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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清听后笑了笑,此时欧洲大陆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化,在罗马呆过的约翰?亚当自然受到了资产阶级的影响。
最后,约翰?亚当决定把自己名字中的“亚当”改为与此时官话发音相近的“汤”,把“约翰”改为“若望”,并取字为“道未”,出自孟子的“望道而未见之”。
“汤若望?”陈华清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声,多看了汤若望两眼,若自己眼前的这位就是历史上的那位汤若望的话,那自己可就是真捡到宝了。汤若望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更重要的是他懂铸炮技术。
等汤若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站在船头上的陈华清看着船上新添加的小草、胡家兄弟和三名传教士,有些感慨,自己去了一趟南京,还真如朱燮元说的那样,收获丰盛。
谭老五的百户所,谭政平和谭老五脸色凝重。“二哥,那阉狗竟敢如此嚣张,看我不剁了他的狗头!”
谭老五如此气愤,全因刚刚从家中收到的一封书信。天启登基以来,东厂和锦衣卫在整个明朝境内加强活动,广东境内也一样。谭家在广东属于望族,成了东厂的目标。
谭政平乃心高气傲之人,怎肯向东厂太监低头,一纸诉状告到了广东布政使司。广东布政使收到谭家的诉状后,感到很棘手。谭家在广东、江西都有影响力,朝堂上的某些官员和谭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广东布政使不能不把谭家的状纸不当一回事。
但是,这次和谭家发生冲突的是东厂,让布政使很难办。
虽然现在已经是天启二年了,但朝堂上的局势仍旧波云诡谲。东林党依旧得势,但尚未大到一家独霸朝堂的程度,齐、楚、浙三党有联合的趋势,以应对东林党的打压。特别是楚党,广东布政使从自己安排在京城的眼线得到一个消息,楚党众人正四处联合,要为张居正平反。
楚党的这一举措让广东布政使看不懂了,张居正在万历十年可是被定了诸多罪状,若张居正能成功反正,皇家的颜面往哪搁,万历皇帝的颜面往哪搁?
在朝堂局势不明朗的同时,厂卫又在各地活跃了起来。各地的官员不明白这是来自皇帝的旨意还是厂卫自己在弄权,广东布政使判断不出厂卫的意图,也不敢得罪厂卫,便把谭家的状纸下拨给谭家所在之地的当地知府上,交予当地通判解决。
通判不是傻子,知道这张状纸是烫手山芋,索性装病不出,让谭家和东厂自己斗去,谁赢谁输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谭家虽有谭纶担任过兵部尚书,但那是万历年间的事,再加上谭纶在世时和张居正交好,张居正被定罪后,已经死去五年的谭纶也受到牵连,这也是谭家从江西迁到广东的原因。
东厂给谭家安的罪名是和张居正余党有勾结,理由是谭纶曾和张居正交好过。当然,仅凭这么一条莫须有的罪名东厂不可能把谭家给抹除,但也让谭家伤筋动骨,最明显的就是谭政平失去了今年大考的机会。明朝的京城大考每三年一次,失去了这次机会谭政平只能再等三年。
来自家里的信让谭家两兄弟很愤怒,谭老五暴脾气一个,当即准备拿刀去砍了让谭政平陷入麻烦的东厂太监,谭政平也很愤怒,但他不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制止了谭老五不计后果的行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老五,这次我不能去参加大考,正好给了我时间去各地游历一番,能学得更多一些。”
谭老五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二哥在安慰自己的同时也在安慰他,人生有几个三年,特别是谭政平现在三十多岁了。
陈华清还不知道谭家发生的事,上了岸后,把其他人安顿在广州城中,自己和李明轩两人去百户所向谭老五提出辞别。怎么说,这次陈华清在蚝镜得到了谭老五的很大帮助。
从广州城去百户所陈华清和李明轩走的是水路,速度不慢,半天功夫便到了。守卫的士兵认识陈华清和李明轩,通报后便让两人进去了。
