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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岳的xìng格,元天穆非常清楚,如今他发来这封文书,证明事情十分急迫。因此,元天穆毫不怠慢,立刻召来抚军将军樊子鹄一同商议。
把文书交给樊子鹄看过之后,元天穆径直向他问道:“子鹄,你是跟随天柱多年的行台旧人,在京诸将,你比我更加熟悉。依你之见,如今该派何人为将,领兵支援贺拔岳呢?”
樊子鹄并未直接回答。他沉吟了片刻,反过来针求元天穆的意见:“大王心中可有人选?”
“是有两个人选,正要让你斟酌,”元天穆点了点头,“一个是武卫将军贺拔胜。他的能力极为出众,之前担任中山道大都督时,无论是挡住北边韩楼,还是南下攻击元颢,都做得非常出sè。而且他是贺拔岳的亲兄长,如果让他率军出征,必能与贺拔岳jīng诚配合,一举平定蜀贼。”
“贺拔胜的能力的确足够,可正由于他是贺拔岳的亲兄长,因此不能够让他出征,”樊子鹄立即表示反对,“昔rì末将在晋阳时,天柱曾经说过,贺拔三兄弟皆是雄才,不可安置一处,因而遣贺拔允为刺史外镇河北,又遣贺拔岳入京协助大王;如今贺拔岳出外为西道大都督,才留贺拔胜在京为武卫将军……这一点请大王务必留意。”
“既然天柱有言在先,那就换其他人吧!”元天穆想了想,“太府少卿李苗如何?他出身蜀地,昔rì曾以尚书左丞为西道行台,讨平汾、绛蜀贼,在关西颇有威名。”
“李苗是南人,南人向来只忠于天子,很少投效天柱和大王。以他掌军平乱的话,恐怕会大涨天子的势力。”樊子鹄直言不讳的说道。
两个得力人选都被驳回,元天穆摇了摇头。好在他脾气一向很好,并未因此而感觉受到了冒犯:“你说的都很在理,看来是有一番考虑。那么你倒是说说,让谁去比较合适?”
“大王觉得末将如何?”樊子鹄拱了拱手。
“你要率军出外?”元天穆立刻摇了摇头,“这样不妥,你担任抚军将军,是我的得力臂助,怎么能够轻易离开京师?”
“大王,末将之所以主动请命,正是为了辅佐大王安定京师、安定河南地方啊!”樊子鹄连忙向元天穆解释,“大王认为,这河南地方,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京师之中,又有什么隐患?”
“依你之见呢?”元天穆顺势问道。
“是河南府户军!”樊子鹄毫不犹豫的回答,“当rì元颢入洛,重建十万台军,便是以留在洛阳的六坊子弟、还有重建的河南府户军为班底。如今我方掌握洛阳,六坊子弟尽在控制之中;但是府户军却散于河南郡县,一旦sāo乱起来,或者被有心人所用,恐怕会于朝局不利。末将与这部府户军颇有渊源,因此自请为行台尚书,将这些府户军召集起来,纳入朝廷的掌控,然后率他们前往西面平定蜀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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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章:谁之机遇(二)()
自请为行台尚书?召集河南府户军平定蜀贼?
元天穆抬眼望了望樊子鹄。他心里明白,樊子鹄的这个提议颇有私心在内。
魏朝的行台,全称行尚书台,是临时设置的机构,按方位分为东、西、南、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道。这八道与魏朝初期的八部颇有渊源,最初只任命诸道大使,担负监察、宣慰、屯田等单一任务;后来国家多事,各地纷扰,又以道为单位,任命都督、行台总管一方军政(加大则管理区域更大,如西道行台管理三秦,西道大行台则可管理整个关内,称关内大行台)。这两职的区别,在于行台可以自行募兵,并且一般都兼任地方刺史,因而能更加有效的行使职责,是魏朝在地方的最高军事长官。
樊子鹄要求的行台尚书,在诸行台中比较特别,管理的不是地方,而是中枢河南地带。由于京师位于河南,所在有朝廷尚书台,因此只能任命行台尚书,但同样有自行募兵的权力。是以樊子鹄要求这一职务,以方便他召集河南府户军。
可是,如果让樊子鹄把河南府户军掌握到手中,他的力量势必大大增强,个人的地位也会更高。这种情况,是元天穆不愿看到的;而对于樊子鹄本人的私心,他自然更加不赞同,甚至还感到有些厌恶。
“河南府户,不是都转为编户了吗?之前的好几年里,他们根本没有一点sāo动,若非元颢没有来袭,朝廷强行征召,也就那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了。怎么如今在你的口中,就成了河南的问题?还扯到什么京师的隐患?”元天穆皱着眉头说道。
“大王,末将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樊子鹄看出元天穆的不悦,只能继续加码。“之前河南府户的确很安稳,可是这次被朝廷征召后,大部分人都曾效忠于元颢。与咱们河北府户军作对,其中颇有死伤;有些立义投效的将吏,尽管得到朝廷的封赏,进入台军之中。但都受到排挤,最近纷纷辞职离开……大王认为,这些人是否还会继续安稳下去?”
