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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见到这么个小姑娘,山底下的猎户们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她,心想: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这是仙童还是山精啊?
玉听风看到这些猎户们也惊讶了。因为安史之乱,不少师兄师姐们都出谷投身军戎,所以她年纪虽小,却也帮忙做了不少事情,也常出谷义诊之类的,谷外的山民早就认识得七七八八了。
但眼前这几个,她一个都不认识。
不仅如此,她记得此时应该是初夏,而这里……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皑皑白雪上——明显是冬天。
猎户们对她的身份惊疑不定,而玉听风比他们还糊涂,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对峙了半天。
直到远远地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啦不好啦柱子不好啦!你家婆娘生娃难产,你快回去看看她最后一面吧!”
这声呼喊打破沉寂。猎户中一人猛地回过神,脸上显出惶恐之色,背起长弓箭囊便转身飞奔而去。
然而玉听风比他的速度更快。
在场的猎户仿佛只看到一道墨色泼过,她人已经到了方才喊人的那位妇人跟前,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产妇在哪里?”
那妇人被玉听风精致的模样和绝妙的轻功吓了一跳,哆嗦着嘴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玉听风略微皱了皱眉,鼻翼微动——
妊娠伴随着大出血,玉听风很快从风里的血腥气中嗅出方向,放下那位妇人,再次使出轻功直奔过去。
*
当柱子赶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的老母亲正抱着孩子站在房门口往里张望着,左邻右舍的妇人几乎都来了,站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
他心里凉了半截,排开众人,往里一看——
只见他家婆娘躺在床上,而之前见过的那个紫衣小姑娘右手按在她的胸口,一股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团萦绕在她身周。
柱子一愣,然后就听他母亲以及一干左邻右舍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柱子你可回来了,你婆娘差点没命啦,大出血!”
“多亏了这小姑娘!”
“对呀柱子,这小姑娘是谁啊。”
“可厉害啦,一挥手,搞出一团黑墨,然后你婆娘去了的半条命就救回来了!”
“对对,后来还弄了一团绿色的光团,你婆娘就不流血啦!”
“跟神仙似的——生得也跟小仙人似的呢。”
……
正说着,只见那小姑娘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布包,扬手展开,手指如飞,从中抽出数枚银针,分别扎入产妇身上几处大穴。
若只是一般的小孩子,如此在产妇身上扎针,定然要被大人糊一巴掌骂句“胡闹”。然而玉听风下手极快,又生得这般可爱富贵,这群人根本不敢冒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玉听风抬手拂过产妇身上,收针。
——一套动作下来,好看极了。
柱子没念过书,若是念过,此时便会想起一个成语——行云流水。
将针灸包收好,玉听风搭上产妇脉搏,松了口气,露出个笑容——她觉得她自己的医术尚未学到家,好在万花谷的养心诀有温养滋润的功效,她纵然功力不济,救治个产妇倒也不在话下。
给产妇使了一招清风垂露,让她安心睡下,又掖好被角,玉听风这才走出去。
等在门口的一干人立刻期待地看着她,却又不敢妄动。
玉听风笑眯眯道:“已经没事啦!”
