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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凤对一切心知肚明,若不是她不问青白将玉妃打入冷宫,玉妃不会死,蝎主也不会失踪。
“凤儿,你心头也有怨气是不是?”沈凤的沉默令这个威福天下的女人凄然一笑“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可我没想到这个惩罚在我的承受之外。”
“臣妇惶恐,心里岂敢有何怨气,玉妃之事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结束,太后何必一直放在心上,太后这是不肯放过自己,定要惩罚自己,这样皇上看了难受,臣妇看了难受,所以这么多年大家都避而不见。”沈凤从下首木椅中起身下跪,正好跪在太后身前,有谁敢对母仪天下的太后说你这是自作自受,都是你的执念要惩罚自己与人无尤,她沈凤是一个。
太后出神的探寻着沈凤的脸,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你还是以前那个沈凤,与本宫一起长大的凤儿,也只有你敢对本宫这样说。”
“臣妇这许多年修心养性,已变了不少,唯独夫君不愿意服输的性子犹在,云初私自出京,一定有他的道理,臣妇虽然不知,但臣妇相信他,他已能撑起云家,他所做一切事的后果,云家都心甘情愿承受。”
刚烈是将军世家,历经沙场不被磨灭的骨性,沈凤说得斩钉截铁,气势逼人,连气势威严的太后也只眼若陈潭的望着大堂里摆着的素妃花,悠悠长长道“这花素美,不过素雅至极也就有几分尖利刺眼,但本宫乞奈何得了她的性子,这世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性子,凤儿,你好自为之吧。”
沈凤听懂了太后的话,太后却没有记下沈凤的话,这让沈凤颇为遗恨,这么多年不见朝臣,今朝为云家踏出皇宫,本以为可以解开她的心结,可这个结打得太久,竟是微微一松便再也不松动。
太后打开门走了,凌雁没见到沈凤一同出来赶紧望进大堂里,看着沈凤竟跪在地上这会儿还不起身,一脸沉重的急忙上前扶起沈凤“老夫人,太后是来怪罪云家的吗?老夫人惹恼了太后?”
沈凤感激这个如今高高在上的儿时玩伴,她心中挂念着她沈凤,才会破例出门告诫规劝,她却不愿意承其好意“云家从来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即便身在这安定的京都,边疆的战火从来没有在心头消失过,朝廷那些欲加害我们的人也从来没有收起过心思,如今反而是踏实了,一切该来的都该来。”
凌雁只得点头,风雨有大有小,听着沈凤的话,如今惊动了太后,这件事,明儿个云城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皇上派去下圣旨的人回来了,大公子没有回来。”
“我早料到他会抗旨的,云硕这十几年了都没有受过伤,不仅他担心我也担心,想必这一场战远非三年前一战可比。”沈凤坐在木椅之中,望着那一盆素妃花,心里头跟明镜一般,将一切都看得透彻。
“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对络玉的心思已经那么重了,仅仅只是怀疑皇帝中意络玉便将络玉送走,这孩子的性子让我有些心慌,”沈凤突然将手伸进凌雁的手中,紧紧的握住“我以为他跟他爹不一样,喜欢女人也只是喜欢,可没有想到这专情的性子一脉相承,还好络玉是皇上的女儿,不然我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这远比私自出京后果严重多了,心变了,是真的无法安宁了。”
凌雁知道,云硕为了玉妃的事儿对皇上心生恨意,不仅牵惹白琼这个祸害无尽的女人,还让秀薛香郁郁而终,这一家人心散神离的确比什么都可怕。
“传我命令,云家所有人,出府办事儿都不许惹事,谁惹事就赶出云府。”沈凤站起身,丝毫没有方才隐匿的不安,她的儿孙在北疆运筹帷幄,这京都也要在运筹帷幄之中。
沈凤望着院中被雪压着的花“这花还是娇气,受不得冷也受不得热,即便你照顾得再好,她还是这个性子,凌雁,败了的花儿收拾一下,别留在这儿了。”
第057章 一箭穿心()
“诶,又打仗了”一声惊咦从喧嚣的人声里传出,将安晚晴的脚钉在了地板上,竖起耳朵听着那里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沉沉的嗯了一声“大漠的那些部落又打起来了,有几个部落趁机偷袭我们,元帅虽然击退了那些部落却受了伤,少将军已经连夜北上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到了边疆了”
安晚晴双手紧紧的抓着斗篷,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脸雪白,但由于面纱的遮掩无人瞧见。
昭儿回头见她站在大堂中目光发直,赶紧返回去问“姐姐怎么了?”
