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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朱由校心里没来由地黯淡了下来:老婆、闺女、我的父母和朋友们,我在这里都好,你们也要好好的过。老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我真不是故意的;闺女,爸爸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要好好地过下去,你永远是爸爸心里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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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月的天气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一阵微风过后,便有惊雷响动,顷刻间天黑如墨。这时狂风又起,瀑布般的暴雨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生疼。
这四面透风的凉亭是待不住了,于是朱由校便命人即刻启程回宫。看见太监还要在狂风中竖立华盖,而可怜的皇后则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朱由校便蛮横地将皇后一把揽在怀里,自己打着雨伞就往前走去。可他却忘了,自己这个外来户根本不识路…。。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快,不多会儿,狂风暴雨就没了脾气。微风细雨中,皇后甜蜜地依偎朱由校怀里,根本不在意皇上要带她去哪儿,那怕此刻要去天涯海角,她也乐意。身后的宫女太监根本不敢上前打扰,小皇上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踹人…。
这七绕八拐的,朱由校也不知道到了那里,就是看着眼前的巷道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遇见女鬼的那个地方?怎么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女鬼被赶跑了没有…。
皇后盯着眼前黑黢黢的巷道,心里也有点害怕,便小声道:“皇上,我们换条路走吧。”
这时一个宫女上前道:“皇上,娘娘,这条巷道平日里少有人经过。是不是换一条路走?”
朱由校正要答话,却又一次听见那个“桀桀桀”的尖利而恐怖的笑声。皇后吓得花容失色,一下便钻进皇上的怀里,紧紧抓着皇上的衣襟。
看了看身后一大堆跃跃欲试的侍卫,朱由校的自信心和男性荷尔蒙双重大爆发,他大手一挥:“给我搜,劳资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儿装神弄鬼。”
不多会儿,一道不显眼的偏门被推开了。在昏暗的灯笼光下,一个披头散发形如恶鬼的女子正趴在地上。她面带诡异而扭曲的微笑,正一口一口地舔舐着地面的黑水,喉咙里不时挤出“桀桀桀”的笑声,一对血红的双瞳,死死看着众人…。。
这时,一道闪电伴随着闷雷落下,那女子的脸庞在闪电的光亮中,反射出说陌坠狻6阍谥竿贩旌竺嫱馇频幕屎螅械溃骸罢旁e。。浚俊�
而那个女子,突然间发出凄厉的叫喊:“皇上,皇上,您终于来了,我饿啊…。”
又一道惊雷响过,皇城内外,顿时倾盆大雨…。。
第一卷风云动第十四章 我是商纣王?()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无数的御医进进出出,不少御医的脸上要么有几个脚印,要么就是眼睛肿成了桃子,太监宫女们个个神情紧张,因为小皇上这会儿正在大发雷霆。
朱由校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张裕妃已有身孕,而且快要临盘,却被人关在隐蔽的宫墙过道之中,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张裕妃虽然每日里哀嚎求助,却无一人理睬。经受数日折磨后,张裕妃的精神几近崩溃,饥渴难耐之下,张裕妃只好去喝地上的污水…。。
朱由校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皇宫之中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莫说张裕妃是个妃子,就是普通民妇,他对这种事,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看着御医一个个的叩头捣蒜,朱由校怒火更甚。见眼前这个御医趴着的角度正好合适,便又是一脚抡了上去…。。
皇后急忙朝御医们使了一下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随后皇后便拉住朱由校,将他拖回屋里,好言劝慰道:“皇上,现在救人要紧,你要是把御医都打伤了,谁来给张裕妃治病?至于何人陷害张裕妃的事,以后再追查不迟啊。”
