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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原来只是服从,如今他们畏惧她。她的晚餐延迟,虽然厨子坚持是某个女仆突然跑开,安吉莉娅只是怀疑是不是没人敢面对可怕王妃的怒气。
整个情势快要把安吉莉娅给逼到尽头。为什么?以真神之名啊。她疑惑着。难道这个国家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备受威胁,只因为一名主动的女性?
当然,现在她必须要承认那个女性的威胁,毕竟她对国王的行为确实太过分了。安吉莉娅必须为了她的情绪失控付出代价。
“没事了,安吉莉娅。”艾伯特说。“够了。”
安吉莉娅抬起头看着老公爵严厉的脸庞。“抱歉,阁下?”
“我说够了。恕我失礼,你已经花了三天躲在你的房间里唉声叹气,我不管那场在新格兰德里的攻击有多么情绪化,你都应该要克服它——而且要快。我们已经快要抵达我的宅邸了。”
“嗯?”她又应了一声,一脸惊讶。
“安吉莉娅。”艾伯特继续,声音变得比较柔和。“我们从没有要求你的领导,而你却为此努力并且获得了主控权。
而如今你已经做到了,你就不能只因为一点情感受创就离开我们。
当你接下那些权力,你也要承担起那些责任,无时无刻——即使在你不想的时候。”
突然间,公爵的智慧让安吉莉娅感到羞愧无比,她惭愧地低下目光。“我很抱歉。”
“噢,王妃。”艾伯特说。“这几周以来,我们也太过依赖你了。你就这样走进我们的心中,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即使是我也做不到——你让我们团结起来。
苏登和依翁德根本就崇拜着你,卢林和凯特像是两块不动磐石般地支持你,我根本无法解析你那些精确的计划,甚至连艾汗都把你形容为他所见过最令人愉快的年轻女性。别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我们需要你。”
安吉莉娅有点脸红地摇摇头,马车这时停在艾伯特大房子的门前。
“那还有些什么事呢?阁下。虽然不像我们一样聪明,如今神圣教会祭祀主教已经被排除了,泰洛也显然被我们压制。
就我来看,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了。”艾伯特挑了挑他浓密的白眉。
“也许泰洛比我们想得还要更聪明,也许国王有着一些明显而无法抗拒的盲点,但他有能力在十年前夺取政权,他也牢牢地控制着贵族这么多年。而至于那个祭祀主教……”
艾伯特看着马车窗外,有另一辆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火红的矮小男子,安吉莉娅认出那是那位协助派拉克的年轻艾欧牧师。
艾伯特皱眉。“我认为我们把派拉克换成了一个同样危险的敌人。”
“他?”安吉莉娅惊讶地问。她确实看过那个年轻人和派拉克在一起,当然——以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狂热外表。然而,他怎么会跟一个心机算尽的祭祀主教一样危险,可能么?
“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家伙。”公爵说。“他的名字是奥伯伦——他是个坎德拉人。这就表示他可能原本在圣彼得的环境下长大。我注意到他改信宗教的情况,比很多外来者要充满更多的仇恨。”
“你也许是对的,阁下。”安吉莉娅同意。“我们得要改变计划,我们可不能用对付派拉克的方法来应付他。”
艾伯特微笑,双眼中轻微地闪烁着。“这才是我记得的那个女孩。来吧,自己举行的宴会迟到了可不好。”
艾伯特在他宅邸后的庭院中举办了一场月蚀观赏宴会——因为他的宅邸占地有限。以坎德拉第三有钱的人来讲,公爵是非常俭朴的。
“我只不过成为公爵十年而已,安吉莉娅。”艾伯特在她第一次造访他家时解释。“但我一辈子都是个商人。你无法靠着奢侈来赚钱。这房子很适合我——要是再大一点,我大概就会在里面迷路了。”
环绕着主宅的草地却十分辽阔——艾伯特唯一愿意承认的奢侈之处。公爵热爱庭院,他在庭院中散步的时间是远远多过待在房子里。
很幸运地,天气似乎打算配合公爵的计划,提供了来自南方的温暖微风,晴朗无云的夜空。繁星泼洒在天空中有如黑色绒布上的白点,安吉莉娅忍不住看着星空中主要符文的星座。
瑞欧在她头顶上闪烁着,一个方形而四个圆圈在其周围,再加上方形中心的一点。而她自己的符文,艾欧——依尼躲在地平线的边缘。满月缓缓在天顶移动,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全然消失——或者说,天文学家如此宣称。
“所以,”艾伯特走到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臂说:“你要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么?”
