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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想与秦氏继续保持盟友关系,将姐妹情深那出戏唱到底,可惜啊,天命不遂人愿,秦氏真是太蠢了,徒有美貌这脑袋根本不灵光,又怎能助她得偿所愿?不扯后腿儿都是好的了。
她不是想避世平淡的活着吗?她会实现她所期盼的一切,唯独“活着”这一条,她绝对不会满足!
第五十五章 伤流景()
数九寒天,漫天飞雪,山冷地在颤抖,河冻地僵硬了,空气似乎也要凝固起来。
狂风吹得树木东摇西摆,窗扇作响,外面的风声渐大,六宫各处灯火通明,却只有一处宫苑暗淡无光,黑漆漆地一片。
“吱嘎…—”殿门开了,红英慢步入屋,摸索着来到桌案前,将烛台上燃尽的蜡烛替换,火苗由弱变强,屋子里很快就亮了起来。
地炉中的炭火只留些许火星,一明一灭,红英俯身瞧了瞧,随即端起方才置在桌案上的托盘,朝着内殿而去。
“娘娘可好些了?屋里这么黑,您怎么也不点灯啊。”红英坐在床榻边,舀着药碗中的汤药不停的吹着。
“娘娘,该喝药了。”她用勺子盛起黑乎乎的药汁送到我嘴边。
我抿了抿嘴摇头道:“今个儿就免了吧,这一连喝了几日也没见有什么起效。”
红英收回手满目担忧的道,“这可不行,娘娘您就听奴婢一回,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就把药喝了吧。”红英又舀了勺汤药吹了吹,凑近我唇边。
刺鼻药味窜进鼻间,我倏地撇过头,扶着榻角掩面干呕起来。
“娘娘。”红英惊叫一声,放下手中的药碗,轻拍着我的脊背,为我顺气,“娘娘您没事吧,这是怎么搞得,喝了那么多日的药,为何娘娘这病就是不见好呢?”
我长喘着气没有说话,只觉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的紧。
“娘娘要不奴婢再去请那王太医来瞧瞧吧,您这脸色一日比日憔悴,什么都吃不下,奴婢在一旁看着这心都揪到一块儿去了,恨不得替娘娘受这病痛。”红英扶着我靠回床榻,一张可人小脸愣是纠结到了一起,清澈的眼眸中尽是不忍与担忧。
“胡说什么呢。”我扶着额头低斥了她一句,心里却疑问丛生。
“红英。”我紧紧身上的被褥,压低了声音问:“我记得你说过,那王太医是受陆嫔的吩咐才会替我医病的是吧。”
“是啊,眼下这宫里除了陆嫔娘娘,怕是也不会有人对娘娘这般关心了。”红英语毕,垂眸思索了片刻,继而又道:“不过这说来也真巧,那日奴婢刚出宫门不远便瞧见了王太医,过了几日去太医院取药时,又看到王太医正被陆嫔娘娘训斥,奴婢原先觉着陆嫔娘娘这人不好亲近,又精明的很,谁想这心地却不坏。”
红英自顾自的说着,我听在耳里眸光却愈发的黯淡,对陆嫔的戒备心也又增了几分。
听闻除夕那日,陆嫔与慧妃在龙霄殿前当众争执,其原因好似是因为慧妃夜访我华熠宫之事,要知道这宫里的是非流言传地是最快的,我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无多大感觉,只是觉着她是再拿此事大做文章,仗着自己现下得宠挫那慧妃的锐气罢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我却觉得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她并不是在为我出头,亦不是想挫慧妃的锐气,让慧妃脸上挂不住,而是另有图谋。
慧妃虽不似往昔那般得宠,但好歹也还有权利傍身,而陆嫔虽是莞辰新欢,可手中却并无什么大权,且不说晋位之事还未有所定论,光凭她敢在天子寝殿前与慧妃僵持不下这点,就以够让人疑心其真正目的。
她是得宠不错,六宫众人也赶趟子巴结讨好着,可是慧妃母家依旧如昔,陆嫔她比我清楚若想扳倒慧妃就要先从其母家下手。
光对着慧妃冷嘲热讽,拼风光斗心计根本就是白费功夫,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公然挑衅,她那葫芦里想必没卖什么好药!