安晚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连眼睫毛都未曾扇动,昭儿着实吓了一跳,他的手刚牵住她的手,看见她的眼神突然一动转向他,惊喜的望了过来“云初”
昭儿没有回答,看着她的眼神一分分暗沉,又开始恍恍惚惚,昭儿不明白这三日姐姐虽然偶尔也会想大公子却没有像今天这样惶恐不安,更没有这样连牵她的手都会被认为是大公子
“姐姐,我们先上去吧”
安晚晴讷讷的点头,上楼时他瞥了一眼大堂中挤在一块儿饮酒的一群人,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到了心口的地方,好像感觉不到跳动的力量。
安晚晴闷闷不乐,恍恍惚惚,昭儿守在她身边,不去打扰她,他思来想去下马车之前都好好的,进了客栈之后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昭儿起身下楼来到只有一个守夜小二的大堂里。
小二奇怪的望着昭儿,赶紧迎上去“蝎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未歇下?”
昭儿坐到凳子上“能煮一壶茶吗?”
昭儿在大堂里等了许久,小二才提着一壶热茶回来“蝎子睡不着?”
昭儿颔首“戌,今日来时大堂里甚为热闹,当时累得慌只想歇下也没注意你们在谈论些什么,长夜漫漫,能与我说说吗?也好消磨些时间。”
小二一愣,这一日的事儿很多,捡了最重大的消息来说。
昭儿越听脸色越沉“戌,我姐姐身子不好,你这些消息别让我姐姐听见,我怕吓着她,加重了病况。”
小二是个机灵的人,眼神也尖利,连连颔首,昭儿从怀中掏了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如此,多谢!”
小二高兴的将碎银子收进怀里,心头直感叹这位蝎子风度卓然,温润儒雅,定然是个非富即贵之人。
昭儿边想边上楼,在转过楼梯时,那一袭雪白的斗篷裹着一脸苍白的安晚晴,昏暗的灯火也晕染不上那脸色,昭儿僵硬的站在原地,抬起的脚也收了回来,站在楼梯间望着安静无比的姐姐,她都听见了
安晚晴怔怔出神,不言不语,而昭儿怕她在恼他刻意隐瞒之事,也只是静候在楼梯间,细细的注视她的神色。
安晚晴一直望着他,似乎是在望着他却似乎没有望着他,昭儿心慌了,他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怀疑失望,甚至是后悔,是后悔收了他这么一个弟弟?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晚晴眼神微动,默然的转身,她推开门时,昭儿担心的叫住她“姐姐”
安晚晴的手在冰冷的门上微微停滞便迈了进去,掩上了门。
昭儿看着雪白的影子消失在眼中,心里已经慌乱无比,他做错了吗?他只是不想她担心大公子而已,既然都离开了,知道这些还有什么用,云家的一切 都不关她们的事儿了
屋子里的蜡烛燃尽的那一刻,突然而至的黑暗竟然给她无尽的熟悉,遥远而熟悉的温暖也将自己紧紧包围,她的心终于不规律的轻轻跳动,眼中一酸几滴泪便落进了黑暗里,她低低的唤“云初”
和衣躺下,安晚晴将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鼻尖重重的喷出浊气却依然不能让她的心感到一分的清爽。
“晚晚你怎么来了?”云初温柔的笑着,惊喜的朝她走来。
碧草连天,紫蓝锦衣衬得他丰神俊逸,她笑着等着他走进“我终于找到你了”
喜悦的泪滑落眼角,云初眼神一闪“晚晚”
心疼的声音还未散尽,云初突然停下,身子一分分透明,安晚晴大惊,心被纠紧,蔓蔓碧草全都枯败,只剩黄沙漫漫,云初苦涩的对她笑着。
“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依旧温柔的声音,舍不得带一点责备。
她的心猛烈的颤动像是要被人生生挖离一样的疼,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云初的身子已经只剩下虚幻的影子,“嗖”,银色的箭划破静谧的四周,直直从云初的身后袭来,穿透他的胸骨。
安晚晴瞪大了双眸,一箭穿心的剧痛传遍全身,云初不舍的望着她倒下。
“不”四周一片劲黑,只剩尖利的痛呼声,尽显凄凉。
“云初,云初云初不要云初”她终于挣脱了禁锢她的力量,明亮的光线里苏通正眉眼沉凝的望着她。
她望着他怔怔的出神,视线回落到身上,自己正半坐在床上,刚才的是梦吗?