皇后的话让朱由校冷静了不少,他喝了几口茶水,让自己定了定神,便吩咐一个太监:“你把朕这几日批复的奏折拿给我看看。对了,这事你一个人去做,如果让他人知道了,你自己提着脑袋跳西苑吧。”
朱由校走到屋内,看着嘴唇紫青面如白纸的张裕妃,心里焦急万分。再看看张裕妃隆起的肚子,朱由校的怒火又起。这特娘的,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啊。朱由校走到屋外,在庭院里烦躁地来回走动。
这时有太监禀告,首辅叶向高在坤宁宫外有事起奏。朱由校心里不耐烦,便说道:“让他进来,有什么事在这儿说。”
“陛下,坤宁宫乃皇后娘娘寝宫,恐怕…。”太监缩头缩脑地回答了一句,他知道可能要挨揍,但这话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不然就得掉脑袋了。
“我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穷讲究这些?…”朱由校正要一脚踹过去,皇后轻轻拉住了他。
“陛下,告知您一些宫中注意事项,乃他们的分内之事,怨不得他们。您也得注意分寸控制脾气,您是天子,不是街上的无赖,不可随意踹人。”皇后轻声说完后,便对太监说道:“让首辅进来议事吧,我还要去偏殿看看张裕妃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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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高一进院子,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进了东厂的牢房,几乎个个太医脸上都带着伤。皇后紧紧拉着脸色铁青的小皇上,正在劝阻他消消火,别动不动就殴打御医。
首辅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以前的小皇上虽然胡闹,可不打人啊,现在的小皇上倒好,喜欢动手不动口。叶向高走到皇帝面前,拱手道:“陛下,何事烦恼至此?”
“叶首辅,别说那些没用的话,我今天脾气不好。”朱由校的话语很冲。
叶向高闻言,“咕咚”吞了口唾沫:“老臣听闻张裕妃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你来看望?你懂医术?”朱由校疑惑地问道。
“老臣略通一二…。”叶向高捻着胡子道。
“那就好,别废话了。没想到叶爷爷不仅精通政务,还通晓医术,您就别谦虚了,赶紧进去看看。”小皇上翻脸比翻书还快,上前拉着叶向高就往病房里拖。
叶向高哭笑不得,急忙拉住朱由校道:“老臣确实只是略通一二,怎能给裕妃娘娘看病。不过裕妃娘娘的病,老臣可以推荐一人。此人乃神宗朝名医万全之后,这几日正在京中游学。万全医术以小儿为最佳,但在妇科一项也是颇有建树,娘娘的病正好可以让他看看。”
“额?如此甚好,赶紧派人去接啊。”朱由校急道。
叶向高安慰皇上道:“陛下勿忧,老臣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待会儿也就快到了。”
朱由校脑子一转,看了看一边哀怨的御医又看了看叶向高,小声问道:“叶首辅是怎么知道宫里的太医不靠谱的?”
“太医们自然医术精湛,老臣也只是想尽绵薄之力而已。”叶向高说完后,便像只老狐狸笑了笑。
“首辅大人,我想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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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医生主要从各地世业医生中考选。被选入太医院学习者,称医丁。医丁必须由嫡派子孙告补,经太医院学习三年,通候类考,中试后才准补役。如嫡派无人或不堪补用,经获准可从亲支弟、侄人等中,选一人参加学习考补。这便是子袭父业的世医制度的由来
医生每年分四季考试,三年大考一次。医丁和太医院的医学生、医士均参加大考。考试合格者,一等为医士,二等为医生;不及格者可学习一年再补考,三次考试不及格者,黜免为民。五年考试成绩均属优等者,由教师奏请,酌予升授。
另外我朝还通过外访保举医官医士,以补充太医院。当然还有一条规定,各地医官子弟精通医术者,可任其捐纳,送吏部免考,有的可获得吏目等官职。”叶向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后,就站在一边不言语了。
朱由校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小声道:“首辅大人,我能继续揍这些御医不?这太医院成了庸医院了。还子承父业?我呸…。”