流言是能扰乱人心不错,但却无法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也不能令他人仅凭是非就大乱阵脚,慧妃不是什么新秀佳人,而是这后宫中最大的掌权者,陆嫔打着保护我的名义和慧妃对着干,莫不是想借刀杀人?
想到这里,我的眉头也越皱越紧,斜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随即回首对着红英道:“王太医开的药方你可有留着?”
“有,娘娘要药方做什么?”
“你拿着那药方去太医院找个太医问问,王太医所开之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红英闻言一怔,瞪大了眼睛,面色有些惊惶,“娘娘莫不是怀疑。。。陆嫔娘娘她绵里藏针?”
我点了点头,心叹这红英表面上看上去呆呆的,可这脑袋转的倒很快,不愧是在御前侍奉已久的人儿。
“奴婢知道娘娘想要奴婢做什么了,奴婢会小心打探清楚地。”红英起身将一旁的药碗放回托盘,一本正经的道。
我看着神色凝重的红英,心里有些放不下,遂而轻声叮嘱道:“要小心耳目知道吗?”
“恩,奴婢去了。”
红英走后,我斜靠床头总觉得心神不宁,呼吸也甚是紊乱,真不知道自己这些日都在想些什么,怎会连如此重要的细节都忘记了呢,倘若陆嫔真的有意要借刀杀人,此时正是大好机会,不论她是否真的有这心思,我都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着。
从服药的日期算起,今日是初六,少说也有四五日了,怪不得近日总觉得心神恍惚,身子也大如不前,若是因为那药有问题,我还真的是被她们夹在中间,无路脱身了呢。
第五十六章 伤离别()
“皇上,您是要摆驾云华宫,还是。。。。。。。”
从乾成殿处理完政务出来,已是三更天了,墨蓝的空中没有一颗繁星闪烁,唯有那藏身于云层后的清冷月光,忽亮忽暗。
莞辰驻足怔了片刻,接而叹道:“去华熠宫。”
禄元派了几名宫人,将华熠宫门前的守卫全都打发了,推开紧闭的宫门,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黑暗,苑里没挂那照亮灯笼,地上的积雪也已有好几日未清,踏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不免有些突兀。
莞辰轻轻推开殿门,放慢了脚下的步子,殿中很是安静,烛光微弱,不停的摇曳着。
他拨帘入内,步至床边,看着倚靠在榻上睡熟的女子,心中百味交杂。
他蹙了蹙眉,想要欠身扶她平躺让她睡得舒服些,大手穿过她的脖颈,看着眼前的她憔悴苍白的小脸,他的胸口猛地一颤,怔愣在了那里。
斜身躺下拥她入怀,感受着她的体温,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微凉地指腹流转在她面颊,看着她拧起的眉角,眸中满是怜惜不忍,低舒了一口气遂而将她搂得更紧。
越是望着她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他心中压抑着的情绪就愈发的汹涌,脑中闪过的那一幕幕场景,均是与她相处的点滴。
分明是有些在意的,却还是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是旁人看到那一场景也会觉得扎眼,心头顿时蔓上愧疚。
他此时才明白,她迟迟不肯接纳自己,难忘旧情是一层,害怕再次被人因利益抛弃是一层,不愿受人摆布掣肘也是一层,所以才会想着要强而已。
。。。
身子忽被一股温暖所包裹,我喉咙有些干,想睁眼去喝口水,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这眼睛却不听话,始终睁不开。
“嘭…”一阵巨响将我惊醒,帐幔轻浮微撩,我微微睁眼,想坐起身来,可却动弹不得。
挪了挪身子,欲要再次撑榻起身,鼻间悄然窜入地熟悉气味,让我的身体登时变得僵硬。
虽然我也很想放松一些令自己不那么紧张,可是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这是我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下巴被他所钳起,惺忪的睡眼中渐渐映入了一张熟悉的容颜,视线恍惚间,我好似从他的眉眼中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心尖一紧,险些从口中迸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身上的龙涎香气为他独有,可是我为何还是会将他错认成另一个人?
