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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蔡京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却是转瞬即收,回过身来,仍是那个丰神儒雅的相公气度,朝着高俅笑道:“太尉好些了?”
刚才吏员已经飞也似的送来参汤,原来政事堂自然是不会备这些东西的,还是蔡京在位的时候,因为年老,官家恩准在政事堂备滋补事物,为太师珍摄身体,蔡京虽然去位,这制度还是保存下来,官场向来都是有例不废。高俅喝了几口参汤,脸上气色好看了一些,起来躬身行礼道:“多谢太师垂顾。”
蔡京伸手虚按按,示意高俅坐下,笑道:“太尉这番话,就让本相放心了,我大宋历来却将,杨凌以武功入京得高位,是近几十年未有之事,和都门诸军,必然少不了生事。有太尉居中主持,想必无碍,本相一番担忧,就全数放下,以后有什么西府难以解决之事,尽管来找本相无妨,官家垂念就是此大事,为臣子的,岂能不为官家分忧?”
高俅顿时起身,深深行礼:“多谢太师,即如此,在下就告退了,异日太师有暇,自当登门为太师相贺…………”
蔡京微微拱手,就算是还了礼了,居然客气的一直将高俅送到了明堂阶前,看着高俅身影远去,两边知制诰直舍人院还有吏员们探头探脑的打量,蔡京也不在意,笑意不减的转身回去,心里面却是种种念头转成一团。
蔡京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考虑的就是巩固自家权位,现在送走高俅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整顿财计,在大宋,铜钱这是严禁出口的,藩国小邦铸钱的本事差得很,例如高丽,还有岛国,虽然矿产如数,可是所铸铜钱动辄损裂,所以全用大宋货币流通,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是不得不使用交钞银票以代替。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前朝廷上立下国策,所谓与外国互贸,必须由朝廷出面,将钱币外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钱是交易工具、养命之源,自己尚且不敷支用,只得以钞代币,难道还要把铜钱惠之于人么?
大宋在这方面是极有眼光的,论到做生意,没有人及得上宋人,表面上看大宋立国百年,年年给西夏,给大辽岁币,可是一转手,宋人就能通过互贸连本带利的吃回来,交易者,互通有无,然而自己也嫌不足的东西,谁会拿与外人呢?
铜钱、金银都比较短缺,自己也是不敷使用的,钞,是金银和铜钱的替代之物。可这钞发行无序,且无实际价值,一旦战乱动荡、天灾**,便迅速贬值,甚至一文不值,原本家财万贯者,倾刻一无所有,这何尝不是一种动乱之源?
蔡京上位以来,为了填补国库,只得发行交钞,以钞代钱,本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有足够的金银和铜,朝廷就不会采用这个办法了。唐宋以来,常有为了铜钱,灭佛毁寺,取铜铸钱的,可是相对于偌大的天下,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在那个时代,发行纸币的弊端多于它的优点,而要改革它,需要涉及的方面太多了,而且旷日持久,同时它的发行最终仍要取决于金银等贵金属的储量,想一口吃个胖子那就成了******了,眼下这个阶段,是储积资本的阶段,当财富的储藏和工商业的发展达到相应的条件,自然会有种种变化。
交钞是以政权用法律为保障,强制推行的,后来崩溃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它在现阶段是不适合的产物,既然是因为金银和铜材太少,不得已而推行交钞,可是要知道,交钞一但发行,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冲击,现在交钞已经大幅度贬值,可以说,富裕繁华的大宋面临着一次前所未有金融危机。
政事堂就这个问题头疼了起来,于此同时,户部侍郎李若水处,最近这段时间,由各地汇总起来的、大量灾区人员死亡的数据令人感到意志消沉,原本预期最佳状况饿死人数是在五万左右,剔除各地冻死的,如今就已经超标了——纵然此时各地的统计都还模糊,但这一结论,仍旧可以得出来,尤其是荆湖南路,只此一路,可以归于饿死范畴的灾民,就超过一万八千人以上。
但是若参考以往荒年的数据,对比此次饥荒的规模和严重程度,整个赈灾,又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的,只是这成功,也有些让人感到沉默。
同僚张邦昌知道李若水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似乎在想着公务以外的某些事情,有些时候,会表现得心不在焉,最初他以为对方的消沉是因为赈灾,但李若水对于赈灾结果未达理想状态表现得很淡然:“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要在所有事情都到位的时候才能达到,可是现在钱粮都周转不开,就明白这件事情没可能达到预期了,而且……灾这种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赈,所有的预估,虽然有数据,大多数也是想当然……总之,也是尽力了吧。”
李若水会这样说着将一些令人沮丧的数字扔进抽屉里,只是面上的漠然与冰冷,又让人觉得他似乎在动着其它的念头,张邦昌也就是这天上午,他走过李若水的书房时,看见李若水背靠着书桌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小半个时辰再过去时,李若水仍旧那样站着,背对门外,两只手放在桌沿上,张邦昌于是走进去:“大人,想什么呢?”
