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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不祥的猩红色光芒。
由一千二百根音管组成的管风琴极其巨大,但连这个地底空间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未能占据。不知道身于何处的乐师正弹奏着奇妙的音乐,那音乐不同于任何大陆上流行的曲调,音调的升降之快让这支曲子充满了怪异感。
黑暗的地底,只有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管风琴,这样的一幕显得如此诡异。
忽然间,一道光芒照入了黑暗,将地底的这片空间照亮了一个角落——虽然说是光芒,但那不过是一盏蜡烛而已,它微弱的光芒在偌大的地底实在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照亮手持蜡烛之人身边不到一米的空间。
然而就在烛光照入地底的同时,那音乐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了——随着音乐的停止,那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巨大管风琴顿时一暗,猩红色的光芒渐渐消失在了管风琴之上。
“主人,避役死了。”
手持蜡烛的男人用毫无起伏与感情的声音低声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着哪里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中有个声音,让自己来到这里,向此间的主人汇报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那个声音就像是造物主传来的声音一般,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如果有任何人要阻止他来到这里,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用上自己身边一切的武器,杀死那个想要阻止他的家伙。
黑暗里忽然传来了一串轻笑声,那笑声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声音里充满了阳光与天真,但他的话语里却充斥着与那截然不同的残忍:“终于死了,那家伙终于死了。就是因为那家伙的存在,才导致我的计划不得不停滞如此之久——现在,总算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妨碍我了。”
“就是因为他和猎户那两个家伙的存在,我才不能尽情地利用这座城池里的一切,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增添麻烦?他们一直都是这么令人厌恶,一直如此!”少年的声音骤然一变,无尽的怨毒与愤怒从他的声音里透了出来,不过紧接着,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本来的清澈:“不过他们死了呀,真是令人可惜。我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牺牲,现在终于出现了死者——两个最蠢的家伙死掉了呢。”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自语道:“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活着的家伙啊——不过五号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妨碍我,暂时把他排除在计划之外吧。。。。。。我忠实的仆人,把你所见的一切讲给我听吧。”
“行您所愿,我的主人。”手持蜡烛的男人鞠了一躬,用死板的声音道,“避役以自己从耶梦加得处得来的力量向梅林发动了袭击,于一开始成功地将梅林拖入了他的记忆囚笼之中。但在未知的力量之下,齐格飞追寻到了梅林的痕迹,成功地将他的记忆囚笼撕开了一道裂缝,并且这道裂缝在后续的浮士德等人抵达之后变得更加巨大。眼看计划即将失败的避役解放了耶梦加得的力量,以生命为祭品化作了耶梦加得分身,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少年抑制不住的笑声打断了。他的笑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终于喘息着停了下来:“那个废物自以为自己的耶梦加得之力极其强大,却不知道这种力量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鸡肋一般的存在罢了——不过这还真适合他啊,不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从外界获取的力量,都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简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最具有讽刺意义的傻子!”
“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我亲爱的避役,你存活于世界上最大的意义,大概就是让我笑得这么开心吧?”他又一次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少年的声音与他语气里的讥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伴随着他的笑声,那巨大的管风琴也不断地发出巨大的琴声。
少年没有开口询问,手持蜡烛的男子便一直没有说话。他就像一尊手持蜡烛的雕塑一般,就连蜡烛的蜡油滴在了他的手上,也没能让他的身体有任何的动作。
又是一连串抑制不住的笑声后,少年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自己的笑声。经过了一段压抑的沉默,少年才终于叹息着自语道:“不,还是有其他意义的——你为我确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想要完成我们的使命,那个叫梅林的孩子是我们很难绕过的坎。”
“嗯,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为你报个仇吧?”少年顿了顿,又一次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们也算是同僚不是吗?身为值得信任的同僚,我会为你复仇的。”
在他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时,那名手持蜡烛的男子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的那一刻:“我忠实的仆人,告诉我,那个叫梅林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回到王城里了?”
“行您所愿,我的主人。”男子低声答道,“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在他们杀死避役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回到了王城之中。”
“王城啊,看来他们觉得王城里一定比王城之外更加安全呢。。。。。。”少年叹了口气,与此同时,黑暗中响起了一连串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我知道了,感谢你不远千里来此汇报,那么接下来。。。。。。你可以死了。”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前方的黑暗,他的目光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狂热与兴奋。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夺门而逃一般,但最后,他的身体却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就像人偶一般的平静。
“行您所愿,我的主人。”
男子谦卑地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后颈露了出来——于是下一秒,从黑暗之中伸出了一根黑色的铁锥,精准且迅速地穿透了他的后颈。
男子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但在最后的时刻,他的目光终于不再如之前一般空洞死寂。无穷的恐惧从他的目光里流露了出来,他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带着绝望的惨叫声从他口中响起!