“什么为了什么?”
“这个舞会。”艾伯特说。“你要我举办这场宴会一定有奇怪的设想——你这么要求特定的日期和地点。你在计划些什么?”
安吉莉娅露出微笑,重新想起今晚的计划。她差点忘记这个宴会,此刻她越是思考,越是期待这场舞会。在夜晚结束之前,她希望能够解答那个从她抵达坎德拉后,就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就说我想和大家一起观赏月蚀好了。”她以狡猾的笑容说。
“噢,安吉莉娅,太戏剧化了。你真是入错行了,亲爱的,你真该去当个演员的。”
“其实,我有这么考虑过。”安吉莉娅带点怀念地回答。“当然,我那时候只有十一岁。某个剧团在巴比伦巡回,在看过他们的表演之后,我就告诉我父母,我长大之后不要当公主,要当个女伶。”
艾伯特大笑。“我真想看看老伊凡托那时候的脸色,当他的宝贝女儿告诉他,她想当个巡回艺人。”
“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安吉莉娅。”艾伯特带点气愤地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老痴呆的。当年我也是四处游历,而每个成功的商人,在巴比伦里都会有几个联络人。我见过你父亲两次,而每次他都嘲笑我的服装。”
安吉莉娅轻笑。“他总是对来访的商人特别刻薄。”
艾伯特的庭院围绕着一个巨大广场般的中庭,然后连接着一个跳舞用的木制亭阁。树篱所构成的小径通往亭阁,还有新绽放的花圃,以及跨着小桥的池塘与四处林立的雕像。
火把在庭院中四处可见,提供了足够的照明。当然那些火把会在月蚀的时候被熄灭。如果一切都照着安吉莉娅的计划,那时候她应该看不到这个景象。
“国王!”安吉莉娅惊叫。“他来了么?”
“当然。”艾伯特说,指着舞池的旁边一处隐蔽的小花园。安吉莉娅有点难以分辨出泰洛的身影,而伊芙似乎也跟在他的身边。
安吉莉娅松了一口气,泰洛是今晚行动的焦点。
当然,国王的自尊是不会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场由手下公爵所举办的宴会。如果他出席了泰瑞依的宴会,他就得出席艾伯特的。
“国王又和小安吉莉娅的计划有何关系呢?”艾伯特自言自语。“也许她派了人趁着国王不在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也许是她的言灵?”
然而当艾希飘到附近的时候,安吉莉娅对艾伯特狡猾地笑着。
“好吧,也许不是言灵。”艾伯特说。“那样太明显了。”
“小姐。”艾希在出现的时候,来回跃动地行礼。
“你发现了什么?”安吉莉娅问。
“厨子今天下午确实少了一个女仆,小姐。他们说她的哥哥走掉了,那个人最近才搬到国王外部的行宫,但是那个人又发誓说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妹妹。”
安吉莉娅皱着眉头。也许她太快评断厨子和他的手下。
“好吧,做得好。”
“那是怎么一回事?”艾伯特猜疑地问。
“没什么。”安吉莉娅全然诚实地回答。
艾伯特却理解地点点头。
太过聪明的一个问题就是,安吉莉娅叹着气想,就是每个人都以为你总是在计划一些事情。
“艾希,我希望你盯着国王。”安吉莉娅说,留意到艾伯特好奇的笑容。“他大概会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自己的小庭院里,要是他打算移动,立刻通知我。”
“是,小姐。”艾希说,飘移地靠近不起眼的地方,就在火把的旁边,让火焰的光线掩蔽他的光芒。
艾伯特再次点点头。他显然很开心地想猜出安吉莉娅的计划。
“所以,你打算过去参加国王的私人聚会么?”安吉莉娅问,打算分散公爵的注意力。
艾伯特摇摇头。“不,虽然很想好好待在你的身边,看看泰洛蠕动的模样,但我从来不赞许他刻意远离人群的态度。多谢你的教唆,我是宴会的主人,一个主人应该要四处交际。
更何况,今晚在泰洛的身边多难受——他正打算要找人替换伊甸男爵的地位,今晚宴会的每个低阶贵族都想要争取那个头衔。”
