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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翼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如捣蒜:“将军仁义!下官敢不从命!下官替襄阳百姓多谢将军了!”
这五万两银子终究没有白送,总算是入了定南将军舒赫德的眼,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搭上大学士舒赫德的这条线,再多银子也花的值当了!何况这五万两银子里面自己压根儿就没拿,全是那些士绅、富商出的,自己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心念及此,胡翼心中暗喜,接下来再与舒赫德客套几句之后,便急忙告辞回府,当夜便通知了襄阳府一众金主,邀约明日赴宴。
“大人,只要过了明日,咱们的军饷、粮草就不愁了!这些商人、士绅平日里受朝廷的护佑,赚尽了好处,这次让他们出点血捐点粮饷,相信朝廷那里也无可厚非。”
胡翼走后,福康安阴恻恻的从大帐中的门帘中走了出来。
舒赫德点头道:“嗯,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来办理,明日我尽量配合你劝饷就是了!”
“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
翌日正午,襄阳府清军大营,艳阳高照,这天竟一扫往日阴雨天气,早早的就出了大太阳。如此好兆头,这使得一应前往军中赴宴的襄阳府士绅、富商和各级官吏心情大好,兴高采烈。
能得到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武英殿大学士、定南将军舒赫德的宴请,那可是常人不可多得的荣光。
近百名襄阳府各阶层贤达人士齐聚一堂,这可是许多年来不多见的,酒宴足足摆了十多座,在座的非富即贵,身家不菲。
此时,舒赫德等一干军中将领还未到场,在场的上百位富商、士绅等便各自闲聊起来,现场气氛颇为轻松。
不过也有特例,开绸缎庄的陈金元却显得有些忧虑,偷偷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对着身旁做粮食生意的黄三齐道:“黄兄,这将军大人请咱们赴宴,怎么周围还布置这么多兵丁,我看这些兵丁看着咱们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呀!再说了,昨日将军大人进城之时,分明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今天却变了个脸,非要请咱们襄阳城里的各位商人赴宴,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腻歪?”
黄三齐闻言不以为意,笑道:“陈老弟,我看昨晚你是被怡春院的头牌柳儿姐给弄得丢了魂吧!舒大人昨天不正眼看咱们,那是因为咱们联名捐的六万两银子没送到,昨晚胡知府特意将银子送到,因此舒大人今日才请咱们赴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说罢,黄三齐轻轻拍了拍陈金元的肩膀道:“陈兄,勿需多想,待会儿将军大人来了,咱们还得多与将军大人熟络熟络,搭上关系才是呀!若是此番剿贼能在我家多购些粮食作为军粮,那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黄三齐的话有些道理,可是陈金元总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难道真是因为昨晚和柳儿姐折腾太久,脑袋有些昏沉?想到这里,陈金元只得摇摇头,低头不再说话。
“定南将军到!”
随着清兵纵身大喊,却只见一杆大旗,大旗一到,周遭清军立即跪伏在地。
只见定南将军舒赫德一身便装出现前方,身后跟着一众将佐,八旗军都统福康安赫然也在列。
见到定南将军舒赫德出现,包括襄阳知府胡翼在内的一众士绅、富商忙起身,就像苍蝇见了肉一般,全都满脸堆笑的凑上前去朝舒赫德问安、示好,若不是两侧的清兵拦住,怕是早就将舒赫德给围得水泄不通。
舒赫德对此仿佛似乎毫不在意,不仅对各位来宾热情回礼,而且架子也放得挺低,根本没有之前倨傲的样子。
“本将军来迟,让各位就等了!”
说着,舒赫德便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接下来,不由分说,在一番虚伪客套的开场白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知府胡翼不用说,自然是与舒赫德、福康安等人坐在一个桌子上,不过胡翼确只敢半个屁股黏在板凳上,根本不敢坐稳。宴席上更是不时跟舒赫德等将佐斟酒,阿谀奉承、拍马屁更是不在话下,趋炎附势之态表露无疑。
酒宴过半,就在众人酒酣之时,福康安忽然起身,向众人挥手示意肃静。
于是,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略带狐疑的看向福康安。
福康安轻咳一声,径直开口道:“今日大将军设宴款待诸位,乃是答谢诸位昨日慷慨解囊为大军捐银、犒军,在场都是襄阳府有名望的人,由此可知大家都是心向朝廷,忠于皇上的!”
