函。
走出通往皇家大剧院的地下通道,奥丁脱下小丑服饰,换上了术士的灰袍,拉下了兜帽。在易装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躲藏在离贫民窟两个街区的角落,毫不起眼,窄小木门缝中隐约透出烛光——从外面看起来,与普通民居无异。酒馆的门梁上,挂着“风雷镇玩乐”的牌子——表明这是家酒馆价钱不菲、酒源珍贵。
奥丁听觉异于常人,推开门前,已经听见里面的谈话声,甚至能从门缝中看见人们的举动。
“有趣。”他心里想。
奥丁推开门,在酒馆的正中央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看着一位身穿薄纱的美妙女子,在台上演奏羽管键琴。八十键的琴十分罕见,光象牙琴键和精巧木饰已经价值不菲。音乐从小步舞曲,到回旋曲,到小奏鸣曲,逐步变得繁复华丽。
就在此时,一位妙龄女子靠着奥丁身边坐下。
女子有着白皙精致的面貌,丰满前胸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几乎能看见粉红色蜜饯,铜壶和烛光在她光滑如大理石般的手上镀了色,金色佳酿从酒壶中流出,像一汪清泉流入就被中。
“请大人稍后,霍尔爵士稍后就到。”女子柔声道。
“呀,深谷人真是富得流油——风雷镇的冰葡萄酒,要五十年才能出一窖,而埃文先生还要用来招呼我这种乡下人,真是感激不尽呐。”
奥丁尝了一口冰霜酒,事实上他喝不出所谓的美味,观察四周的人倒是更加有趣——这些谈笑风生的买酒客,可都是财政大臣的私人仆从。看来今晚要上演一出好戏。
“是的,大人,要光、风、雨调节葡萄的甜度,果实刚成熟时来一场大雪,让这些小宝贝儿在藤上结成霜,再压碎发酵,最后变成金色的水滴——这种好运气的确要五十年才能遇见呢!”
美丽侍女装作听不懂奥丁话里的意思,斜倚在灰袍术士身上,柔软嘴唇靠近他的耳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奥丁干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哂笑道:“小美人儿,霍尔大人冒险从弄臣之家将我请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品酒和与你谈情吗?”
侍女靠得更紧了,那傲人深沟几乎贴上了奥丁的手臂:“啊呀,大人,您真是无趣得要紧——”
就在这暧昧气氛氤氲之时,一支队全副武装的侍卫队踢开了酒馆的门,堵住出口,将坐在座位上的酒客们团团包围。
“我们有可靠证据证明,你们在策划一场政变阴谋!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全部双手抱头,靠着墙根蹲下——我们手中的剑,可不长眼睛!”侍卫队队长高声命令。
灰袍术士身边的侍女假装被吓得瑟瑟发抖,摇摇晃晃地起身,顺势向一名侍卫倒去——而面对她的,却是冰冷剑锋。侍女从束带上拔出匕首,直刺卫兵双眼,卫兵旋身跳开,将剑架在女子脖子上!
周围懒懒散散的酒客,瞬间变了神色,全部抽出剑和匕首,与汹涌而入的侍卫队对峙!
顷刻间平静的酒馆被生生分开两边——一边站立着卫兵,而另一边则是神色冷峻的假酒客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消一丁点摩擦,便要展开厮杀。
而坐在酒馆中央的灰袍术士,则缓缓起身,高举双手作投降状。他露出了特有的微笑。
这些突然闯进的卫兵,不报名号,二话不说就倒扣密谋政变的帽子——真是与假酒客的有趣程度相当。
如果是王室,这些所谓的“密谋者”,早已血溅当场。
如果是圣域的旨意——那么来的人会是修士、圣堂骑士,甚至是无脸审判者。
那么来者是谁呢?奥丁尝试着不去观察这些人的精神海,通过推理得出答案。
如此虚张声势,一定是一位想在谈判中获得更大筹码的人。
“再这么玩下去,这场合作就没法儿谈啦。还不如大家开诚布公,先出来照个面再说。”灰袍术士笑着说道。他的话就像一点星火,掉进了充满油的铁桶。
一个卫兵冲了上来,剑尖直指奥丁,而他的行动让假酒客们产生误解,一名酒客跃上桌子,翻身跳下,尖刀瞬间划伤了卫兵手臂。
更多的伪装者越过了对峙的界限,他们动作灵活得像猴子,以极其快捷的速度,将围堵他们的侍卫队冲散,用短剑和匕首,趁着昏沉光线进行偷袭。
微妙平衡被打破,双方陷入混战。剑锋与匕首的交织声不绝于耳,桌椅被砸得稀烂,却硬是没搞出一条人命。
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烛台被踢翻在地,木板烧了起来,又被踩熄,最后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都没有任何一方取得优势。
奥丁巧妙地躲过所有袭击,从掌心中亮起了火——这时,他看见一个人从火光中走了进来。
这个人身材挺拔,披着斗篷,却遮盖不住他方正的轮廓。他掀开兜帽,露出湖蓝色眼睛和银色头发——这赫然便是**官尼古拉格鲁克!
