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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守回头一看,却见后面街道四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而且源源不断的涌来,将他们这些人堵在城楼上进退不得。
这太守手足无措,惶恐无比:“这是什么情况?这该如何是好?”
中年师爷一咬牙,道:“大人,不如收留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让他们去往宛城!”
这贼眉鼠眼的师爷嗤笑道:“笑话!收留一部分?收留多少?一万?两万?你收留哪一部分?最关键的是,就算你只收留一万,嘿,他们的口粮,你来出?”
说着,他凑到太守跟前,压低了嗓子,小声道:“大人,您可别忘记了,粮仓里面……可是空的!”
太守立刻脸色剧变!
东南方向的那场国战虽然离他们有万里之遥,可影响却是遍及整个大齐!
为了打赢这一场战斗,龙腾海不仅榨干了东南诸郡所有的鲜血,而且开始疯狂抽调其他各郡各州的资源。
毕竟几十上百万的部队和人口堆积在战场上,每天人吃马嚼都是一笔恐怖的费用,整个大齐多年存下来的粮草都在疯狂的往东南运输。
可这样依旧不够龙腾海的部队吃的!
为了征集粮草,龙腾海在军师高胜寒的提议下,开始高价收购粮草,用以来刺激民间那些藏粮的大户们,同时龙腾海写信给监国太子,向其汇报这一场大战的情况,并指出“此役胜负就在一月之间”!
这一句话触动了太子,他开始严令责备各地地方官收集粮草并严厉打击囤积居奇的商户。
而与此同时,龙腾海在东南宣布高价征收粮草,这样一来,一边严打,一边高收,那些囤积居奇的大户们闻风而动,他们争先恐后的将粮草卖给东南,纷纷赚的盆满钵满。
甚至连一些太守都没忍住,悄悄打开官粮储备,开始私卖粮草,从中中饱私囊。
在他们看来,隔年再把收上来的粮食补进去就行了,反正十年八年也未必有人能来查这粮食,而且,只要不出天灾,就更不会有人察觉。
因此这种粮仓在各地往往都是有空缺被挪用的,这是整个大齐官场的潜规则,无一例外。
可像眼前这位太守大人这样,将粮仓卖得干干净净的……却是绝无仅有!
但这位太守老大人没有想到的是……
真的出现了天灾人祸!
而且一来就这么大!
的确,如果将这些灾民放进来,这么多嘴巴要喂,怎么办?官粮都空了!谁来出粮食?
那些大户么?他们的粮食早就争先恐后的卖到东南去了!
换而言之,整个泰阳如果一个月之内不进粮,连泰阳人自己都有可能要饿死!更不用说养活这些人了!
念及于此,太守大人面色如土,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这贼眉鼠眼的师爷说的声音并不大,恰好让旁边的 中年师爷听见,中年师爷怒哼一声,道:“当初我就说过,官粮不能动,就算要动也千万不能全部卖光!现在好了,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如何补漏!而且,这洪水到时候蔓延到泰阳来,那又如何是好?”
贼眉鼠眼的师爷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卖粮,哪里来的钱去喂饱那些大人们啊?”
中年师爷闻言心中大怒,但脸上却是一凛,他低下头去,敢怒不敢言。
整个泰阳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太守李天李大仁大字不识一个,这官是花钱买来的?
他捐官捐了五年,等了三年好不容易补到了这个缺,屁颠颠的上来准备刮地三尺将钱给捞回来,可没成想,泰阳这破地方穷得鸟不拉屎,光是喂饱那些帮他遮掩大人们就已经够他穷于应对。
李大人心里面苦哇,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呀!
大齐上下卖官鬻爵已经是蔚然成风,买官卖官那也是司空见惯,哪个买官的不是先放血三升再挖地三尺,最后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赚得盆满钵满,轮到自己就这般苦逼?
这没天理啊!
莫非自己上缴孝敬银子的方式不对?
李大人痛苦不已!
可更让他痛苦的是眼前这个烂摊子!
