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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和梁建斌对视一眼,梁建斌呵呵笑着说到:“高村长,您放心,咱们队伍这次回来,就是要以咱高城村为中心,带领咱周围四里八乡的乡亲们,拿起武器来和鬼子干!打鬼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短时间内是不会走的。”
“哎呀,那敢情好啊!两位长官有所不知,咱高城村,搁以前,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堡垒户。上面来的工作组来了咱们村,向来都是赞誉有加。鬼子来了以后,咱山东成立了抗日救国军第五支队,咱村里也有十几个年轻后生,扛着枪上战场打鬼子去了。”
江山和梁建斌认真的听着,梁建斌说到:“老人家,咱村可是先进模范村啊。咱红军为啥能发展壮大?不就是靠老百姓的支持。你们在后方全力支持,我们才能在前方安心抗日打鬼子,我代表这些弟兄们,谢谢乡亲们了。”说完,他和江山、钟声一起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折煞老朽了。”老村长高荣连忙站起身来,忙不迭的作揖回礼。“将士们在前方为了我们这些乡野村夫,和日本人拼命,流血牺牲,老朽我何德何能,敢受三位长官如此大礼啊。说来惭愧,刚才咱们队伍进村的时候,大伙儿还以为是国军的队伍呢。所以怠慢了将士们,几位长官勿怪啊。”
江山好奇地问到:“村长,国军不也是咱中国人的队伍吗?他们也是打日本人的,怎么,看大伙儿的样子,好像对他们颇有成见啊。”
没等高荣说话,炕脚坐着的一位老者重重地哼了一声,愤愤地说到:“江队长,你是不知道啊,那帮子刮民党,比日本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山听他话里颇有深意,刨根问底儿的问到:“老伯,这话是怎么说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中国人啊,咋就还能比日本人还坏呢?”
高荣在一边捅了捅那老者,小声提醒他:“老良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现在不是外敌当前吗,咱受点儿委屈算啥?就当是养着将士们,让他们踏踏实实的在前方打鬼子了。行了行了,就别让几位长官为这点儿破事儿操心了”
老良头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欲言又止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闷闷地坐回到炕脚,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梁建斌和钟声对视了一眼,彼此会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钟声清了清嗓子,朗声对众人说到:“几位老伯,有啥话,咱只管说就是了。我们现在虽说是八路军了,可是骨子里,还是当年为咱穷苦老百姓当家做主的红军啊。有谁敢欺负咱老百姓,不管他是谁,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钟声这么说,刚才还欲言又止的几个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诉起苦来。打头的还是刚才说话的老良头,他从腰上解下烟袋锅子,塞上一把烟丝,就着豆油灯点着之后,“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到:“本来吧,要是这些兔崽子们安心的打鬼子,俺们老百姓也就不说啥了。国难当头,俺们这些乡下人,虽说大道理懂得不多,可是简单的事理儿还是明白那么几分的。为前线的将士们干点事儿,咱也没二话。可是这帮天杀的刮民党,他们干的就不是人事儿啊!”
“前几年,咱红军还在这儿的时候,有人给我们这些穷泥腿子撑腰,那些国军部队倒也安生,不敢来这儿祸害百姓。可是自打前年秋上,咱红军转移了之后,那帮子天杀的刮民党就算是翻了天了。红军一走,他们就到了村里,说咱们村是什么‘通共通匪’的赤色村,对政府犯下了大罪,要赎罪。自打那时候开始,就隔三差五地来搜刮一番。金银细软就不说了,什么东西都拿啊,粮食、家畜,就连他们兵营里盖个茅房,都让村里出工出料。这不,去年年根儿上,又说啥‘合作抗日’,要每家缴两块钱的‘抗日爱国捐’。这些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乡下人家,哪还有余钱给他们?结果,他们派了兵到了村里,见啥拿啥,不给就抢。村头铁柱子跟着红军走了,就剩了一个老娘在家里。这帮子畜生,连个孤老婆子都不放过啊!硬是把人家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寿材抢走了。铁柱子他娘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过去了。孤老婆子一个,没人管没人问的,还是乡亲们你凑一些,我拿一点儿,帮衬着发送了。没了寿材,也只能用席子卷吧卷吧,就那么草草埋在了后山。等后来大伙儿再去看的时候,早就让野狗拖出来啃了。可怜铁柱他娘,一辈子吃了两辈子的苦,积德向善,吃斋念佛的,临了还弄了个死无全尸啊!造孽啊!“
老良头说完,闷头坐在了一边,不再说话了。江山等人听的心里直冒火,没等他开口说话,村长又接上了茬:“本来吧,他们要是拿了东西,安心打鬼子,俺们也就不说啥了。小鬼子干的那些事儿天怒人怨,俺们也都听说了,还指望他们保境安民呢。结果可好,鬼子还没到莘县县城呢,这帮兔崽子就脚底抹油先遛了。唉!丢人啊!”