“皇上,忍忍吧。您要是把御医都给打残了,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办啊。”叶向高出言安慰着小皇上,然后不漏声色的挡在了皇上和御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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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一个精神矍铄的白衣老者带着一个药童,在太监引领下进了坤宁宫。朱由校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握住老者的手:“老人家,您来了就好,也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救人吧。”
“哎哟,这位公公是?”老者疑惑地问道。
朱由校一听乐了,握着老人的手笑道:“老人家,我是…???老人家,您的眼睛…。”朱由校狠狠瞪向了一边,几乎要用眼神杀死叶向高:好啊,首辅大人竟然找个得了白内障的人来看病!!!你和那些庸医都一起逗着我玩儿是不是!!!。
叶向高也发现了不对,打着灯笼上前一看,惊讶地问道:“哎哟,万医生,您的眼睛…。”
白衣老者叹口气道:“老夫眼疾已有数年了,如今很少给人看病了,我刚才告诉了来人,说我不能看病了,那人还非得把我带来。你看这…。对了,不是说要进皇宫嘛,皇帝在哪儿呢,老夫要给陛下行礼,咱眼睛瞎了,可这礼数不能缺。”
叶向高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好讪讪说到:“陛下正站在你的面前。”说完后,一脸苦笑的对着皇上致歉。
老者急忙弯腰辑礼:“老夫眼疾不能视物,不知陛下就在眼前。请恕老夫无礼。徒儿你也过来,不得无礼。”
朱由校苦笑了一下,将老者扶住说到:“不知者无罪,再说您老有眼疾,看不见者自然也无罪。万医生,您可有法子救救张裕妃?”
老者谢过后,便埋头想了一下道:“老夫虽然近来很少看病了,但是…。”
这边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太监就和老者带来的药童吵了起来:“你个小孩子,见了陛下怎么不下跪呢?你家人怎么教你的?你可知这是杀头大罪!”
“你蒙谁啊。我又不是参加祭祀大典,我给谁跪?你是诅咒皇帝要归天了吗?”长相清秀的药童说完,就骄傲的把下巴高高抬起,一双灵动的眼睛直挺挺看着朱由校。
宫里太监何时遇见过这种口才凌厉的犀利哥,一时没了话语,指着药童“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等惊讶的众人回过神来,药童又冒了一句话出来:“我上跪天地父母,下跪尧舜明君,就是不跪商纣王!!!男子汉大丈夫,立天立地之间,何惧之有?岂能与尔等阉人一般见识。”此言一出,坤宁宫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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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一下被气乐了:好嘛,才来到明朝没几天呢,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两回了。但商纣王这个锅,我可不背。
他挥手示意众人都别说话,又让愤怒的太监和侍卫都站到一边去,随后问那药童道:“你为何说我是商纣王?”
“皇上你宠幸民妇,致使后宫大乱,此一罪也;因皇后多次上言劝阻,便将皇后冷落,致使后宫无主,此二罪也;你专宠宦官,致使朝纲混乱,此三罪也;不修王道,专好木工,此四罪也;
还有,明知魏忠贤罪恶滔天,却派他去山西祸害百姓,此五罪也。有此五条大罪,还说你不是昏君?如今,天下早已成荼毒之状,贪官奸商无恶不作,我们为何要替你这首犯看病?”药童说完便胸口一抬,傲然看着朱由校,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朱由校闻言眼睛一闭,心里万头安第斯神兽跑过:朱由校啊,朱由校,你以前到底做了多少糊涂事?这下倒好,让我来替你挨骂。算了啥也不说了,劳资认了,救人要紧。但,眼前这个重度中二病患者,是如何知道魏忠贤要去山西的?那道旨意我没给别人看过啊…。
朱由校睁开双眼,拱手冲着药童和老者施了一礼,缓缓说道:“朕也知道,以前多有荒唐之举,耽误了诸多事宜。在此,我向天下百姓赔罪了。但今日,张裕妃命在旦夕,还请二位念在医者仁心,救她一命。”
老者一听,急忙跪倒在地:“皇上折煞我等咯,裕妃娘娘在何处,快带我前去。老夫必将穷尽平生所学医治娘娘。我已不能视物,因此日常行医,全靠徒儿帮助。待为娘娘看病以后,再请陛下责罚。还请陛下念我徒儿年少,饶他一命。”
药童此时张着大嘴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皇上,脑子里乱作一团:这样的皇帝是商纣王?不对啊。难不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