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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经是皇亲,姬无月入宫的第一晚,就被龙淼召见了。
龙淼的房间里熏着一种十分特别的香,让人晕晕的、热热的,龙淼本人坐在层层帷幔中,像是一只盘卧的美人蛇,他手中还抱着一只小暖炉,脸色却依旧是一片惨白,远远看着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冷很冷。
姬无月一进来,万德便使了眼色,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龙淼招招手,让她走近一些,姬无月虽然垂着头,却是不卑不亢,缓缓的步入龙床边上。
“我小时候见过你。”龙淼说的是句拉近关系的话,可是冷冰冰的语气,却丝毫没有起到热络的效果。
“小时候进宫,大人是不让抬头看的,不规矩。”姬无月小声道。
龙淼微微笑了笑:“果然是永安侯的女儿,家教很好。”
姬无月微微屈膝答谢龙淼的夸奖,
“在家里读些什么书?做些什么?”龙淼接着问道。
“师父指点着读过《女诫》和《内训》。”姬无月垂着头轻声说道。
龙淼微微冷笑一声:“以万帝师和永安侯的性子,调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只是个三从四德的傻姑娘。”
姬无月感觉到龙淼有些怒气,却依旧维持着原来垂首的姿势。
“抬起头来。”龙淼厉声道。
姬无月抬起头,这是一张五官很淡的脸,甚至没有因为今晚出嫁而施一层薄粉,这不是一个美艳动人的姑娘,可是却有一份独有的温婉而决绝的气质,她的眼神澄澈,却也染着一层薄薄的怒意,久了这怒就变成了一层冰凉的怨。
“把衣服脱了。”龙淼歪头看着她,态度倨傲而不容拒绝。
姬无月看着龙淼,良久,不得不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在龙淼的注视下,一层一层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眼泪不由自主的一滴滴垂了下来,无声的掉在金丝编制的地毯上。
她的皮肤如白瓷一样精致,虽然身子并没有那么婀娜饱满,却也是可人的温香玉软,龙淼看着她淡淡道:“孤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读过《女诫》,可是你既然进了宫,就该懂宫里的规矩,过去的事情,你若能放下,这后宫自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放不下,永安侯一脉怕是存不住了。”
姬无月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因为情绪激动,身体也剧烈的起伏着。
“你很不服气啊?你越是恨孤,孤越是要你夜夜来伺候孤。”龙淼说罢拧身朝相反的方向睡了过去。
龙淼寝宫里的秘密,秦依依花了多少钱也打听不出,只是夜夜看着姬无月进宫承欢,她几乎咬碎了银牙,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出身来,龙淼这样看重自己血统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这样出生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的。
姬无月现如今是宫里的红人,以秦依依的性格自然要去拜会,以她的想法,像姬无月这样有手段能勾住龙淼的女人,自然会擅长妆容和媚术,捡了好些稀罕东西带到了湘竹院,正是姬无月的居所,这里遍植湘竹,青青葱葱的沁人心脾,这里是最为僻静的一个院子,走进去鸦雀无声,秦依依有些惊讶,按着宫里的规矩,一个宠妃的宫殿,应该是人头攒动,门槛都要踏破的啊。
这里却不同,门口居然还有几个侍卫把守着,明晃晃的刀锋,让人心惊。秦依依远远看着气氛不对,看了看里面的宫门紧闭,知道自己是绝对进不去的,心下有些疑惑,这姬无月身份尊贵,可是也贵不过凤瑶啊,凤瑶当年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有侍卫在门口保卫着。
秦依依有些看不明白,等了一会听到里面响起了古琴的声音,秦依依不懂音律,可是这曲子却非常的熟悉,可是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巧儿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反常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了啊?”
