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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摆出一副魂色授予的猪哥模样,面部表情十分猥琐,就差没从口角流淌出晶莹的口水,看得杨桓暗暗钦佩不已:“李昊这小子行啊,演技直追尼古拉斯凯奇那等影帝般的级数,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傻乎乎的,关键时刻还真有个机灵劲儿。”
黄老爷如临大敌,短枪的枪尖直指向女子心口处,催动出凛冽的气势,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动手搏杀。女子却完全没有将黄老爷放在眼里,自顾自在李昊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去,看着李昊笑道:“小女子今日不请自来,除了仰慕李公子的风采以外,其实还抱有一个小小的目的,便是取走李公子的项上人头哩。”
女子笑语嫣然,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偏偏女子说起杀人放火的事,偏偏听不出一丝恶毒的味道,仿佛是向情郎索要寻常礼物一般。
李昊拈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不紧不慢道:“姑娘倒是诚实得紧,只是本公子对于这颗大好头颅十分爱惜,还想留着眼睛欣赏姑娘的美态,有机会用嘴巴一亲姑娘芳泽,实在不想随意被人摘了去,不知姑娘可否通融一二?”
女子见李昊说得有趣,又不着痕迹的大大夸赞了自己的美貌,笑得花枝乱颤:“李公子这张巧嘴果真甜得很,不知有多少姑娘被李公子用甜言蜜语哄骗了去。既然李公子不愿以人头相赠,小女子倒也不敢强求。小女子斗胆请问一个问题,若是李公子肯如实回答的话,小女子便任凭公子随意采撷又能如何?”
李昊闻言哈哈大笑:“如此佳人,软语相求,试问天下男子哪有一人能够抵挡。姑娘尽管发问,本公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便说什么。不过在姑娘提问之前,本公子倒是想先问一个问题,不知姑娘可否坦诚回答?”
女子娇声道:“李公子请问。”
李昊清了清嗓子,手中折扇有意无意的合拢起来,一只手穿过折扇下的大红丝绦,轻轻一捋:“在下斗胆,请问姑娘三围几何?”
147 翩然远遁()
女子闻言明显一呆:“公子言辞生僻,请恕小女子不学无术,但请问何为三围?”
李昊的目光转向黄老爷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杨桓:“杨兄,你刚才说三围乃是衡量女子身材最重要的数据标准,尚且没有来得及细细叙述,三围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杨兄为这位仙子解释一番。”
杨桓心中暗骂李昊将自己拖进这趟浑水里,却见那名女子的目光朝自己脸上投来,杨桓不得已道:“所谓的三围嘛,就是女子的胸围、腰围和臀围,这里面的道理十分深奥。比如说胸围分为abcdefg,大小不一,我看这位姑娘的胸围不小,目测应该在ef之间,不过确实在下不太喜欢的吊钟类型,因为在下比较欣赏尖笋形,俗话说胸大无脑……”
“住口!”
以女子的深沉老辣,也被杨桓一番夹枪带棒的品头论足激怒,忍不住娇叱一声,李昊却早已笑弯了腰,就连黄老爷都感觉到啼笑皆非,没想到如此凶险的氛围中,杨桓还敢打趣这个女魔头没有脑子,简直就是搞不清楚状况。
女子略觉羞愤,狠狠剜了杨桓一眼,即使隔着一道轻纱,杨桓也能感受到女子目光中的杀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一个劲儿往黄老爷身后躲藏。
李昊狂笑片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扇子下的丝绦拽了下来,并且以火折子引燃。那丝绦不知是何种质地制成,遇火即燃,瞬间燃烧成一小团焦炭,却没有散发出明显的火光,亦然没有丝毫的焦糊气息。
李昊将丝绦燃烧剩下的余烬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住,朝女子笑道:“本公子已然猜出仙子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只是这个问题本公子并不想回答,仙子若是不满的话,尽管将本公子的脑袋摘去解气好了。”
女子见李昊前恭而后倨,虽然始终面带微笑,语气态度却已经生硬了许多,心中暗暗纳闷:“李公子好硬的骨头,难道真的不怕死?”
李昊霍然起身,大义凛然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本公子自打来到这个世上,便没打算活着离开,能死在仙子手中,亦算得上是个风流鬼了。”
女子见李昊身上的气质为之一变,一时摸不准李昊究竟在想些什么,也跟着站起身来,却突然感觉到有些昏沉,不禁讶然道:“你使了毒!”