可她依旧担忧
“你作恶梦了吗?”苏通看着她额鬓布满的汗珠,苍白的脸色明显无疑的惊惧还未褪尽。
安晚晴的身子一抖,却是不说话。
苏通坐到桌边的凳子上“少将军身经百战,不会有事。”
安晚晴豁然抬头望着神情平静的苏通,不信却也信,可无论怎么相信,不安却深深的笼罩心头。
苏通站起身,也不再安慰她“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秀再睡会儿。”
安晚晴见他要走,慌忙的叫住她“别走。”
苏通转身见她将身下的被子全都裹到身子上,冷极了的样子,眉峰一沉“我去去就来。”
一会儿,推门声让安晚晴像翘首期盼救星一样望着进来的苏通,心里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恐慌害怕,或许是因为苏通是云初派来的,他的话能让她相信云初真的不会有事。
苏通将一壶酒放在桌上“这酒暖过,你喝一点暖暖身子。”
第058章 大雪阻路()
安晚晴起身,却觉得腿都在抽筋,站得不稳一下就朝前倒去,双手却敲被苏通一双手稳稳扶住,惊魂甫定后才道“谢谢。”
“照顾秀是苏通分内之事。”苏通扶起她,便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安晚晴的手都在颤抖,因为害怕也因为很冷。
苏通见状赶紧倒了一杯酒,白色的瓷杯里旋转着棕色的酒液,斟满一杯酒后递给她“喝下去就好了。”
安晚晴知道就能够驱寒,这两日都这样过来的,便接过来,一饮而尽,温过的酒带着暖意一分分将浑身的寒意驱尽。
“苏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句话在心里滚了好几天,今天她终于忍不住要问他。
苏通平静的望着已经缓和过来有些红润的脸色“云府的仆人,现在是秀的仆人。”
安晚晴摇头“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有问。”
苏通沉默了片刻,收拾酒壶和酒杯“秀还可以躺一会儿。”
安晚晴颔首,看着苏通转身,笔直的腰板哪儿像是仆人的样子,可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有什么用,只会欠云初的更多,而云初也必定叮嘱过苏通不能泄露身份,是怕自己觉得亏欠而不接受?
安晚晴回头望着那张床,方才那么真实的景象又浮现在脑子里,惊得她手心直冒冷汗,她起身也走了出去。
坐在大堂里,小二给沏了一壶热茶“秀起得这么早?”
安晚晴只是淡淡的点头,大堂的明亮会稍微减少心中的不安。
没过多久,大堂外走进几个人,小二迎了上去“客官为何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只听那几个男子中一人道“这几日连连大雪,渡头结了冰,得改走陆路了,这一下又要多绕行几日了,小二上点热茶。”
安晚晴想这是走不成了?
苏通从后院一进大堂便看见方才的空无一人已经七七八八的坐了不少人,扫到孤单的雪白身影时,面色微微一沉,直走到安晚晴面前“你身子不好,怎么能在这里受寒?”
苏通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大堂中不知谁道“这小相公挺疼他娘子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安晚晴一怔,随后赶紧道“听说渡头结冰了。”
苏通对此并不讶异,安晚晴正觉得奇怪,却听他道“我知道,我们走陆路。”
安晚晴点头,不知道怎么续他的话,苏通又道“你先上去收拾好东西,既然醒了我们就早些走,也好早点到客栈落脚。”
安晚晴起身时,苏通才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轻轻的嗯了一声,便离开。
可苏通的手却在微微冒着冷汗,在她转身之后眉峰紧拧,“大哥已北上,嘱咐一路上全权由苏大哥决定,如有何事可飞鸽北疆。”这该是四日前的回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