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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音的面色铁青,忙拉住已经怒火冲顶,须发倒竖的李建成:“三妹她心伤迦楼罗之死,一时口不择言而已。夫君你多大岁数,要与你的亲妹计较!”
李秀宁哂然一笑,似乎还欲说什么。可此时她身后的柴绍,却也在此刻,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这让李秀宁蹙了蹙眉,可终究还是闭上了口,再不言语。
李世民则是感觉一阵头疼,他虽不喜李建成的为人性情,却也不想看到李秀宁,当着众人的面挑衅他们的大哥;更不愿在李玄霸尸骨未寒之即,闹到兄弟不和的地步。
且当年之事,其实严格说了,也算不得李建成的过错。大哥他,当时仅只是御下不严而已。当时谁能想到,一个奶娘之子,竟会有那样的胆量?
可此刻的他,却还是说不出话。而仅仅片刻之后,李世民就又觉脑内晕沉,心力交瘁。
而在再次陷入昏睡之前,李世民本能的猜测那位清华元君,一定是给他使用安神催眠的药物,否则自己怎会如此嗜睡?
这两天,李世民虽是从樊世兴等人的嘴里,得知了许多消息,可却完全没有足够的心力,去整合梳理。往往他才开始思索,就已是筋疲力竭的状态。
不得不说,那位还真是看透了他的性情。清华元君让他养伤期间,万不可费神多思,可他自问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三弟身死,而那些凶手与幕后的主使,依旧逍遥于世,这让他怎能心安?
所以那位元君,就直接用药物之力,让他安神静养么?
不过清华元君的药物,虽有‘*’之嫌,可效果却是很不错的。仅仅四天时间,李世民就已感觉自己浑身那撕裂般的痛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只有行动之时,才会感觉不适。体力虽还是虚弱不堪,却已勉强能够行走。
此外他的声带,虽还未完全痊愈,却也可发出一些简短的音节了,只要说出的话不超过五个字,就没什么影响。
而自这日之后,李世民就再不愿呆在自己的小院之内静养,又回到前厅李玄霸的灵堂内,为三弟守灵。
不过这天的晚上,他就从樊世兴那里,得知了一件噩耗。
“李权死了?”
李世民不禁惊异万分,又心惊骇然的,看了跪坐在自己身后的亲兵队率一眼:“他是怎么死的?是死于何处?因故何而死?”
这位李权,正是他们唐国府供奉的四位二品家将之一。实力超群,也有一手神射之能。
只以单人的实力论,这位甚至还在李师真与李师符之上。
更难得的是,这位办事的能力也很不错,精明干练,精通侦缉之事。以前他父亲担任郡守时,对这位颇为倚重,视之为左右臂膀般的人物。
也正是这位,让他的父亲在地方治政时,有了断案如神之称。
“权老是死在洛阳城南百里坡!”
樊世兴显然已将此事打听的非常清楚了,条例清晰的回应着:“据说是死于九变追魂翎!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在事发之前的一个时辰,
权老曾经入府与国公密探,谁后就领了大批好手出府。所以我猜权老他,应该是在百里坡那边,发现了什么线索。”
李世民不禁将拳头再次一握,眼神已惊疑不定。
九变追魂翎,那可是绣衣卫专有的暗器。据说杀伤力无与伦比,便是超品强者也难防范。曾在先帝代周之时,诛灭数十位实力超凡的逆党,由此威名远播。
可如今那位制造出九变追魂翎的大匠师,早已身死,之后也再没听说有人能够将这种机关暗器复制出来。
而如今绣衣卫掌握的九变追魂翎,总数都不到十件,如今都锁在内府宝库中,许久都没动用。
这居然又是一件天家之器,那些凶手与宫中,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这时樊世兴,又迟疑道:“还有一事,自权老死后,唐国公就已将府中派出去,追查凶手的供奉全数召回。”
李世民闻言再次一怔,心想他的父亲,这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个时候,不更该展示唐国府的强硬吗?怎能在此时退缩?
※※※※
“他就是怕了!”