顿了一会儿,老村长继续说到:“咱高城村穷乡僻壤,山高皇帝远的,鬼子倒也不愿劳神费力的来祸害咱们。可是国军偏偏看上了咱这地方,就在十里外的甘家营驻扎下来,还印帕郴乩醇绦站瑁謇锩磺獍镒有笊谷话涯羌竿放:吐庾佣记W吡恕W思遥椭竿庑┐笊诟锢绲啬亍K钦饷锤桑且狭舜謇锶说幕盥钒。 �
江山、梁建斌和钟声听的怒从心头起,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江山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到:“各位乡亲,大伙儿放心,这事儿,我们猎鹰小队管定了!”
第五十二章 一枪定江山(中)()
高荣等人大惊,连忙劝阻到:“江队长,梁队长,这可使不得啊!现在大敌当前,你们要是这个时候去找他们算账,不是正好给别有用心的宵小之辈,留下口实了吗?这等授人以柄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啊。为了我们这些小事儿,实在是不值当的。”
梁建斌正了正神色,严肃的说到:“老村长,您多虑了。咱猎鹰小队是八路军的队伍,就是以前的红军,是咱穷人自己的队伍。帮咱穷苦人家讨个公道,那是分内的事儿。以前地主老财、乡绅恶霸欺负咱们,那是我们不在。现在既然我们来了,那这事儿就不能不管。这天下,是咱老百姓的天下,容不得他们作威作福。至于说什么落人口实,这您不用担心,这帮龟儿子做了亏心事儿,哪儿还敢那么理直气壮?”
高荣叹了口气,神色暗淡了下去,说到:“唉!要是你们能早点儿来,铁柱子他娘也不能这么早就去了。孤苦伶仃的老婆子,一辈子吃苦受穷,吃斋念佛的,也没落了个好。造孽啊!”
出了高荣家,江山的脸色就拉了下来,虎着脸一马当先地往村口奶奶庙走。梁建斌在他身后紧赶慢赶,急声问道:“江山,你小子跑这么快干什么?”