“如你所愿。”安吉莉娅说,让艾伯特领着她走近开阔的亭阁边,一群乐师正在演奏,几对男女跟着音乐起舞。但大多数的人都在另一边跳舞。
艾伯特轻笑,安吉莉娅跟着他的目光前视。苏登跟托瑞娜在舞池的中央合舞着,两个人看起来皆迷恋着对方。
“你在笑什么?”安吉莉娅问,看着火红色头发的女孩和年轻的玫兰人。
“看到一个年轻人装成一个伪君子,一直都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艾伯特说,带着一个邪恶的笑容。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发誓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情况,在抱怨着那些数不完的舞会之中对他阿谀奉承的女子之后,他的心,他的灵魂,还是变成了跟普通男人一样的烂泥。”
“你真是个尖酸刻薄的老人,阁下。”
“本该如此。”艾伯特声明。“刻薄的年轻人没有份量,慈祥的老人则都很无聊。等等,我去帮我们拿点喝的。”
公爵漫步离开,安吉莉娅留在原地看着年轻的情侣共舞。苏登眼中令人反胃的深情,让安吉莉娅别过头。也许朵拉的话,实际上比安吉莉娅所愿意承认的还要准确。
第126章()
安吉莉娅其实很嫉妒,虽然不是因为她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和苏登的情感里,但是,自从她来到坎德拉之后,苏登一直都是她最热情的支持者之一。
很难看着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即使是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
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个更深层、更诚实的原因——她嫉妒苏登眼中的神情。她羡慕他能够有机会求爱、坠入爱河,甚至能沉浸在令人昏昏沉沉的浪漫情调之中。
这是安吉莉娅从少女时期就有的梦想了。随着年岁增加,安吉莉娅体认到这些东西她永远得不到。她从一开始就叛逃了,接着只能咒骂自己具有侵略性的性格。
她知道自己会威胁到宫廷里那些男人,因为如此,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强迫自己采取比较顺从、温驯的态度,结果就是她和一名年轻的伯爵葛瑞欧订了婚,差点结婚。
她带着怜悯记起那个男人,其实只是个男孩。只有葛瑞欧愿意尝试和这个全新、好脾气的安吉莉娅在一起——冒着被他同伴取笑的风险。
这个结合不是出于爱情,但是安吉莉娅还是喜欢葛瑞欧,虽然他的意志软弱。
他有一种童稚的犹疑,过度强迫自己要做对的事情,在其他人都懂得比他多的世界里成功。
最后,安吉莉娅解除了婚约——不是因为跟无聊至极的葛瑞欧住在一起会让她发疯,而是因为她体认到这不公平。她利用了葛瑞欧单纯率直的天性,知道他陷入自己无法处理的处境。对他来说,在最后一刻被拒绝然后被嘲笑,总比娶一个会抑制他成长的女人好。
这个决定注定了她自身的命运——一个不会结婚的老处女。
谣言说她跟葛瑞欧在一起,只是为了愚弄他而已,而尴尬的年轻人离开了宫廷,接下来的三年,都在他自己的土地上过着隐士生活。在这之后,没有人敢追求国王的女儿。
因此,她逃离了巴比伦,将她自己隐身在国王的外交使节之中。她成为一个在各个欧西里德斯主要都市驻守的大使,从默比修斯到洛克兰的首都瑟拉凡。
前往坎德拉的这个提议迷住了她,但她父亲下的禁令毫无转寰余地。他很少让间谍进入那个国家,更不要提他的独生女。
但是——安吉莉娅叹着一口气想着,她最后还是做到了。她的决定是值得的,她跟兰斯洛特的订婚是个好主意,不论它最后变得多糟。曾经有一段时间,当他们书信来往时,她让自己又开始怀抱希望,但是那些承诺最后仍然破灭。不过,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