他举手发令,卫兵便停止攻击,瞬间酒馆重新陷入沉默。
而从火光的另一侧,束着胡子、衣着考究的财政大臣埃文霍尔也走了进来,同时制止了他手下的伪装者。
奥丁看着这两位深谙权术的显贵,不仅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合作——”他单手拍着桌子,整个酒馆只有他的笑声和桌子敲击声:“而你们,居然互相下套子,哈哈哈!结果真让人尴尬!”
话音落下,没有人作声,财政大臣和**官脸色阴沉,而四周的侍卫和佣兵们也都不敢作声。
“你们都不说话——那我替你们说好了。”奥丁笑着,扶起了一盏银烛台,手心亮起火苗,点燃,并兀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先说格鲁克大人您吧——这也怪不了您,毕竟与被排斥的冰魂和深谷不一样,白城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国王的拥护者,四城联盟集团的成员。贸然加入敌对阵营,对你们来说,需要冒极大风险。”
奥丁一字一句地说道,整个酒馆只有他一人曝露在光线下,密密麻麻的人影隐没在黑暗里,默不作声。
第六十二章 人人都想空手套白狼()
“格鲁克大人,您心中有一杆天平——谁给的筹码多,白林城就倒向哪一方。我们站在您的立场上作假设——假如,深谷城和冰魂城给的利益不够多,您还不如继续留在联盟集团,何必承担政变的风险呢?”
奥丁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好像一把鼓锤,撞击在在场人的心中。
“那么进一步想——假设,白林城在四城联盟中最弱小,毫无话语权,法官大人完全可以把这次密谋当作自己国王一派中谋取利益的工具——您交出策划政变者,指出幕后黑手,敲掉他们的眼中钉深谷,白林城功高倨伟。”
话音落下,那位隐没在长斗篷中的**官,脸色变得更阴沉——眉毛皱成一团,眼睛覆了一层冰霜,双唇则沉如铁。
昏暗中传来一阵金属摩擦挥动的声音——深谷城的伪装者将武器指向了白林的侍卫队。
“啊呀,不要冲动,这是人之常情嘛。退一步想——假设,白林城想要加入关系牢固的政变联盟,在深谷和冰魂之间插一脚,要获得一定分量的话语权,也要加重自己手中的筹码。”
奥丁的语调好像变得高昂急促了些,好像真的急于为**官辩解:“换作我,我也会把这些人全都软禁起来,扣上叛国罪名,占据主动权,然后再慢慢谈条件。条件不满意,直接扔进地牢里,全部献给那位生性多疑的太后——听起来这计划简直万无一失。”
灰袍术士甚至拍起了手掌:“格鲁克家族果然具备百劳鸟的特质,凶狠而迅猛。”
见述说完毕,没有人接话,奥丁又转向埃文霍尔:“霍尔大人这次的行动,比上次谨慎多了,我想您父亲看见的话,一定会对您大加称赞的。”
财政大臣露出不屑的神情,转身过去,继续与尼古拉格鲁克对峙。
“很简单嘛——白林城想上船,一只脚落在空中,觉得危险;深谷和冰魂的船要加载,同样面临着翻船的危险。”
奥丁摊开双手,微笑道:“想要避免危险应该怎么办?要挟当然最有效——一旦谈判破裂,将这位堂堂帝国**官软禁起来,呈献太后,刚好了了她的心结,向国王一派假意示好,简直就能让这次会晤利益达到最大化。”
话毕,**官的侍卫队同样在黑暗中拔出了剑,眼看一场斗殴又要展开。
灰袍术士似乎听不见刃风剑鸣,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