李昊打了个哈哈,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噙在口中,李昊身后的两名侍卫亦做了同样动作。
李昊暗中使诈,故意用言辞将女子的注意引到杨桓身上,为了蒙骗女子的眼睛,连杨桓和黄老爷都没有通知。黄老爷原本标枪般挺直的身体渐渐摇摇欲坠,喝醉了酒一般摇晃起来,以枪拄地,勉强支撑着不至于倒下,杨桓亦感觉到头脑发昏,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迟钝起来。
李昊面色一寒,折扇指着女子,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卫:“把这个妖女擒住,若敢反抗便直接杀了。”
两名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翻卷起一片雪亮的稻花,并肩朝女子扑去。女子自知着了李昊的道,暗悔自己过于大意,阴沟里翻了船,感受到两名侍卫的刀气侵体而至,偏偏苦于身上的力气逐渐流失,六识敏锐度亦迅速下降,体内真气难以运转自如,只好用足尖挑起桌腿,将酒菜连同桌子掀翻挡在身前,抽身朝后便退。
七郎的武技略高同伴一筹,先行用刀气将圆桌劈碎,狭长的唐刀跗骨之蛆般朝女子追溯而去。女子抽空朝口中丢了一粒乳白色的丹丸,看来也是解毒丸之类的东西。女子贝齿咬开药丸,一股清香浓郁的汁水瞬间填充在口腔之中,女子精神一振,右手至袖中挑出一条七尺多长的暗红色铁线,那条铁线约有小拇指粗细,两端圆润,并无把柄,又不似长鞭,竟是江湖上从未出现过的奇门兵器。
女子手中铁线如同灵蛇一般,时而抖动得笔直,招式如同枪戟棍棒,时而将铁线运用得宛转自如,形若柔鞭,灌注进铁线的真气力道操控精细有余,令人完全摸不清章法。
女子吃掉的解毒丸只能暂时挺上一时,须臾间脚下重新踉跄起来,终究压制那种毒药不住,眼中射出愤恨无奈的光芒,狠狠瞪了李昊一眼,手中铁线突然寸寸断裂,化作数百钢针,暴雨般朝身前强攻而上的两名侍卫袭了过去。
两名侍卫本可分出一人格挡,余下一人越过针雨继续攻上去,只是身负保护李昊的职责,不得已挽起一片刀影,将身前围护得密不透风,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响起,李昊却似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脊背贴着雅间的棚顶滑行,苍鹰搏兔般朝女子扑了上去。
女子没有料到李昊这等身份之人,居然会以身犯险,悍不畏死的攻了上来,眼中寒色一闪,身上的纱裙外罩猛然鼓了起来,就像一只正在运气的蛤蟆一样。
李昊手中折扇合拢至一处,扇顶弹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刀尖,堪堪指向女子额头,出手狠辣,竟是要取了女子性命。女子柔韧性良好的身体向后弯折,翻了半个筋斗,变成头下脚上,双手撑住地面向上一弹,用粉背硬生生承受了李昊必杀一击。
李昊的刀尖刺在女子高高鼓起的纱袍上,发出一声尖刀刺破气球的闷响,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女子竟然凭借着李昊的一刺之力腾身而起,身体蜷曲成球状,撞碎了木门逃离。
李昊唯恐那阵香气有毒,不敢再追,用袖子掩住口鼻,眼睁睁看着女子离去,挥手制止两名跃跃欲试的侍卫道:“妖女吸入了须驮草燃烧后的烟毒,尚且能从容遁走,一身本事远在我们之上,凭你们两个是追不上的。”
李昊面色凝重,望着女子光洁溜溜的背影投出走廊窗外,一跃进西湖中遁走,心中感到好笑,冷不防脚腕一紧,低头看见杨桓爬在地上,死死攥住李昊的脚腕,面色悲愤道:“须弥草的烟毒是什么毒,会不会把我活生生毒死,你个二百五下毒也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万一把我毒死怎么办。解药呢,快把解药拿来!”