正当他抓耳挠腮,大冬天拼命擦着冷汗时,下面忽然开始喧哗起来,有人激动的大声嘶喊道:“放我们进去!这里面也有我们的家,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
渊锦和泰阳离得颇近,两边的确有不少人是两边安家,互相之间也多有亲戚走动,此时鼓噪起来,内外喧嚣,当真是人声鼎沸,仿佛沸水!
太守急得额头冒汗,鼻子冒油,跺足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贼眉鼠眼的师爷连忙道:“大人快下命令吧,一旦城门被冲开!大人的官帽……可就保不住了!”
最后这一句话,一锤定音!
李大人心中巨震!
什么,官帽子保不住了?
那还得了!
老子的钱还没回本呢!!
老子花了钱,你不让老子赚一点也就算了,本都不让回,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念及于此,李大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握紧了拳头,用尽力气一声嘶喊:“放箭!快放箭!赶走这些刁民!!”
城楼上的军官大惊失色,可他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道:“放箭!”
城门上的士兵们无不惊骇,可军令如山,他们只得纷纷放箭!
一时间城门上箭如雨下,下面灾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摔倒!
李乘风、赵飞月和太子赵汗青见状,无不怒发冲冠,齐声大喝:“住手!!”
第712章 小师爷深藏不漏()
城楼上的士兵们有些有良心,心中过意不去的,悄悄将弓箭箭头抬高了一些,但下面饥民黑压压一大片!
正所谓人数过万,满坑满谷!
这城下四五万人堵在城门口,哪怕弓箭抬得再高,只要射出去,就一定还是能够射到下面的百姓。
一时间这城门上飞箭如蝗,城门下的百姓们立刻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死伤无数。
城内的百姓们看见放箭,无不惊恐尖叫,惶恐嘶喊,城外的百姓们更是惨叫不断,由于城内百姓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外面惨叫声和哭喊声震天作响,他们越发的惊恐愤怒。
“住手!!”
“快住手!!”
城外许多人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此时竟然死在自己人弓矢之下!
城内的百姓们都愤怒了,他们纷纷冲向城头,眼看要引发一场可怕的暴乱!
在城外,灾民们更是没有想到太守李大人居然悍然下令放箭驱赶!
虽然说是驱赶,可造成的后果却是无数百姓倒在箭下,死伤遍地,哭声沸腾!
许多百姓们恐惧的四处逃散,留下中箭的倒在地上哀嚎,以及他们的家人朋友们则抱着他们大声的哭喊,也有的指着城楼上愤怒的怒骂。
城楼上的士兵们一时间面面相觑,有胆子小的更是手脚发软,两眼发红。
大齐承平百年,这种内地州城别说战争,就是连土匪都是极少,因为他们一旦冒头立刻便被周围修行门派给围剿了去,因此城中的卫兵全成了摆设,这里的士兵们不仅疏于训练,而且没见过血,毫无杀气和士气可言,这一番箭射出去,他们才猛然间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时间心气动摇,惶恐不安。
李天李大人扭头看去,却见城内的百姓们发疯一样朝城楼上扑来,他瑟瑟发抖,两股颤栗:“这该如何是好,这又该如何是好啊!!”
他一把抓住中年师爷,又抓住贼眉鼠眼的师爷,急声连连问着。
中年师爷也是满头大汗,神色紧张,他强自镇定,道:“当下之际,应当立刻开门,将士兵从城楼上撤下来!以此安抚民心!”
贼眉鼠眼的师爷立刻尖叫道:“不可!!”他紧紧抓着李天,急声快速道:“若是打开城门,这些死伤饥民的家属立刻愤怒进城要变成暴民!若是他们冲进来打家劫舍,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太守完全没有了主意,他慌张道:“那如何是好?”
贼眉鼠眼的师爷立刻道:“当下之际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立刻将城门上的士兵调下来布下防线,勒令城内百姓不得冲击防线,违令者……”他手往下一挥,说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字来:“杀!”
中年师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我们城中的百姓,是大人的子民!!你让大人射杀他们,是想让大人自绝于百姓,自绝于天下吗!!”