福康安这番话说的很直接,但似乎只说了一半,不过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很悦耳。
“哪里哪里!”
“大人言重了!”
“这是咱们应该的!”
“忠于朝廷和皇上是咱们的本分!”
一众士绅、富商们见状,纷纷起身拱手致意,虽然嘴里全都嘟嚷着谦虚客套的言语,可心里却是十分欣喜。
可福康安接下来的话却又来了个大反转,让众人听过后不由惊掉了牙齿,全都楞在当场,好似一下子从天堂掉落地狱。
“既如此,那本都统就直说了,此番请各位前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此番朝廷大军收复襄阳府,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后与贼恶战几场,损兵折将不说,军粮和饷银严重不足,已经不足以支撑大军追击贼寇,还请各位大清的臣子慷慨解囊,为我大军助饷、助粮!”等到福康安侃侃说完,整个宴席间顿时一片静谧,甚至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襄阳知府胡翼此刻也是傻了眼,没想到自己被舒赫德给耍了,今天约这么多人来赴宴根本就是要来要饷、要粮的,是个地地道道的“鸿门宴”,昨晚送去的五万两银子,在舒赫德军中丝毫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感受到场内众多投来仇恨的目光,胡翼的心咯噔一下,心道:“完了,完了。这下襄阳府的人还不恨死本官了,从今往后本官再难在襄阳府立足了,在他们眼里肯定是以为本官和舒赫德串通一气故意诱他们来赴宴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通贼!()
福康安等了半晌却见无人应答,扫视了一眼众人,只见众人全都低着个头,一言不发,顿时怒道:“你们方才不都自称忠于大清、忠于朝廷的义商人、义士吗?怎么,这会儿朝廷的军队有了难处,要你们捐助些粮饷就让你们为难了?”
“将军大人,不是小的们不愿意,是实在没有余粮啊!”
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胖子哭丧个脸道。
“谁说不是,今年旱灾,又被贼寇李克青催逼,就是大户人家也没有余粮啊!”
“唉!我的家里都快解不开锅啦!老婆孩子还在等米下锅呀!”
一时间,在场的众士绅和大户们纷纷叫穷,哭天喊地的,叫苦起来一个比一个惨。
福康安和舒赫德也不是傻子,这种把戏他们当然很清楚,这些士绅和富商分明就是不想掏银子,故意搪塞。
这时,镇筸镇总兵杨克信坐不住了,“蹭”的一下跳起来指着一众士绅、大户的鼻子怒骂道:“他娘的,老子在前线与贼寇拼命,你们坐享清福也就算了,让你们捐点银子和粮食,一个个装穷、叫苦!”
“今天你们要是不拿银子,谁也别想出这个大门,老子手里的家伙也不答应!”
说罢,杨克信“刷啦”一下拔出腰间配到,只见明晃晃的腰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顿时一股寒气在宴席中弥漫开。
接着,周遭的清兵纷纷掏出兵器,将众人围住,一副即将动手的架势。
看来今儿个不出点儿血,怕是好进不好出了,将军大人到现在都没有出言制止,肯定是默许了的,今天这趟“鸿门宴”算是吃定了。
襄阳府最大的布匹、绸缎商人陈金元此刻一咬牙,掏出几张银票大声叫喊道:“大人,我陈家愿捐饷五百两银子!”
“我黄家愿捐军粮五十石!”
襄阳府最大的粮行老板黄三齐见势不妙也跟着喊道。
“我捐二百两军饷!”
“我捐五十两!”
。。。。。。
有了陈金元这个带头的,其他的商人和士绅也都反应过来,为了脱身纷纷从身上或者怀里掏出银子和银票,并声称愿意助饷。
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不少现银和银票,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两白银,堆着像一座小山似的,看起来眼花缭乱,这么多银子对常人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过,在舒赫德看来,眼前的这群人却是吝啬无比,简直堪比铁公鸡,顿时就变了脸色。
南阳总兵保宁见状却是忍不住了,上前用脚踹了踹跟前的银堆,大骂道:“他娘的,你们一个个家财万贯的,一共才捐这点而银子,打发叫花子吗?咱们四万多将士往后难道整天吃灰吗?”