“你说的是有点道理,”元天穆微微点了点头,“但这和京师又有什么关联?”
“自然是有关联的。”樊子鹄稍稍压低了声音,“大王还记得前几天在西林园校猎时,天子特旨召来的城卫军么?那支城卫军,便是以河南府户军为骨干,曾经协防北中城,平定中渚起事的夏州义兵,并且将洛阳移交给尔朱车骑。可以说,那支军队的战力相当不俗。几次都在战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如今这支军队驻于内城。掌握在宗室手中,而且已经引起了天子的注意,如果不加以防范的话,很可能被天子拉拢过去。到时候,天子在内城有了倚仗,岂是咱们的福分?说不定还会想到召集河南府户军对抗咱们。或者起用那些离开台军的河南将吏和咱们作对。”
“子鹄,你这就多虑了!”元天穆笑了起来。“召集河南府户军?这是不可能的。朝廷的租赋和府库,都掌握在咱们手中。天子哪来钱粮召集军队?更何况,天子xìng格向来柔弱,全赖天柱和我等之力,方能登上帝位,镇压四方乱局,不可能有这样的决心。”
“……大王英明。”樊子鹄无奈应道。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借机收编河南府户军、扩大自身权势的主意算是泡汤了。
“但你说的城卫军,的确是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元天穆微微一笑,“还是继续说平定蜀贼的事吧……既然你有意为朝廷分忧,我就请陛下任命你为镇西将军、西中郎将,率两万台军支援贺拔岳如何?”
四镇将军与抚军将军同阶,名位略有过之;率军出征蜀贼,亦有功劳可得。然而,失去抚军将军的位置,也就是离开了台军中枢,这无疑是元天穆疏远他的表现。
看来,自己这次是cāo之过急了……樊子鹄心里略有些后悔,却只能顺从元天穆的安排。
“是!末将谨遵大王号令!”
……,……
回到家中的周惠,rì子过得平静而温馨。虽然之前他被关在监牢时,乡里颇有些不好的流言,但如今他平安归家,流言自然全部平息下来,那些曾经恶意揣度的好事者们,也都不得不换上了几分敬畏的心思。
毕竟,他曾经在短短两个月内,从寒族白衣子弟升为绯袍朝官,以一人之力将家族抬入士籍,并且立有军功,执掌过京师防务。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敬畏的。如今就算赋闲在家,也有朝廷官员和世家子弟前来拜访,焉知不能得到起复,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之前听信流言、急着退婚的张家,如今是悔恨不已。然而家主周植已经断绝了两家往来,事情便再无挽回的余地。即使周惠本人有意于那位张家娘子,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反对周植的决定,否则便是违背伦常。而且,经过这场风波,两家就算勉强结亲的话,不仅周家会大损声望,张家娘子也无颜在周家立足。
周惠明白其中的关窍,所以并未向周植提出任何意见,却在同时拒绝了重新考虑婚事的提议,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之情。
好在家中一切顺利,无论是周福管理的作坊,还是周财管理的农庄,都经营得十分兴旺。由周禄等人接手的数十名部曲,都是出自家中收留的流民,虽然训练一般,但对家族的忠诚度颇高。此外,长兄周恕对他的态度改观了许多,一对侄儿侄女依然活泼可喜,这些让周惠心里都非常安慰。
转眼之间,十余天便过去了,时间已经到了八月中旬。后世的这个时候,是家人团圆的中秋佳节,然而如今却还没有形成这一习俗。倒是在八月十四rì,民间皆以朱水为孩童点额,名为“天灸”,替他们厌除疾病。周惠入乡随俗,自告奋勇为侄儿侄女点了天灸,又特地放了一天学假,驾着牛车带他们去希玄寺进香祈福。
等到傍晚时分回家,城门司马陆康却已等候多时。他见到周惠,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的把他拉到书房内,拱手一揖到底:“允宣兄!城卫军的事,还真给你说中了!我这次来,是替子肃兄向你讨主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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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章:谁之机遇(三)()
听说是城卫军的事,周惠也十分关注。在他的设想里,那支军队迟早要回到他的手上,否则何以将周忠和其余三名家仆都留在军中?