柱子顿时和母亲抱在一起,低头亲吻着孩子,喜极而泣。而后又转头,直接给玉听风跪了下来,连磕两个响头。
玉听风吓了一跳。
紧跟着,站在门口的人也都齐齐围拥了上来,跪成一圈,口呼仙女,还说什么小仙女显灵啦之类的话。
这些人都是些山民,质朴而又粗鲁,嗓音极是粗犷。
165|10。26二更()
爪机书屋独发,感谢支持正版。
藏剑山庄如今也是江南武林大族了,作为叶英的亲妹,又是他格外疼爱的妹妹,叶婧衣的婚事自然也是办得极大。
叶孟秋对于卫栖梧的出身还是有些看不上的,毕竟虽然卫家也算是世家,却是以“盗”字闻名江湖,就算是侠盗,对于叶孟秋这种老顽固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不过如今当家的到底是叶英。他看着温和好脾气,实际上只有接触了才知道,这位藏剑山庄的大庄主便如同他那掌中剑,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锋芒尽藏于袖中,既有剑的锋利,亦带着剑的强硬,一旦做下决定,便是他最为敬重的父亲都无法更改。
叶孟秋早年对这个儿子颇有亏欠,如今看着儿子为这个家族做出比他想象中更多的奉献,带着这个家族走得比他想象中更远,他又有什么立场与叶英争夺决策权?更何况,叶凡和唐小婉为他诞下长孙,流落在外数十年、想念却又不能去要回来的孙女归家,女儿婚事虽然不甚满意,但看着她脱离病痛的折磨,当真能够“长生”,叶孟秋心里的那点不满确实算不上什么了。
宾客盈门、藏剑山庄几乎变成了红色的海洋,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卫家人并没有来,男方的傧客基本都是卫栖梧这几年闯荡江湖时结识的好友——只不过在这个场合,他大多数的朋友都不能表露身份,比如随着王遗风而来的陶寒亭,比如几个换了中原人打扮的明教弟子。
唐惊鸿站在窗前,看着几个姑娘嬉闹着走到卫栖梧请来的男傧客那边,耳边传来其他几个姑娘的吵闹声——
原来她们是看那几个明教弟子太高冷了,来了连句话都不说,所以在打赌哪一个能让他们先开口说话。
唐惊鸿不由好笑——若真让他们开了口,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这几个是明教弟子。说起来,在场的大概有一半都跟明教有仇吧?
正想着,叶婧衣该出门了。
叶英带着其他几位庄主等在门外,负责一会儿将妹子背上轿子。
不过,在爬上叶英的后背之前,叶婧衣突然把唐惊鸿叫了过去。
唐惊鸿如今已经换回了女装,长发扎了马尾,一身唐门刺客劲装愈发显得身材高挑,肤白貌美。
透过红色盖头的缝隙,看到唐惊鸿脚上蹬着的尖细高跟,叶婧衣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笑,而后示意唐惊鸿低头。
唐惊鸿不解其意,却还是弯下了身子。
仿佛有温软的唇隔着布巾蹭到脸上,而后是叶婧衣凑在耳边的低语:“……惊鸿姐……婧衣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个世界真的很大。若非你鼓励,让我鼓足勇气走出家门、离开家族的庇佑和束缚,莫说遇上卫七哥……”
听开头的时候,唐惊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等听到后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我的妹子哟,你以为你凑在耳边说话你大哥就听不到吗?现在他身上的杀气都要凝成实体了好吗……
不过很快,叶英身上的杀意便如退潮般尽数散去,唐惊鸿的心里也再度柔软成了一团。
叶婧衣接下来的话是:“便是婧衣这条命,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唐惊鸿伸出手拥抱了她一下,道:“既然连不可能治愈的病都被治好了,那我们的叶小六以后只会有更大的福气——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莫要再哭啦……女孩子笑起来才好看。”
“嗯。”叶婧衣啜泣着应下,虽然知道没有人能看到,却还是努力弯起嘴角,在盖头下露出个挂着泪珠的灿烂笑容。
再说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了,在司仪的催促下,叶婧衣依依不舍地放开唐惊鸿,然后爬上叶英的后背。
兄长在她心里向来是比较纤瘦单薄的,可此时趴伏在他背上,却是意外的宽厚。
叶婧衣收紧了手臂。
