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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毛贼看见斜眼这个惨状,再没人敢上去,随着有人带头跑出去后,那几十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手执器械的汉子们,各自扭头狂奔,个个跑的比兔子都不差,生怕落在后面被那彪悍的娘们给自己来上一棍。
新娘看他们纷纷退去,没有追赶,双手把棍子一丢,将地上砸了一对深坑,可能是想到自己可能面临要被退婚的悲惨现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鄂老头站在不远处,将事情都看在眼里,知道那新娘没有学过武,只是凭借着心中的怒火和天生的蛮力,才如此的威猛强悍。
“好苗子啊!”老人感叹道。
鄂老头看到身后几十丈处,站在石头上张望的二蛋,心里不禁有气,走过去伸手在少年头上拍了下:“你个兔崽子,跑那么快做什么!”
二蛋捂着有些疼痛的脑袋,委屈道:“他们人那么多,不跑还和他们打啊。”
“老子教了你好几年武功了,难道还打不过几个毛贼!”
“俺又不知道你教的好用不好用,万一打不过小命不就没了。”
“你个没出息的兔崽子!”
鄂禅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便想捉弄他下,也好顺顺气,挑着花白的眉毛笑道:“二蛋啊,以后给你娶个刚才那样的媳妇,咋样啊。”
胆小少年挠着头发想了想,一脸嫌弃:“俺不要,俺可养不起,那块头和你差不多大,估计一顿能吃十个馍,要不你娶了吧。”
鄂禅笑骂道:“老子都黄土埋脖子了,还娶个屁的媳妇,就你这怂样,娶个这样的媳妇就不错了。”
二蛋有些不服气,赶忙炫耀道:“俺都娶上媳妇了,妞妞早就答应俺当俺媳妇了!”
“妞妞有啥好啊?”
“妞妞长的俊,还听话,再说也比那大块头吃得少吗?”
想了想小丫头的饭量,二蛋挠了挠头,心里也有些不确定。
第十八章 下馆子()
仙来城是娄家村距离最近的一个小县城,地广人稀,算不得什么悠久名城。不过前几年出了位礼部侍郎与光禄寺少卿,随之声名鹊起,隐隐有些士子之乡的味道。要知道这两位可是正四品的实权大员,本州的刺史大人见了都要行下官礼仪,小小县城里一连出了两位大人物,在整个西风国都极为少见,连城中生活的百姓,都带有那么几分居高临下的清傲神色。
天下太平后,开疆拓土的武将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靠这一帮厮杀汉治理天下?纯粹是无稽之谈,所以士族的地位随之水涨船高,稳稳压着武官一头。
仙来城城门低矮,久经失修,破落的城门前分别有四名城卫,佩刀持矛,每人面前还摆放着一个硕大的木箱。
鄂禅带着两个少年刚要进城,就被一柄晃眼的长矛拦住,一位疤瘌眼的城卫歪着脑袋说道:“想进城,先交车马费。”
鄂老头停住脚步,皱眉问道:“我们这没车没马的,交什么车马费。”
坐在椅子上的疤瘌眼兵士看都没看他,晃着大腿道:“那驴还不叫马呢,不一样得交这车马费?想要知道为啥,找县令大人问去。我这只管收钱,别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死的活的,都得交钱,一律两文钱一个。”
车马费是刚刚上任的本县县令强行定下,和朝廷政令没有半点关系,这个敛财手段也是官场较为常用的一种,人尽皆知。若是有人将这刮地皮的事捅到上边,多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哪位大人会较这个屁大点的真。十年寒窗,千日苦读,为的不就是享受点世间俗物?你断了人家财路,犹如杀了人家父母,不扒你家祖坟就是不错了。
鄂禅也听出来那个兵士嘴里不干净,懒得为了这点破事计较,掏出六枚铜板,甩到了盛放铜钱的木箱里,狠声道:“他娘的,就当喂狗了。”
疤瘌眼兵士仿佛没听到他的骂人话语,喜滋滋的从木箱里捞出一文钱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往身上的袍子上蹭了蹭,揣入袖口。
那柄长矛紧跟着放了下来。
三人进入城中。
两位少年都是初次见到这么繁华的地方,新鲜无比,对街道旁的商铺不断张望,一处围满了孩童的摊铺吸引了俩人的注意力。
穿过人群,就看到五颜六色的面人插满了摊头,一位中年大叔妙手巧施,将手中的面团捏成各种形状,不一会,就变成了惟妙惟肖的彩衣仙子。
二蛋没有惊叹中年大叔的绝妙手法,而是流着哈喇子问道:“大淳哥,你说这些东西好吃吗?”