同一时间,正在后院喝着汤药的窦氏,却是忍不住将自己手中的药碗摔成了粉碎。
“说什么无论如何,要让凶手付出代价,说什么武功李氏的威名不容轻辱,结果只是死了一个李权,便要缩起头来,将玄霸他的血仇置之不顾!他这算是什么父亲?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胆小如鼠之辈?”
“夫人此言,却是有些过了。”
此时在窦氏身前侍奉丹药的,正是哑仆:“唐国公可不止是三郎的父亲而已,更是武功李氏的一家之主。事涉天家,岂可不慎?”
窦氏闻言,却是冷然哂笑着注视哑仆:“真是难得,你居然还有为我夫君说话的时候。”
“这是因夫人之见,过于偏颇。我不希望夫人你因怒火,而蒙蔽你的理智。”
哑仆语声淡淡的解释:“这次是事出有因,就在两个时辰之前,有宫中的内侍,私下拜见过唐国公。国公召回人手,是在这之后,而非是因李权之死。”
窦氏闻言,顿时柳眉微蹙:“内侍,是哪个内侍?既然夫君他同意密会,想必身份不低。”
哑仆冷然一哂:“是皇后身边的掌案太监侯士安!”
“侯士安?”
窦氏面色凝重,眼神狐疑。
大隋宫制,内侍共有大内总管,御前太监,掌案太监,殿上太监,回事太监,通侍太监,内侍这七个层级。
一个掌案太监,在宫中已是最顶尖的人物,整个禁宫,通共也不过二十人而已。
当然在禁宫这种地方,职阶其实并无意义。一个太监的地位权势如何,主要还得看帝后与后宫诸妃的恩宠。
而这侯士安,不但是萧后御前最得宠的太监之一,更是大内总管元问殊的义子。
她已经明白,李渊为何会选择停止追查。尽管心内,虽还是无法原谅,却已心气稍平。
“也就是说,害我孩儿性命之人,确与宫中有关?甚至与皇后有涉?”
她的脸色阴沉似铁,目中风暴隐聚。正是这位萧后殿下,钦点了李世民的姓名,前往巡查太陵。
第一百八十一章 闭门修炼()
“是否与萧后有涉我不知,可与宫中有关,却是十有八九。”
那哑仆语声晦涩:“因为这九变追魂翎与龙血战傀,可不是什么人拿得出来的。这件事,天家怎么都甩不脱关系。唐国公选择退缩,也无可厚非。”
“就因与天家有涉,我家就该忍气吞声?我那孩儿,就活该横死?”
窦氏冷笑,随后就用刀枪一般的视线看着哑仆:“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这些凶手不得好死!夫君他怕了,便由我来!”
“你来?”
哑仆先是疑惑,可随后就明白了窦氏的用意,当即微微蹙眉:“夫人之意,是要我等出面?这不太妥当,且事后对你对我都无好处。”
“我现在不管妥不妥当,也不在乎什么后果。”
窦氏的神色依旧阴沉,语声则仿佛是发自九幽地底,让人寒彻骨髓:“我的孩儿,已经遇害,更被人挖去了心肝,夺走了脊骨!迦楼罗他,可是你看着长大!”
哑仆顿时无言,随后一声叹息:“你要我等出手无妨,可我还是想问你,可知道后果?”
“我怎不知?”
窦氏柳眉微扬,气息刚烈:“可你以为,侄女我现在,还能活几年?哪怕是死,我要拖着那些害我孩儿性命的家伙,一起下地狱!”