江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夜色下的脸色有些狰狞,冷声说到:“干什么去?当然是去收拾那帮兔崽子!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和鬼子干,这帮王八羔子,在后面挖咱们墙角!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江山也是被那些兵痞的行径气炸了肺,说话也顾不得自己一向维持良好的君子风范了,嘴里竟然也带了脏话。
钟声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战争还真是能让人疯狂啊,竟然让自己也快要不认识江山了。他清了清嗓子,轻声说到:“胜,不妄喜;败,不惶妥。心有激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江山彻底冷静了下来。作为统兵之人,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啊。敌人的情况一点儿都不了解,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要去报仇,这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家消遣?再说了,就是打,也要制定一个完善的作战计划吧?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既打疼了对方,又不至于让对方恼羞成怒,这里头学问大了。
冷静下来的江山,思维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回到猎鹰特战小队驻地的时候,初步的作战计划已经基本成型了。
“我的意见,首恶必究,其余的可以从轻发落。对于那些危害乡邻、作恶多端的,必须要从重处理!一方面,咱们既然要在高城村建立根据地,那就得给老百姓吃颗定心丸,让他们知道,咱们是有能力保护好他们的,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另一方面,也是对周围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形成一定的威慑力,杀鸡给猴看嘛,省的他们以后不安生,再来找咱们的麻烦!”江山斩钉截铁的说到。
梁建斌的意见却有些不同:“我的意思是,略施惩戒就可以,让他们不敢再来侵犯我们,就是最基本的目的。毕竟名义上是友军嘛,搞得太过火了的话,上级也会面临比较大的压力。”
“友军?狗屁友军!有他们这样的友军吗?日本人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欺负起老百姓来,比谁都厉害!这样的军队和我是友军?我呸!我嫌埋汰!”想起所谓“友军”的所作所为,江山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别那么大火气。还是抓紧时间考虑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一仗打的漂亮吧。”钟声在一边劝慰道。
回到奶奶庙的时候,猎鹰小队的队员们大部分都在休息。只有山猫和鹰眼两个人,抱着枪在门口警戒。连续好几个月的转战,队员们基本上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即使是二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了。现在有这么个难得的闲暇时间,除了睡觉,其他的都提不起大伙儿的兴趣来。
“醒醒!都别睡了!集合!”一进门,江山就虎着脸大喊一声。
睡的正香的队员们一骨碌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讨好了装备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队长脸黑成了锅底。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只好不明就里的看着江山。
“行了,都别看了。现在听我命令:家中有地一亩以上的,出列!”半天没人动弹。
“家里有大牲口的,雇过长工的,出列!”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山猫摇头苦笑,说到:“得了吧队长,咱这些弟兄,家里头啥光景,谁还不知道谁啊。以前不就是一个个穷到都是快穿不上裤子了,才昧着良心去穿了那身狗皮。但凡是有点儿活路的人家,谁愿意去干那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
江山这才继续说到:“好,都是穷苦人家的,那我就不废话了。咱猎鹰小队以后要把这高城村当成自己的窝了,高城村的父老乡亲,就是咱猎鹰的家里人。刚才我听说,咱家人让那些兵痞子欺负了!大伙儿说说,咱咋办?”
猎鹰的队员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于穷人在这个乱世的举步维艰,算是深有体会。虽说十来个兄弟,都穿过伪军的那身黄狗皮,但也是身不由己,其实骨子里还是穷人家孩子的那种淳朴本色。听江山添油加醋的说完了情况,顿时就炸开了锅。
“还等啥?队长!揍这帮兔崽子!”山猫第一个表态。
跟山猫关系最好的鹰眼,第一时间跳出来支持自己的好友:“鬼子欺负咱中国人,那是国仇,现在连这帮王八羔子也蹦出来添乱,不收拾他们收拾谁?这帮混蛋干的事儿,还不如伪军呢!至少伪军干坏事儿还是光明正大的。哪像他们似的,打着抗日救国的幌子,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就是啊!队长,以后高城村可就是咱根据地了,要让这帮家伙耀武扬威的,咱以后在乡亲们面前,还能抬起头来?猎鹰小队的名号,可就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就是就是!副队长不是说了嘛,咱八路军可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老百姓就是咱的父母,现在爹娘受欺负了,咱这些当儿子的还能不管不问了?队长,你就说吧,咱怎么收拾这些王八羔子!我山狼绝对没二话!”
大伙儿正慷慨激昂的表着决心,梁建斌进来了:“不错啊山狼,觉悟提高了,知道咱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了。”
山狼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还不是副队长您常说的嘛。俺觉得挺有道理的,这不就现学现卖了。”
梁建斌从身后拉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向大伙儿介绍到:“这是小山子,知道咱们要去找那些兵痞子的晦气,老村长把这孩子喊来给咱们带路。这小伙子胆大心细,机灵着呢。”
面对一群眼生的汉子,小山子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说到:“各位好汉,俺小山子就佩服你们这些打鬼子的!到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