大淳思索片刻,认真说道:“要是炸一炸,再洒点盐巴,估计比烙饼还好吃。”
二蛋却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烤的好吃,外焦里嫩多带劲呐。”
还没讨论出那些面人怎么个吃法,两个少年就被鄂老头一手一个拎了出来:“先干正事,一会带你们吃好的。”
走了不远,就来到了一家较大的店铺门口,这家店是鄂禅每次售卖皮毛的地方,店主憨厚老实,价格也比较公道,鄂禅每次在山中猎到野兽皮,都在这里出售。
鄂老头拍了拍大淳肩膀:“我去把货先卖了,你带着二蛋去饭馆里先去吃饭,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老子一会去给你们付钱。”
说罢,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家不大的饭馆。
两个少年一听吃这个字,顿时就眉开眼笑,钻进饭馆里,找到一个较为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
心思玲珑的店伙计在门口听到了鄂老头说的话,也没有慢怠了他们,殷勤的问道:“二位小客官想吃点什么?”
二蛋和大淳对望了一眼,下馆子这个事,他们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不由的大眼望小眼。不过二蛋这小子贼得很,望向右手旁的客人,只见他们桌上放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红绿相间,荤素搭配,看上去卖相极佳。
二蛋指着那桌喊道:“和他们桌上的一样,来三份。”
说完,还伸出了三根指头,生怕伙计没听清。
那桌上有四道菜,三份可就是十二道菜,虽然他点的菜量有些骇人,可开饭馆的哪怕过大肚汉,店伙计忙乐呵呵答应下去。
由于食客不多,没过多久,香喷喷的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两个孩子平日里大都吃的是馒头大饼一类,猎到山鸡野兔之类的也就是胡乱烤一下,都老头肚中的学问不少,说起各种珍馐美味来绘声绘色,直把两个小的馋的流出去几两口水,可是你若让他来点实在的,那老爷子就面容刻板的大谈什么君子远庖厨,还没鄂老头蒸俩馒头实在。
伙计把盘子还没放到桌上的时候,两双筷子就已经夹了上去。
店伙计在这店里干的年头不少,自付还见过不少世面,可这种事是头回碰见。
他娘咧,盘子还没放到桌上,这菜就光了?!
店伙计肚子里暗咐一声‘吃货’,悻悻转身,将盘子撤了下去。
其他的菜也陆续端了上来,两人甩开腮帮子品尝这人生第一次盛宴,很快几盘菜就一扫而空,惊天动地的壮举很快引起了四周人注意。
旁边的桌上一位书卷气十足的老人酒足饭饱,于是对他俩闲聊道:“两位小兄弟,看你们面生,恐怕不是仙来城里的人吧。”
正往嘴里塞菜的二蛋看了看他,不清不楚说道:“俺们是娄家村的。”
老人想了想,叹道:“娄家村啊,我倒是听说过,离这仙来城倒不是很远,听说那里山清水秀,乃是神仙之地啊!”
两位少年也没答话,只顾着和盘中的食物进行大战,老人看他俩的吃相也是抚着山羊胡一笑,问道:“娄在以前也是个大姓,出过不少文人大豪。你们俩也姓娄吗。”
二蛋一愣,然后随意地点了点头。
老人酒劲上头,话也不免多了起来:“看两位小兄弟背着弓箭和刀,莫非是习武之人?”
都九江在他俩耳中不知说过多少次,逢人只说三分话这个道理,大淳牢牢的记在心里,生怕二蛋这个没谱的家伙说错话,于是抢来答道:“师傅教了俺们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顶多也就是去山上猎些野猪狗熊什么的,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
听闻这俩不是传说中的江湖少侠,老人稍稍有些失望,感慨道:“不管怎么说那也算能人异士了,听闻大侠们行走江湖都有响亮的名号,不知道两位少侠可有什么绰号?”