148 胭脂楼()
李昊连忙将杨桓搀扶起来,将一颗散发出异香的黑色药丸塞进杨桓口中,侍卫七郎则自去为摇摇欲坠的黄老爷解毒。
李昊将杨桓扶到座位上,面带惭愧之色:“须驮草是天竺传进来的一种奇异花草,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说是麻药更加贴切些,同醉雾花和曼陀罗功能相类,胜在燃不生烟,且无色无味,能够麻痹人的精神意识,药力过后身体自行恢复,不会遗落下病根,杨兄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不必惊骇。”
杨桓这才安下心来,感觉到头脑清朗了许多,不似刚才一样昏沉欲睡。黄老爷生怕那名女子还有别的布置,不敢离开李昊身边片刻,走至门边放声大喊,将楼下伺候的人全都叫了上来,吩咐一名看上去机灵些的小二将管事的唤来。
不移时,裴掌柜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火工跑了上来,身后还跟着深藏不露的烧火老李。裴掌柜和老李上到三楼,见楼梯口把守的两名侍卫只是被人点住了穴道,直挺挺处在那里掩人耳目,轻易看不出端倪。
只是走廊两侧的侍卫下场凄惨,全都被人杀死,而且是一击致命,眉心处均出现一孔贯穿的血洞,连呼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殒命当场,足见来人身手之迅捷强悍。
裴掌柜脸色数变,匆匆赶至天字号雅间,见雅间内凌乱不堪,地上满是残羹汤汁,杯盘圆桌的碎块到处都是,幸喜杨桓等人并没有遭了毒手。
黄老爷板起脸训斥裴掌柜道:“你们醉白楼里勾外连,竟然做起了黑店生意,勾结刺客想要老夫的性命,老夫倒要看你作何解释。来呀,把醉白楼的人都给我抓起来,送进大牢里严刑拷问!”
裴掌柜苦着脸不住解释,言语间的意思,便是黄老爷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引得刺客白日里便来行刺,同醉白楼并无任何关系。
黄老爷在杭州城为官甚久,也知道醉白楼是财神堂的买卖,轻易不肯得罪。而且财神堂虽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道门派,平日里却很少参与江湖事务,一心赚钱,同官家生意多有来往,定然不会做下这等事来。只是这个李昊身份特殊,黄老爷不得不摆出姿态,拼着同财神堂交恶也不能令李昊生出疑心。
李昊也知道财神堂的名头,平日里亦同财神堂有生意上的往来,见状劝解道:“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只不过是开酒楼的,咱们在人家的店里闹出事来,赔些钱也就罢了,犯不着将这顶大帽子扣在些无辜的生意人头上。”
杨桓虽然不喜财神堂拘禁自己,却也不忍醉白楼遭此无妄之灾,跟着和稀泥道:“就是就是,江湖事江湖了,在酒楼出了事难道就定是酒楼派人所为不成。若是在金銮殿上摔了一跤,难道还要去埋怨皇帝老子家的地不够平坦?”
“休得胡言逆上!”
黄老爷瞪了杨桓一眼,见李昊却微微点头,似乎十分赞同杨桓的说法,心里一松,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尽皆被冷汗湿透。
黄老爷今日宴请李昊,一则是因为李昊身份特殊,受朝廷之命下来勘察江南织造税费锐减一事。黄老爷虽然吃了一些黑钱,不过大部分的税钱都被另外一个大人物强行借走,至今没有归还的意思。黄老爷想先探一探李昊的底,用些委婉的言辞将此事透露与李昊知晓,将自己的责任摘了出来。
二则,江宁织造主管江南一带丝绸货物的通商进贡之事,是全天下一等一的肥缺。黄老爷在苏杭一带苦心经营多年,早已织就了复杂而庞大的关系网,在这里跟土皇帝也差不多。如今眼看任期将满,黄老爷不想回去洛阳城约束过活,想方设法要同李昊攀上关系,将目下的官位延任下去,待得告老还乡后做起悠闲的富家翁,从此不在惊涛骇浪的官场中继续打滚,才能算得上是平稳着陆。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黄老爷没等同李昊攀上一点交情,便出了行刺这么一档子事。黄老爷引火烧身,没偷着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骚,心中又悔又惊。如今见到李昊十分喜爱杨桓人品,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暗想一定要好好结交杨桓一番,恳求杨桓从中调解搭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好歹也要遂了自己的意愿。
杨桓不知其中诸多曲折婉转,只是劝解几句,见李昊再没有为难醉白楼的意思,便缄口不言。黄老爷见留在此处不是了事,便一力规劝李昊去往自己的府邸下榻:“老夫府中护院颇多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