“总觉得这曲子很熟悉,听着又有些别扭。”秦依依皱着眉头说道。
“这不就是《漪兰调?雪樱》吗?”巧儿说道。
龙淼虽然从未公开表示过,但是他对前朝公主荣锦的一往情深是整个姜国公开的秘密,后妃们为了投其所好,都纷纷学起了这个曲目,这是上古曲目,看懂琴谱已经十分难得,指法也是出了名的繁琐,若没有十多年的苦功,根本无法成调,倒很是难听。
秦依依当年也想学,还让李幻请了最好的师父,而且也十分刻苦,弹得手指鲜血直冒,可是依旧不行,这曲子她只听过一会,而且隔得很远很远,是有一次万帝师弹奏的,当真是绕梁三日不觉于耳,流水一样的音符,似乎能治愈人间一切的痛苦。
只听过一次,那个曲子却再也无法让人忘怀,连秦依依都想,只为这琴声,让这女子皱皱眉头的人,都该拖出去杀头才是。
秦依依终于想明白哪里别扭了,这曲子原是动听愉悦的,刚才却是极度哀婉伤感的,虽然指法也很精妙,却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就像万帝师当时弹得苍凉。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情怀,荣锦公主的曲子却再也没人能弹出来了。
这姬无月如此受陛下爱重,难道是因为借了荣锦公主的力?秦依依愤愤不平的想到。
龙淼一向是天威难测,还是去抱着太后这根浮木是正理,虽然太后这根浮木现在是沁了水,毕竟身份还在,秦依依自凤瑶的事后,也是许久没有登门了,永寿宫感觉迅速的衰老了,以前太后的宫里总是鸟语花香,像个风韵犹存的美人,现在却仿佛毫无生气,在也没有那些暗藏心机的小装饰小别致了,如同一个新丧夫的寡妇。
太后靠在自己的宫里,宫中烟草的味道很浓厚,太后在一片缭绕的云雾中,嘬着自己的金烟斗,眼睛半眯着,看着秦依依。
秦依依见过礼,便一脸担忧心疼的样子说道:“太后身体可好?依依许久没来了,心里很是挂念。”
太后没有说什么,徐徐的吐着烟雾,扫了她一眼,由内而外的憔悴,以及烟草彻底透支了她的生命力,这些袅绕的烟雾燃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
秦依依的亲娘是姨娘,出生也很低微,所以什么点烟啊,按摩啊,伺候人的功夫很是一流,秦依依从小就乖觉,看多了也很精通,灵巧的伺候着太后,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母后,这烟叶子闻着有些粗糙啊。”秦依依语气中有些心疼的说道。
太后没好气的说道:“这王城都是龙淼一个人说了算,我宫里这些烟草,都是太医们的药草里给提炼出来的,原是不够的。粗糙些也没法子。”
秦依依细嫩的手摸着烟叶,细细闻了闻说道:“是啊,一股子药渣子味,这话呀,我也只敢当这母后的面说,这烟草是祖上就流下来的习惯了,偏偏咱们陛下较真,要来个禁烟,多少人折磨的几乎快没了命,您说,这天下有钱人那么多,抽得起,便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抽就是了嘛。”
太后慢慢哼了声,算是应合。
“我呀,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绝不忍心,让母后这样委屈着,您看看这些烟叶子。”秦依依将一个精致的香包拆开,因为染了花料香压住了烟味,悄悄给运了进来:“母后,我帮您点个这个,您若喜欢啊,我就经常给您送过来。”
太后抽上了新烟,心里舒坦,也就开始说话了:“你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在陛下,身边站稳脚跟,跟着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前途啊,何况,现在不比往昔了。”
秦依依自然知道凤家没落了,可是龙淼对太后的感情还在啊,以龙淼的性格,向来是果断的斩草除根,什么时候如此怀柔了,就连他最痛恨的烟草,太后这里要抽,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就着。
“唉,我们这样出生的人,哪里配伺候陛下,更没指望怀个一男半女的。”秦依依凄然道:“新入宫的姬美人,才是正统的皇亲出生。”
太后眯了眯眼,轻轻叹口气:“如今宫里进了新人,我这老婆子都不知道了。”
秦依依忙说:“陛下怕打扰您清休,所以没让过来参拜。”
“不过是个说辞罢了,姬美人?谁家的女儿啊?”太后不悦的问道。
“还有那个啊,咱们王族里最有才名的永安侯的女儿啊。”
第116章 人体供养()
太后听到姬无月的名字眼睛微微眯了眯,半晌冷笑一声:“龙淼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啊。”
秦依依一听有门,说道:“哦?姬无月进宫以后,夜夜都去伺候陛下?难道是有什么渊源。”