“俺叫二蛋,俺哥他叫大淳。”
二蛋因为嘴里还咬鸡腿,吐字难免不太清晰,‘淳’这个字听起来像个屯字。
老人岁数偏大,再加上酒劲弄的头有些迷糊,还没反应过来。可他对面一个儒生打扮的人稍加思索,‘噗’的一声,喷溅了老人一脸酒水。
老人茫然过后,脸上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袖口朝沾满酒渍的地方擦了擦,‘漏二蛋’‘漏大臀’?这是何等奇葩的长辈起的名字
二蛋和大淳继续在那风卷残云。
没多久,那‘奇葩的长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坐下后,冲着他俩喜道:“这次货的价钱卖的不错,放开你们的肚子使劲的吃。”
看到桌上的四个菜剩余不少,鄂老头心头一暖,笑道:“你俩兔崽子还挺知道尊敬师傅嘛,还给老子留着这么多菜,算你们俩有心。”
大淳停下手中筷子,挠了挠头,尴尬道:“师傅,已经吃完十几盘了。”
鄂师傅脸色发黑,咬了咬后槽牙没再言语,就他那肚量,哪好意思埋汰徒弟,于是把憋着的火洒向别处,冲着小二大声喊道:“这样的菜,再来四份!”
满座哗然!
师徒三人大快朵颐之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拍着肚皮满意的走了出去。
二蛋还拎了两只熏鸡,准备回家给他小媳妇解解馋。
店里不少食客还朝着二蛋和大淳的身下仔细观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第十九章 身世()
娄家村中。
都九江看着桌子上摆着几个孤零零的铜子,有些头晕。一个月家中所用的银子,就被一顿饭吃得剩下这么点?任哪位当家的也得眼冒金星啊。
都老头右手扶着沟壑纵横的额头,轻叹道:“你们几个怎么不全吃光了再回来,剩这点钱也就几个馒头的事,对你们那肚量来说,也不算费力气。”
躺在床上的清秀少年似乎没听出来师傅话里意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扯着嗓子喊道:“实在吃不下了!”
看到都老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在旁剔着牙的鄂老头也觉得气氛不对,赶忙冲站在一旁的大淳说道:“快把孝敬给你师傅的东西拿出来!”
面憨心慧的大淳点点头,把从饭馆里带回的熏鸡放到桌上。
都九江闻着那扑鼻的香气,脸色这才慢慢转好。
正当他要撸胳膊挽袖子享受徒弟们的孝敬时候,就听见门外有个又甜又脆的声音喊道:相公哥哥,听说你给俺带好吃的了
窗外的秋风有些冷。
老都的心里有点凉。
想起来饭馆中老人问起自己的姓氏,二蛋打个饱嗝,随意问道:“师傅,吃饭时有个老爷爷额问俺和大淳姓啥啊,这你也没对俺们说起过啊,俺和大淳哥是姓娄吗?”
都老头此时正在盯着满地的鸡骨头发呆,正在想着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天吃星转世,怎么胃口这么好。又盼着她能嘴下留情,不期盼着能给剩个鸡翅膀鸡腿什么的,哪怕是鸡脖子和鸡屁股,那也行啊!
都九江呆滞一下,望向坐在旁边一脸期盼的大淳,老人知道,这最让他张不开口的事情,终于来了。
都九江轻咳几声,正色道:“大淳啊,你是七年前,我们在苍茫山的山脚上捡来的。”
大淳身子猛地一震,然后急切问道:“那俺爹娘呢?!”
都九江摇了摇头,看了眼从小带大的孩子,柔声道:“当时只有你躺在草丛中,并没有看见你的爹娘。我们身处险境,所以没有在那逗留,将你直接带到了娄家村中。你别担心,你爹娘应该还在世上,等你大些了,可以下山去寻他们,以后认祖归宗。”
大淳心思细腻,早就反复猜测过自己的身世,对这不算太坏的结果,勉强能够承受。两位师傅对他来说既有救命之恩,又有养育之情,比起那些父母来,也差不了什么。
所以大淳神情只是黯淡下来,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至少,还有父母在世的希望。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步履轻盈走入家中。
刚一进门,女子螓首微垂,右手压住左手,冲着两位老人各自作了个万福行礼,轻声道:“见过都先生,见过鄂先生。”
鄂禅挥了挥手,笑道:“妞妞她娘,咱这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