李若水从那院落里出来,夜风轻抚,他的目光也显得平静下来。
杨可世死了,他的夫人杨灵芸和杨凌的亲将头领汤怀被何灌追回了都门,为的就是逼迫杨凌就烦,李若水和李纲费了好的力气才将这二人要过来,保护了起来,杨凌可以用,拉拢,可绝对不能过分,他和李纲都看到了,可是太子一党还没有将杨凌当成一回事的模样,为了这件事,太子已经和他二人有些生分了,没有了以耿南仲为首的太子一党支持,他们两人的处境有些艰难,这些天来,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他见得都是这样的东西。
往下走,找麻烦的官员小吏,往日官场上的旧仇,往上走,蔡京也好耿南仲也罢,如今能够关心的,也是接下来的利益问题——当然,李若水和李纲又不是太子的心腹,也没必要跟他表现什么义愤填膺,说实话,杨可世下狱惨死,李若水也有些心灰意冷,说起来他也知道朝堂容不下杨可世,但是他没有料到,蔡京,梁师成还有那位官家竟然让此人枉死,士大夫之辈或许能保下一条性命,难道就因为他是一员领兵的大将?事后李纲或许还想要撑起一片天空,也只能从利益上来,尽量的拉人,尽量的自保。
李若水叹了口气,忍气吞声,装个孙子,算不上什么大事,虽然很久没这样做了,但这也是他多年以前就已经熟练的技能。如果他真是个初出茅庐胸怀大志的年轻人,耿南仲、蔡京这些人或实际或理想的豪言壮语会给他带来一些触动,但放在现在,掩藏在这些话语背后的东西,他看得太清楚,他们的一切动作,拉拢自己或者威逼利诱都是为了党争,都是无动于衷的背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当然,表面上的唯唯诺诺,他还是会的。
就连嘲讽的心思,他都懒得去动了,“时局如此”“天下如此”“上意如此”“不得不为”,凡此种种,他放在心中时看到的,也只是整个汴梁城的景象。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能说苦衷,也不是说理解谅解就能解决的,理解得多了,就麻木了,李若水甚至有些辞官的冲动。
他心中已连叹息的想法都没有,一路前行,房门一侧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几天里,一个个的人来,他心中或多或少,也会觉得疲惫。但眼前这道身影,此时倒没有让他觉得麻烦,微微的灯火之中,女子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衣袂在夜风里飘起来,灵动却不失端庄,腹中微微隆起,这位便是杨可世的内眷杨灵芸,她怀上的是忠良之后。
眼见她在那边有些小心地张望,李若水笑了笑,举步走了过去,“近来还习惯吗?”