接着,冷笑道:“依我看,还不如咱们自个儿带人上门去取得了,省的麻烦!”
一时间,众将佐纷纷鼓噪要去在场众人府上去银子,将一众人等吓个半死,这当兵的要是上门了,那还不等于被抄家,到时候银子、财货被抢了不说,家中过的女眷估计也难逃一劫。这舒赫德可是朝里的大学士,皇上钦点的定南将军,这光天化日之下,不会纵兵掳掠吧!
就在众人被现场的清兵鼓噪而心惊胆战之时,定南将军舒赫德终于开腔了。
“稍安勿躁!”
舒赫德一说话,南阳总兵保宁等一干将佐便立即止声,停止了吵闹。
“各位都是襄阳府的贤达,定然都是心向朝廷的,这次本将军率大军南下剿贼,与民秋毫无犯,更是军法严明,不得作奸犯科,否则军法从事,岂能与那李克青贼寇一般行径,混作一谈!”
众人闻言,心下稍宽,大将军果不其然还是通情达理的,不愧是大学士出身,与那帮丘八就是不一样。
可舒赫德接下来的话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众人傻眼。
“我军虽军纪严明,可是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眼下军中缺粮却饷,远水解不了近渴,唯有靠着襄阳府众位贤达为我军排忧解难,筹措粮饷。方才诸位也是慷慨解囊,可是就这点银子的确太少,根本无法满足四万多如狼似虎的官兵每日所需,还请各位贤达为我军凑得三月粮饷,以助我大军早日剿灭乱贼如何?”
什么?三个月的粮饷,四万多人,最少也得六十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折合成银子也得过七八十万两啊,这不是要了咱们的老命吗?
一干士绅顿时被舒赫德的要价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出言表示粮饷太多了,自己家里也很困难,实在拿不出来,以各种方式对舒赫德表示了婉言拒绝。
士绅们打定主意,舒赫德不敢把他们这些地方贤达给怎么样,毕竟他们可是大清的“守法公民”,许多人还有朝廷的功名在身,在襄阳甚至湖广都很有声望和名望,贸然对他们下手的话,影响实在太大。
“既然你们不合作,那别怪本将军翻脸无情了!”
舒赫德冷眼盯着眼前的襄阳府富商和士绅,盯得众人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士绅们也不知道舒赫德葫芦里卖什么药,心想要是他真的纵兵掳掠,那就得不偿失了,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多捐些银子?
“来呀!把襄阳府一干人等通贼的名单给我呈上来!”
话毕,一个清兵就用托盘将一本名册给呈了上来。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舒赫德命人打开了名册,并让人大声念道:“襄阳举人王德业,身为大清举人,不思君恩,勾结贼寇,借银一万两与贼寇李克青,并约定日后清欠,并以借据为证!”
“襄阳祥盛钱庄东家武安吉,勾结反贼,输银二十万两,约定日后归还,并立字据为证!”
“襄阳布匹商人陈金元,勾结反贼,输布匹三万匹助贼,并立字据与贼约定日后归还!”
“襄阳黄记粮行商人黄三齐,勾结反贼,输粮两万石,并立下字据与贼约定日后归还!”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无一不是在襄阳府声望和身家不菲之人,而这些人此刻全都在宴会上。场内的士绅、富商听到自己的名字上了黑名单,此刻全都慌了神,吓个半死,纷纷跪地磕头求饶。
“大人冤枉啊!都是那李克青强逼捐饷!”
“是啊!若是不捐,动则灭门之祸!我等也是迫于无奈呀!”
“所谓借据根本就是李贼玩的把戏,邀名之举,明为‘借’实则是‘抢’啊!”
“请将军大人明鉴呀!”
舒赫德却是不理会众人,冷笑道:“你们白纸黑字和李贼约定字据,还能有假,依照大清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