叶英似有所感,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垂眸“看”了妹妹一眼,又凭着感觉看向唐惊鸿的方向,略一颔首,随后背着叶婧衣往外走。
叶晖也冲唐惊鸿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弟弟们跟上。
*
叶婧衣和卫栖梧的事情,江湖人知道的不少,虽然觉得叶婧衣离家出走有些太过任性,可出走这一遭却把累年痼疾治好了,倒也算是有了交代,所以对于这场婚事,大多数人都是带着祝福而来的。
自家的小公主出嫁,财大气粗的藏剑山庄自然不能吝啬,各色美酒珍馐,流水般送上宴席,让客人们俱都十分尽兴。
唐惊鸿并不是特别喜欢喝酒,但今天毕竟是个喜庆日子,同桌的基本都是同门师姐妹,以女扮男装欺骗她们感情为由,给她灌下很多酒,虽然也被她反灌了回去,到底有些喝多了。
然而明明是她喝的比较多,却是桌上的其他姑娘们先倒下了。
看着这个场景,唐惊鸿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起身招呼藏剑山庄的侍女们将人送回去,正准备也随着回去客房休息的时候,余光一扫,瞥见某个房顶上似乎立着个单薄的身影……
她还以为是喝多了看错了,驻足仔细辨别了一番,发现房顶上确实有个人,看身形和打扮,还是个女孩儿。而此时那女孩儿凝望着的方向,却是卫栖梧和叶婧衣的新房。
唐惊鸿想了想,找了个借口离了席,大轻功一甩,便轻巧地落在了房顶上:“你在看什么?”
那女孩被吓了一跳,藏剑山庄的房顶用的是光滑的琉璃瓦,她这一惊,脚下便是一滑,险些摔下去。
唐惊鸿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凌空翻了个身,重新稳稳地踩在了窄窄的房脊上。
那女孩儿双手捂着嘴巴,勉强压下惊呼,却遮不住眼里的惊骇和后怕,半晌,才细声细气地问她:“你是谁?”
她说的是官话,但是带着浓重的口音,甫一出口,便让人大致猜出她的来历——西域。
唐惊鸿眼睛一眯,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女孩儿不到二十岁的模样,生得极美,眼睛尤其明亮,既有一种不沾凡尘烟火的出尘气质,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衬得那身鲜艳的火红长袍不带半分俗气——只消一眼,便知道她在自己长大的地方拥有着极高的地位,过着衣食无忧的优渥生活。
再思及她此时看的方向,唐惊鸿心里渐渐有了猜测,用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语气问道:“唔……尊贵的圣女殿下,秋深露重,您怎么在这里干站着呢?”
——这人正是明教圣女,陆危楼之女,陆烟儿。
陆烟儿虽然贵为圣女,生活环境却相对比较简单,一被喊破身份,便不由睁大了眼睛,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唐惊鸿仍然保持着微笑,道:“在下出身蜀中唐门。”
这中原人笑起来真好看……陆烟儿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大惊:“啊……你是那个唐门的人……”
——枫华谷大战,她就算年纪小没参与,却也是知道的,明教和唐门、丐帮都算是宿敌。
反应过来后,陆烟儿又是一惊,发现自己还被对方抱在怀里,匆忙间就要挣脱。
唐惊鸿用力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更带进来一些,懒洋洋提醒道:“屋顶太滑,圣女殿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或者动作再大些……明教圣女啊,我今天还真捡到宝了。”
动作再大些,下面的藏剑山庄护卫就该发现她了吧?到时候不用等宿敌的唐门和天策府,光是藏剑山庄的护卫就能让她命丧当场。毕竟当年名剑大会夺走碎星宝剑的可是一位明教法王,就算他人死在了光明寺一役,可这笔账还是要算在明教头上的。
想到这里,陆烟儿有些欲哭无泪,就连心上人大婚,新娘却不是我的忧愁都散去不少,只能任由她抓着,扬起眉头,警惕地问道:“那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个反应还真可爱。唐惊鸿唇边笑意加深,略一歪头,故意不客气地问道:“这话该我问圣女殿下才是吧——今日是卫七公子与叶六庄主大喜的日子,你堂堂明教圣女不老老实实待在西域,跑来江南做什么?”
陆烟儿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