杨灵芸只是笑道,“有劳大人周旋了,吃穿用度都好得紧,只是……”杨灵芸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后的汤怀。
李若水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派人遣书信给杨凌,让他一切安心,就在这里住下罢,虽然麻烦事不少,起码老夫还是能够保全二位的。”
蔡京秦桧等人为杨可世炮制的罪名不清,勾结辽人致使北伐大败,前提是“莫须有”,意思就是这一切都是可能,
李若水的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出,那日刑场之上,杨可世的惨状,无数被蒙蔽的士子百姓对杨可世痛骂不已。
“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奸人,我恨不能杀了你……”
“几十万枉死之人啊……”
“大宋振作!诛除七虎——”
“除****,重振奋——”
众人呼喊着,有人拿起地上的东西扔了过来,周泰在杨可世身前,挥手挡了一下,却是一颗污秽的泥块,顿时泥水四溅。
“(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初入汴梁(七)()
“他竟敢挡……”
“奸狗想要打人么……”
那边的书生就再度呼喊起来了,他们眼见不少路上行人都加入进来,情绪更是高涨,抓着东西又打过来,一开始多是地上的泥块、煤块,带着泥浆,随后竟有人将石头也扔了过来。
周泰护着秦嗣源,随后身边的护卫们也过来护住杨可世。
此时漫漫的长街,不少人都探出头来,前方的人停下来,他们看着这边,先是疑惑,然后开始叫喊,兴奋地加入队伍,在这个上午,人群开始变得拥挤了。
“奸臣,某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声浪浩荡,书生们歇斯底里的呐喊,脸兴奋得通红,不少的东西被人自空中掷下,却绝非是西红柿、鸡蛋、烂菜叶等可食用之物。
杨可世被护在其中,艰难地前行,他冲着周泰等人喊:“你们走!你们走!别掺合……”
饶是听令的周泰并不理他,让身边人找来门板木板,护住前行的道路,但不少的东西仍旧砸了进来。
局面在前行中变得愈发混乱,有人被石头砸中倒下了,杨可世的身边,但听砰的一声,也有一道身影倒下去,那是他的姨娘,头上挨了一颗石头软倒下去,旁边跟上来的护卫扶住了她,目光通红,牙齿紧咬,低头前行。
人群里有人喊:“我伯父是忠臣。”
“我三爷爷是无辜的……”
杨可世的家眷也在其中,这些喊声带着哭声,使得外面的人群更加兴奋起来。
“打、打奸狗……”
“打他们一家……”
“让他们知道厉害!”
长街之上的气氛狂热,大家都在这样喊着,拥挤而来,杨可世的护卫们找来了木板,众人撑着往前走,前方有人提着桶子冲过来,是两桶大粪,他照着人的身上砸了过去,漫天都是粪水泼开,臭气一片,人们便更是大声叫好,也有人拿了牛粪、狗粪之类的砸过来,有人大喊:“我爹是禁军指挥使胡生,北伐惨死,便是被尔等奸臣害死的……”
“为民除害……”
“杀奸臣,清君侧……”
杨可世终究是死了,死得冤枉,死得心凉……
李若水问候了几句之后,便是离开,望着星空只是无语,官家的圣旨想必要到河东了罢,杨凌就要入京师了,不知道此人又是何种角色,想必也是和杨可世一般这都门的潮流卷动得翻不过身来罢,平辽不过一年,女真就发动了对边关的试探一击,若无大将镇守,这大宋谁来挽救?
太原郊外十余里处,八千晋阳军虎贲伫立在原野,一动不动,甲胄鲜明,枪矛林立,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是一股喧嚣萧杀之气便是直冲九霄,在战阵的最前端乃是三千甲骑,这等阵势已经足以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野战。
虽然前方的骑军只是轻骑,重甲骑兵整个大宋只有一支兵马,那边是之前杨可世统带的数千白梃兵,后来归入了神策军帐下,在燕地还有膨胀之势,可是晋阳军初立,虽然有神策军的出力给了一些资源,可是重骑还是没能组建得起来,即便如此,在这轻骑之后的杨凌也是一股豪放之气油然而生,在他的身边是数百黑云都亲卫甲士,汤怀被软禁在汴梁之后,便是由杨志统带了,这数百人乃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均有陷阵之志,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五千步军,密密麻麻的寒锋让人望而生畏。
在这里,杨凌麾下可谓强将齐至,岳飞,杨志,林冲,牛皋,张显,在晋阳军的侧翼,乃是王禀的数千胜捷军轻骑,在这里,已经是上万人的规模,一眼望去,便是不见边角。
视线的尽头,又是一支军马,逐渐的出现在王禀,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