谭政平听到陈华清来了之后,心里面萌发了一个想法。陈华清是重庆卫千户,此次来到自己五弟的百户所,多半是过来提出辞别。“既然自己已无法参加今年的大考,到不如跟着这陈华清去川地游历一圈,顺便看看那番薯是否像陈华清说的那般神奇。”打定主意后,谭政平便向陈华清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陈华清对谭政平的请求有些诧异,但也没有问谭政平原因,答应了谭政平的请求。
站在一旁的谭老五知道自己二哥心里想的是什么,自己二哥说是去游历,但更多的是去散心,毕竟此次不能去参加京城的大考对谭政平打击不小。
谭政平人在广东,对京城的局势没有直观的了解。若谭政平在京城,就不会跟着陈华清去四川了。因为,很快,张居正就被天启皇帝平反了,并且是复官复荫。
第一百零八章 沐府一二事()
离开谭老五的百户所后;陈华清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人。留在广州城的孙喜看到谭政平跟陈华清和李明轩一起回来,又看了看队伍里多出来的其他人,忍不住哭笑道:“这出来一趟,别的不知道干得怎么样,这队伍倒扩大了不少。”
陈华清不知道孙喜的想法,把谭政平介绍给众人后,便安排所有人离开广州城。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快到五月中旬了,陈华清离开重庆有两个多月了。离开广州后,陈华清准备一路直回重庆,不再揽事上身。
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料,陈华清不想找事,可事情却总会找上他。
陈华清一行人离开广东后,进入了云南。此时的云南还没经过大规模的开发,人迹罕至,到处都是深山老林,陈华清连续走了两天都没发现人迹。
“看来,此时的云南还很落后,难怪后来的以云南为根基的李定国和吴三桂都失败了。”农业社会,人口就是财富,云南人少,产出就少,兵源也就不足,根本支撑不起称霸事业。
五日后,陈华清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落了,他们所处的位置离昆明城不远了。
孙喜带着两个人找到了村里一户较大的人家,敲开门之后,向这户人家借宿。孙喜找的这户人家虽然门户不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男主人看到陈华清一行人人数不少,对于孙喜借宿的请求面露难色。
陈华清走上前去,朝男主人报了抱拳,笑道:“员外,打扰了。我们一行人赶路赶得太紧,错过了落脚点,不得已只能找户人家借宿,麻烦员外了。”说完陈华清给这户人家的男主人递上了一串铜钱。
男主人接过了铜钱,心里舒了口气,毕竟自家家户并不大,接待陈华清这么多人是很吃力的。现在陈华清给了自己一串钱,倒没什么问题了。
陈华清一行人进了院子,男主人带他们找住的地方。由于地方不大,把书房、柴房也都腾开了。住宿问题解决了,那男主人便给众人准备饭菜去了。
这一路上陈华清众人吃的都是干粮,早就想吃一顿好的了。
饭菜上来之后,陈华清、李明轩,孙喜和男主人共坐一桌吃饭。四人边吃边聊,但主要还是陈华清问,男主人答。
“王员外,你这离昆明城不远了吧?”陈华清最先打开了话匣子。
王员外连连摆手,“陈兄客气了,我也就是个庄户人家,哪称得上员外啊。”这个时候的员外,和后世的大老板含义差不多。
陈华清笑而不语。
王员外继续说道:“这儿离昆明城确实不远了,走得快的话两天功夫就到了。不过,陈兄,我劝你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昆明。”
“哦,为何?”陈华清奇道。
王员外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昆明城里的老沐家出事了!整个昆明城许进不许出。”
“沐家?”陈华清轻道,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沐家出了什么大事,要把昆明城给封锁了?”
“陈兄,昆明城里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听人说老沐家现在的老王爷快不行了。”王员外依旧压低声音说。
坐在旁边的李明轩疑道:“老王爷快不行了,那不是还有世子吗?”