哑仆似乎也早料到窦氏会这般说,眼中毫无意外之色:“那么秀宁与毗卢遮,你准备如何处置?你夫君谨小慎微,顾全大局,可他二人,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窦氏怔了怔神,随后苦笑:“我会让夫君他阻止的,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们扯上关系。”
※※※※
当天夜里,李世民脸色苍白的从窦氏的书房里走出。这不但是因伤势未愈,更源于他的心情不佳。
李世民不愿见唐国府就此收手,对三弟的血仇不管不顾,可他前往李渊书房,寻自己父亲据理力争的结果,却反是招来了后者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可李渊在训斥过后,还传令管家李代,要将他禁足,在假期结束的两个月内,都不准踏出唐国公府一步。
说实话李渊的反应,其实也在李世民意料之内。可母亲窦氏对他也是不假辞色,不但驳回了他自请追凶的要求,更毫不留情面的将他训到狗血淋头的举动,就让李世民很奇怪了。
李世民心想今天,一定还是发生了什么,是樊世兴打听不到的。否则的话,以母亲她的刚烈,绝不至于如此——那可是一位时时刻刻,都不忘为舅家复仇的巾帼,怎可能舍弃三弟的血仇而不顾?
这一刻,他又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如果当初在返回武功老家的时候,他没有自暴自弃,荒废了将近半年,那么当日遇袭之时,他一定不会让人这么轻易的接近自己身边;如果他这些年能够更精心的经营自己的产业,在那之前,就能请来更多更好的供奉武修,甚至术师;再如他能在府中用心经营人脉,这个时候就不至于连打听消息,都没有任何门路。
他的好友宇文士及,倒是消息灵通,且这些天每日都会前来看望。可这次可能关系天家,自己再寻这位打探详情,就未免有些不合适。
幸在还有黑市,可以用重金收买到他想要的消息。而他现在虽已被禁足,可樊世兴却不在此例。
后者拿着李世民提供的万贯银票,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已返回唐国府。
而在听了樊世兴打探得来的消息之后,李世民却是枯坐在自己的书房了,沉寂了整整半日。随后他就郑而重之的,就将自己藏于书架内的机关匣取出。
当他再次按动位于匣后的几个按钮,这个一尺见方的铁匣,瞬时就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向两旁打开。
只是须臾,珍藏里面那枚玉瓶,就又再次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李世民注目良久,便毫不犹豫的将这丹瓶打开,把里面的五行玄元丹,吞服入腹。
这本是他为冲击一品,防范自己遭遇瘫痪之劫的神丹。可此时的他,却已等不到自己修为二品之时。
这五行玄元丹服用之后,仍需两三刻钟之后才会真正发作。李世民趁着这段空暇,又让下人唤来了樊世兴与释罗刹二位。
“我这七天时间,因气急伤身,伤势再发,需得在院内,静养休息。你二人,负责给我守卫,绝不得让,任何人,进入我这院内。就说我现在,受不得惊扰。”
因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他现在还没法说出长句,所以语声断断续续。
那释罗刹闻言之后,则是一阵错愕,心想哪有自己说自己气急伤身,伤势再发的?且看李世民现在的模样,尽管气息还有些虚弱,脸上却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哪里像伤势再发的模样。
那位清华元君的医术,根本勿需怀疑。尽管这位当世高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离府,可李世民只要按时服用清华元君留下的药方,不难在五六天内恢复如常。
可他到底不是什么蠢人,只是须臾就醒悟了过来,随后就若有所思的问道:“不得让任何人,也就是说唐国公与窦夫人,也不得放入?”
“不能!”
李世民眼中,透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如今在他麾下,虽已有些了得用的人手与势力。可杨韵是绣衣卫的暗卫,而家将李信与窦忠贤,则是他父母的亲信,这三人可以用,却不能不防。
所以他身边,稍微能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释罗刹与樊世兴这二人了。
幸在这二位的能力,都还过得去。
“可如果有人一定要见少主,我等该如何回答?”
这次问话,却是樊世兴。
“不用答,不惜动手,也得给我挡回去。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座院内,发生的事情!”
李世民一边说话,一边将一本书册,丢给了樊世兴:“你如今,根基已固,已经可以,修行这门功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释罗刹讨教。”
这正是与那枚五行玄元丹,一起藏在机关匣内的‘赤血焚天大法’。
这门功体,虽是十余年前,绝代神将史万岁所修之法。可‘赤血焚天大法’的传承,并不只是史万岁一脉,所以李世民,并不愁绣衣卫与朝廷追究。
而樊世兴身具的根骨天资,也足以修行这门传说中,需要身具龙肝凤髓,龟心虎骨,才能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