贼眉鼠眼的师爷也立刻厉声道:“那你就自己上前,让这些暴民速速退下!老大人安危若有差池,你担当得起么!”
“你!!”中年师爷大怒,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也是多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虽然非官非吏,可也早就练就出来滑不留手的本事,学会了不该背的责任不要背,眼看着是坑的地方不要跳的明哲保身的本事。
贼眉鼠眼的师爷这番话便是明显的陷阱,只要他敢接应,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可就要跟着赔命了。
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眼下李天李大人已经犯下了滔天祸事,将来若是追究起来,下狱那是最轻的结果,他作为一个师爷,又如何愿意为其陪葬?
中年师爷不说话了,心中虽然义愤填膺,可是他敢怒不敢言,选择了明哲保身。
这一下李天开始迅速滑向这位意志坚定,态度明显的贼眉鼠眼师爷,他颤声道:“好好,便依你,便这么办!”
这位师爷立刻得了鸡毛当令箭,扭头朝旁边一名参将大声道:“听到没有!还不快下令!”
这名参将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不甘心的拱手对李太守道:“太守大人,使不得呀!这些可都是城中的良民百姓啊!他们……可不是灾民,更不是暴民!他们就是我们的左邻右舍,邻里乡亲呀!!”
贼眉鼠眼的师爷厉声喝道:“姓曾的!你敢抗命?若是一会他们冲上来了,太守大人有个好歹,是不是唯你是问!!”
曾参将满头大汗,眼神闪烁不定,犹豫不决,握着腰刀刀柄的手一时紧,一时松。
贼眉鼠眼的师爷立刻趁热打铁道:“正所谓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你若是立刻阻吓他们,他们知道害怕敬畏,因此退却,这才是救人性命的手段,这才是你的阴德造化!否则犹豫之下,暴民上墙,打开城门,酿成灾民暴民里应外合的民变,我看你抄家灭族,便在眼前!”
曾参将面容一变,贼眉鼠眼的师爷立刻知道他被说动,他马上板上钉钉的厉声呵斥道:“快快下令!”
曾参将此时完全被说服,思维被控制,他扭头神色扭曲的说道:“下城,警戒,不许任何人冲击,违令者,斩!!”
这些士兵们立刻一片大哗,若不是曾参将平日里素有威信,此时立刻便要酿成兵变。
士兵们惊惶的面面相觑,但在曾参将的威令下,他们不得不迅速手持兵刃冲下城楼,在街道前布置下一道防线,将手中长矛刀刃指向他们的父老乡亲。
这些民众也都惊呆了,他们一时间有些畏缩的看着这些冰冷的刀锋枪刃。
李太守和曾参将见民众果然畏惧不前,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冷汗。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一声高喊:“他们必不敢杀人!别怕他们!!冲啊,上去打开城门,接回亲人!!”
人群中立刻也有人鼓噪:“打开城门,接回亲人!”
这口号声立刻一传十,十传百,马上就传遍了整个街头巷尾,整个城门附近人声沸腾,群情激昂!
人群中有百姓当头冲了出去,立刻后面便有百姓跟上,其他人一见有人带头,也似羊群一般跟着冲上,一时间人潮汹涌,如浪而来!
李太守和曾参将面色如土,汗流浃背,立刻僵在原地!
李太守惊慌失措,失声道:“这如何是好,快说,这该如何是好!”
贼眉鼠眼的师爷则立刻说道:“快,杀鸡儆猴,杀一儆百!非如此,不足以威慑暴民!!”
中年师爷惊恐道:“大人,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吶!”
贼眉鼠眼的师爷怒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暴民冲击大人,此当死罪!放到哪里这官司都能打赢!”
李天眼睛一亮,在他眼里,这些刁民的死活干他屁事,只要他自己没事便成!
李天立刻不迭下令:“放箭,放箭!!”
中年师爷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却没有再说话,曾参将也浑身冷汗,他咬着牙,没有说话,贼眉鼠眼师爷却将他拉到一旁,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曾参将,眼前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