王员外听了李明轩的话,摇了摇头,微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几位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老沐家的事。这一代的沐家老王爷,他的儿子不在了,只有一个嫡孙。”
“难道这嫡孙有什么问题?”孙喜问道。
王员外点了点头,说道:“据说,老王爷的嫡孙性格不咋地,沐府里有人不想让他上位。”说到这,王员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连忙道:“几位,刚刚我说的那些话听听就成,都是一些道听途说。”
陈华清附和道:“饭后闲谈,都是一些饭后闲谈。”
之后,王员外就没再谈起过沐家的事,和众人聊起了一些昆明的风土人情,让陈华清三人大开眼界。
休息了一夜后,陈华清一行人离开王员外家。
“大人,咱还去不去昆明城?”孙喜边走边问陈华清。
陈华清道:“绕过昆明城,沐家内部的矛盾现在传得众人皆知,昆明城内现在肯定不会太安稳。”
跟在队伍里的谭政平点头赞同道:“陈兄说的没错,以前我也来过昆明城,对沐家的事略知一二。”
陈华清连忙说道:“谭兄可否说明一下沐家的情况。”
谭政平点头道:“沐家为朝廷镇守西南已近两百年,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在这一代,沐家出现了问题。现任的沐家家主是沐昌祚,但他这个家主的位置来的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为什么?”有人好奇道。
“说到这,就得说一些沐家内部的是事。沐昌祚的儿子是沐叡,当过一段时间的沐家家主,但后来死在了京城。沐叡死后,本应该是他儿子沐启元坐上家主的位置,但沐昌祚以沐启元年幼无知,把持着家主的位置不放。而沐启元自小没被管教好,嚣张跋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昆明城里恶名远扬。”
说到这,谭政平顿了一顿,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据传言,这沐昌祚在自己中年就把沐家家主的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沐叡,让他儿子给他当挡箭牌。”
“挡箭牌,怎么回事?”陈华清转过头问道。
谭政平继续说道:“沐昌祚称病隐于幕后,让他儿子出来理政。而当时整个云南形势并不好,外有缅兵进犯,内有土司作乱,沐叡疲于奔命,但最后仍丢了不少地,被朝廷以玩忽职守罪下狱,最后死在了狱中。之后,等朝廷大军平定播州杨应龙之乱后,趁势稳定云南,沐昌祚才正式出来理政。总之,这一代的沐家并不团结,内部分裂得厉害。”
众人听后,默然不语,一个沐家内部就这般复杂,可想而知,皇室内部就更复杂了。
“陈兄,昆明城现在绝非良地,咱们尽量还是绕过它吧。那王员外虽是道听途说,但依我看来,沐昌祚现在年事已高,多半控制不住沐家,昆明城快要变天了。”谭政平建议道。
陈华清本来也就没想过要走昆明城,便点头道:“绕过昆明城,尽快回重庆。”
昆明城,沐府,现任沐家家主沐昌祚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自从沐叡死在狱中后,沐昌祚就养成了每天下午在正堂静坐的习惯。
沐昌祚独自一人坐在正堂,心里有些悲凉。沐叡死后,沐昌祚重掌沐府,他的这一做法在沐家内部引起轩然大波,反对最激烈的是沐叡的正妻田氏。若田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也就罢了,可事实上田氏是田氏土司之女,背后有着云南几家大土司支持,田氏在沐府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
反对的人还有沐叡的几个子女,其中尤以沐叡的大女儿沐启眉反对最强烈。
沐府内部支持沐昌祚的人不多,沐府外部,朝廷设在云南的巡抚等流官也不怎么待见沐昌祚。要知道,上任云南巡抚便是受沐府的牵连而丢了性命。
再加上现在贵州的奢崇明、安邦彦作乱,主政西南的朱燮元命令云南沐家出兵协助贵州,并随时注意云南土司的动向。
对沐昌祚而言,外部条件的恶化还有办法解决,但对自己的衰老却是毫无办法。而随着自己的衰老,对沐府的掌控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国公爷,小姐出城了。”沐府管家进了正堂,向沐昌祚禀道。
“哪个小姐?”沐昌祚淡淡的问道。
“启眉小姐,国公爷,用不用”
沐昌祚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去追了,现在的沐府,启眉出去也好。”
管家一言不发,这是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