心里乱糟糟地,我挣扎着想要逃出他的束缚,却被他扼住了双手,无从挣脱。
“别动。”冷澈淡漠的语气让我不禁瑟缩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他一双黑眸愈发深邃,面色隐隐露着不悦,我倏地撇过头去,被他扼住的手,手心湿腻尽是细细冷汗。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并不言语,只是伸手抚过我的脸,穿过我的发,滑我的眉头,最终停驻在我的颈上。
方才错认的那张脸不断地在脑中回闪,我的内心有些慌乱,呼吸也不畅,想抬臂将他推开,反被他掣肘,强拽进他的胸膛。
头抵他的颈部,耳中听着他那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忽而觉得有些头痛。
“朕并不是要强迫你,安心睡吧。”
既然等不到她认输,那么只好由他来迈出这一步了,对她宽容忍让,这是最后一次,也仅此一次,直到她愿意全盘接受为止,他可以等。
但愿,这次,别让他等太久,他要不多,左不过是她的一颗心而已,并不是只会强颜欢笑的,一具躯壳。
第五十七章 恨何休()
乾成殿。
莞辰看着殿中坐着的两位佳人,好看剑眉一拧,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似察觉到了什么般,恢复常态。
他坐在案后,瞧了在殿中立着的人儿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等朕忙完政事再说?”
“启禀皇上。”慧妃率先迎了上去,朝莞辰施礼,接而贤淑笑道:“皇上,明日是十五,眼瞧着这年节都快过了,秦妹妹她还尚在禁足,臣妾恳请皇上开恩饶了秦妹妹,让她和后宫众姐妹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可好?”
慧妃一语说完,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瞥了陆嫔一眼,莞辰似是捕捉到了慧妃的眼神,随即趁热打铁转眸看向陆嫔,“你觉得呢,你觉得朕该不该赦了那秦氏?朕不是没想过让你们后宫各个宫苑和和睦睦的吃顿团圆饭,可秦氏性子烈的很不惩治一下,她又岂会学乖,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陆嫔闻言,双颊微红,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梢,嫣然一笑道:“皇上,那日之事是臣妾管教无方,不干秦姐姐的事,秦姐姐已被禁在华熠宫多日,臣妾虽时有照拂,可这心里却还是过意不去,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但臣妾还是想斗胆请求皇上解了禁足令,还望皇上成全。”
慧妃既想做戏,那她就帮着她演,看看到最后是谁得不偿失!
莞辰瞧了瞧跪在地上的陆嫔,又看了眼那颔首立着的慧妃,唇角扬了扬,佯装无奈的低叹道:“朕就如你们所愿,放了秦氏。”
“谢皇上恩典。”
“不过。”莞辰倏尔起身双手负于身后,俊朗的脸上如刀刻般肃,他站在案后,看着呆站于殿内的两人,沉声说:“这乾成殿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前来之处,不要再有下次。”
慧妃与陆嫔皆是一惊,随后唯唯诺诺的应道:“臣妾遵旨。”
出了乾成殿的宫门后,慧妃趁四下无人,闪身挡住陆嫔的去路,在上下打量了陆嫔一番后,似笑非笑的道:
“本宫原以为陆嫔你只是头脑精明点而已,谁想这演技也是一流啊,明明心里极不愿那秦氏跳出困境,面上却还装作大度体贴,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本事本宫虽学不来,但本宫着实替你辛苦。”
陆嫔微微侧身,斜睨陆嫔,一双清亮水眸眯了眯,这慧妃究竟想要说什么?
“娘娘不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您心里在谋划些什么嫔妾虽参不透,却知娘娘对那秦氏甚是在意,如此说来,咱们彼此彼此,您又何必谦虚呢?”
慧妃敛目一笑,轻抬玉手抚了抚发间的步摇,“陆嫔你还是莫要太得意的好,本宫方才在乾成殿说的话,原来陆嫔你没有听懂啊,所谓家宴,就是后宫嫔妃们与圣上齐聚之宴,皇家亲眷鲜少来朝,所以每年咱们都是一家人自己过,明日十五团圆你们姐妹重聚,那场景一定很有看头,你猜明晚圣驾会去哪里呢?。”
陆嫔恍然大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慧妃,一双粉拳紧握,是她大意了,最近一直在忧心太医院那边的事情,在乾成殿时慧妃所说之言,她虽都听入了耳里,却未有细细咀嚼。
慧妃所言没错,所谓宫中家宴,是宫内各阶嫔妃与圣上共聚,试问这一介废妃又岂能参宴?
慧妃藏头露尾的一句话,竟将圣上也引入了套中,让他们双双中了计,当真可恶!
“妹妹这狐狸尾巴,可得藏严实了,别让那秦氏。。。不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