太后深吸了一口金烟斗,眼睛斜睨着秦依依说道:“你们这些小辈哪里知道些什么,永安侯和龙氏一族是远亲不错,可是这爵位却承的是前朝的。”
秦依依心里一抖,看来这姬无月果然是荣锦公主的故人,秦依依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太后接着说道:“姬无月小时候是荣锦公主的伴读,看的书,学的琴艺都是一脉,她对荣锦公主很是崇拜,听说荣锦死了差点没跟了去,后来救回来,就跟着她父亲远避南方。”
“哦,我只听说,这永安侯和万帝师关系甚密。没想到和荣锦公主还有关系,那果然是大有来头。”秦依依喃喃道。
“万帝师就是荣锦的老师。”太后提点到,秦依依这才了解了这一群人之间的联系,嘟囔道:“唉,人家就好了,借着故旧就能飞上枝头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乎?”太后高深的说道:“姬无月读过点书,心高气傲,她恨龙淼害死了荣锦,又害死了万昭仪,怎么可能甘心做龙淼的妃子,不是每一个人都觉得得到陛下的恩宠是莫大的荣幸。”
“可是陛下对她很是爱重啊,她的宫门口还有重重侍卫把守着呢。连凤瑶王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秦依依愤愤不平的说道。
太后轻蔑的看着秦依依说道:“你呀,真是傻,你怎么知道那些侍卫到底是保卫她的,还是软禁她的。”
“啊!”秦依依捂着嘴巴,原来是这样,这她就更无法理解了,比起太后来,她只是一个招人烦的傻白甜而已:“可是陛下为什么还夜夜宣她?还要让她入宫呢?”
太后看着袅袅的烟有些迷离:“龙淼如此高压的统治,其实是对自己地位的恐惧,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在王位一天,就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为了推翻前朝的最大受益者,前朝的破灭让荣锦殉了国,那些不服气的老臣们,是无论如何不肯归顺他的,比如永安侯一派,万帝师是前车之鉴,你以为龙淼真的不知道万昭仪是被冤死的?他恨那些人的不屈,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的罪孽,姬无月也是和万帝师一样啊。”
“那么陛下干脆杀了他们啊,陛下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会在乎前朝的余孽吗?”秦依依疑惑的问道。
“或许咱们的王,就是要用这样的痛苦不断的来提醒他,让他永远不会忘记荣锦,用余生的痛苦来祭奠他错过的爱情吧。”太后幽幽的说道。
秦依依心里妒忌的火焰几乎要冲出天灵盖了,这世间居然会有一个如此惊尘绝艳的女子得到了如此决绝的爱,她的死让她成为了传奇,也让龙淼的爱永远跟着陪了葬。
秦依依真希望,龙淼真能娶了荣锦,让他看着荣锦也会老会丑,在这深宫中被折磨成一个癫狂狠毒的疯女人,可是她却幸运的在那么美的时候,在龙淼最爱她的时候死了。
如此,永远没有哪个女人能在龙淼心里及上荣锦一分半毫,她秦依依也好,以前的凤瑶也好,慕容绵绵也好,不过都是龙淼的需要,秦依依有着姜国最雄厚的财力支撑,龙淼即使在不屑,也总归会给她个位置,凤瑶自不必说,凤家为后是姜国多年传统,不能违反天意,也是政治需要,慕容绵绵那就更直接了,她是个大夫,病人自然需要大夫。
秦依依凄然的笑了笑:“争来争去,其实什么都不是自己争来的,到头来,我们这些女人的日子,都是看男人高兴给我们什么,我们才有什么。”
太后点点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会平顺得多啊。”
秦依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永寿宫,是安姑姑送她出来的,凤瑶死后安姑姑便跟着太后,秦依依以前在凤瑶宫里常见着安姑姑,那时的安姑姑何等气派威仪,现在也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凤瑶从小是她带大的,是她毕生最大的寄托了,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免唏嘘。
秦依依离开了万寿宫,沉寂了许久。
慕容绵绵仔仔细细的炸好了许多小人儿,寓意着子孙满堂,准备送给龙淼做贺礼,毕竟龙淼什么也不缺,自己的心意也就凝在这糖浆里了吧,慕容绵绵做的很专注,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她心情很好,苏锦时偶尔过来看看她,她深怕自己一个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