他一把挽起陆康,示意他在案后坐下来:“士宁莫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录尚书事、领军将军、上党王元天穆!”陆康依言就座,把事情和盘托出,“元天穆似乎注意到了陛下对城卫军的看重,因而耿耿于怀。他特地向卫尉寺、城门寺发来文书,说京师防卫例由羽林、虎贲诸军轮流执勤,城卫军虽曾卫戍京师,并立有献城功劳,但毕竟只是出于从权,并非国家常制。如今叛逆既除,中枢已安,可解散城卫军,赐钱放还乡里……对此子肃兄自然不愿从命,眼下正为此犯愁呢!”
“此事的确比较为难。”周惠皱着眉头说道。
关于这件事,之前他曾经担心过。然而在家中闲居了十多天,习惯了平和的rì子,心里倒是放松了许多。反正,无论元子攸是为了自保,还是想拿回权柄,手中都必须掌握几支随时可以动用的武力。在这位天子的身边,也不乏忠心耿耿的人,自然会替他出谋划策,保住这支城卫军。
“天子那里,是否知道这件事呢?”
“是。子肃兄已经把事情上奏陛下。但元天穆掌握台省,又以恢复常制为由,陛下也不好干涉他,只能够默许此事。同时陛下还安抚子肃兄,说一旦有了缺额,便提升他为直阁将军之职。”陆康回答道。
直阁将军是从四品,虽然带兵很少。却承值禁中,是不折不扣的天子近臣。而且比元整如今的从五品假城门校尉高了两阶。在一般的情况下,这个职务绝对是个香饽饽,向来以亲近宗室充当。去年担任直阁将军的宗室元肃,是名将中山王元英亲侄,也是尔朱荣正妻北乡郡长公主的侄儿,如今已被封为鲁郡王。因此,元子攸既然无法阻止元天穆,便把这一职务许给元整,以示看重和拉拢之意。
只不过,如今天子自己都失去了权柄。作为近臣的直阁将军又有什么权力呢?不过是名目上好听一些而已。况且以元整的xìng情。估计更喜欢担任统兵军官,不见得会愿意在禁中承值,否则他坐等元子攸的直阁将军任命便可,何必派陆康来向周惠求教?
从拉拢元整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元子攸的确有自己的想法。可他身边却没有什么能臣出谋划策,居然连千余人的城卫军也无法留下来。
如果让自己来谋划,会怎么保留城卫军?周惠思索着站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陆康转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sè,不由得有些着急:“允宣兄,你倒是快点想个办法啊!再晚些,我今天就回不成洛阳了,子肃兄那里还在等我的回音呢!”
“今天回不了。先住下来便是。”周惠随口应道。
“这不成,我今天一定要回去。元天穆的命令很急,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陆康摇了摇头,“况且,明天是大朝会的rì子。我是从六品内官,无故不得缺席,还有机会和子肃兄一同面见陛下。”
“明天是八月望rì,我倒差点忘了。”周惠点了点头。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元颢,时间正是六月十五的望rì,那时他不过是从六品的员外散骑侍郎,正好和面前的陆康差不多。
想到陆康的官阶,周惠忽然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个主意。
“士宁,目前的河南尹是谁?”周惠问道。
“自杨显略杨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