但那惨叫声只在地底响起了短暂的一瞬,地底便重新归于了沉寂——因为又一根巨大的铁锥从黑暗里伸了出来,直接穿入了他的口中,然后将他的整个身体贯穿。
于是烛火坠落于地,旋即黑暗再度来袭。
第369章 Part。70 暴雨降于帝都()
“下雨了。”
梅林躲在训练场的休息室里,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长叹。
这才是帝都里最常见的雨,这场雨如同帝国人那热烈张扬的性子一般,在短短一瞬间就用乌云遮蔽住了天空,然后又在眨眼之间降下了这场瓢泼大雨——绵绵细雨虽然让烟雨缭绕的帝都看上去更加美丽,但帝国人还是更喜欢像这样来去如风的暴雨一些。
距离避役之战已经过去了三天,梅林也算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在魔药的帮助之下,他本来在战斗中折断的手臂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至少已经能够正常使用了。不过就算他休养的这几日之中,他也几乎是住在书房之中的,外界的情况瞬息万变,大王子和二王子可不会因为他的受伤而暂时停止自己的步伐。
同样恢复正常了的还有这座城堡。
自艾克特葬下之后至今已有三天,对于城堡里的众人而言,这段时间已足够让他们安抚下自己心中的悲戚,因此本来死气沉沉的城堡也多少恢复了些许活力。骑士们的脸上虽然仍然带着些许难过,但笑容已经又能够从他们的脸上绽放而出了,兰斯洛特等人每日在训练场上从清晨切磋到傍晚,而普通的护卫骑士们则在阿格规文的带领下练习着各种各样的战技与战阵。
就算雅莎还会为此悲伤,但骑士们却不能继续这么悲伤下去。
这场暴雨虽然来得突然,但并没有让骑士们停下自己的训练——因为暴雨就停止训练的骑士可配不上护卫骑士的名号,护卫骑士本就是拱卫王族的骑士精英,而乌瑟纳尔的这支护卫骑士团,更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所以这场暴雨唯一阻拦了的,就是从书房里偷偷溜出来偷懒的梅林。
“是啊,下雨了。”站在梅林身边的是同样叹息着的高文,他身上穿着一套普通护卫骑士的盔甲,那张英俊的脸上充斥着无奈。
梅林瞥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平日里都是穿得像个靶子一样的,怎么今天没有穿你那身金灿灿的盔甲了?难道是怕下雨的时候把盔甲淋湿掉色吗?”
高文的嘴角抽了抽:“梅林阁下,我的盔甲是被加持了魔法的盔甲,并不是装饰品。只不过那副盔甲需要在阳光之下才能发挥其最大的能力,没有阳光的时候,那就和一套普通的盔甲没有任何区别。”
阳光啊。。。。。。
梅林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且以惊人的肺活量不断大笑的拉美西斯男子,然后他赶紧摇了摇头,将那魔性的笑声从脑海里甩了出去:“不过为什么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一起躲雨?你不去和他们一起训练吗?”
高文叹了口气:“兰斯洛特卿和特里斯坦卿切磋,贝狄威尔卿和帕西瓦尔卿切磋,我本来的练习对象阿格规文卿现在需要带领骑士们训练,我就空出来了。”
梅林怀疑地看了高文一眼:“兰马洛克卿呢?那位明明很强大却一直没有机会登场、只在聊天里和旁白里被一笔带过的阁下为什么不和你训练?”
“兰马洛克卿平日里是作为伊格莱茵夫人的近侍行动的,因此很多时候并不和我们一起训练。”高文顿了顿,忽然轻轻地咳了咳,“虽然就我个人的见解而言,伊格莱茵夫人的实力或许比兰马洛克卿还要厉害一些。。。。。。”
空气陷入了沉默。
高文羡慕地看着训练场上打得你来我往的兰斯洛特与特里斯坦,那两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他们并没有使用斗气,而是单纯地以剑技进行战斗。兰斯洛特手中的骑士剑比普通的骑士剑更厚,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声势惊人,甚至隐约能够看到气浪被他的骑士剑推向两边;而特里斯坦的骑士剑则比普通的骑士剑更细更薄,但却又更长上两分,他的剑技大都以刺击为主,每一剑都快如闪电。
梅林也津津有味地看着场内交手的两人,他就像一个在剧院里看话剧的观众,时不时地还要鼓掌叫好,让一旁的高文已经面色无奈地看了他好几次了。
不过这的确是梅林少有的几次近距离观赏这种剑技上的交锋,因为齐格飞虽然是一位强大的武者,但他的战斗实在是没有什么观赏性可言——事实上他大部分的战斗都是抡着那把像锤子一样的大剑,一剑把人抡到地里去就算完事。
令人惋惜的是,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个人就灰溜溜地回到了休息室里。梅林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位骑士,但他还没来记得说话,两位全副武装的骑士就飞快地卸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然后从盔甲里倒出了一桶水出来。
“我觉得再训练一会儿,大家就能学会如何在河水里战斗了。”兰斯洛特喷出了嘴里的雨水,将自己的头盔扔到了桌上。
特里斯坦从高文手上接过了毛巾,擦了擦脸道:“毕竟现在是欧内斯特雨水最为充足的时节,何况这样的大雨对于训练也有所帮助。”
梅林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变化的天色,忽然扬了扬眉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欧内斯特下水道的历史?”
“是那位凯撒二世吧?”特里斯坦点了点头,坐在了休息室里的椅子上,“由于暴雨频繁,再加上欧内斯特地势较低,这座城池曾经一直有些不小的水患。当时的帝国国王凯撒二世陛下为了根治这个问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且号召所有人一起努力,修建出了欧内斯特的地下河道——不过由于管理不善,也导致代表着欧内斯特的黑暗面的罪业之城出现在了地底,欧内斯特中也出现了大量无法查明的地下室与暗道。”
“是的,这个故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寓言,代表着任何事物都具备的两面性。”梅林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不过从目前来看,至少凯撒二世陛下修建的地下河道的确是一项极其成功的工程——如果不是地下河道的存在,我们现在或许已经可以在欧内斯特里游泳了。”
他说完这番话,便又沉默着看着窗外发起了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于地下河道,三位骑士也不过只是有所耳闻而已,具体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自然也不好接话,于是空气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样的沉默很快就被兰斯洛特打破了,他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看着训练场上列队训练的骑士们苦笑道:“阿格规文那家伙,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