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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不错啊,兵主大人很威风……”
“你还说!谁让你用我的名义杀人了?!”齐玄怒瞪着周亚夫,这纯粹是坑人呢吗,老子还要靠长生天酒楼赚钱呢,现在我都成了蚩尤了,杀人不眨眼谁还吃饭?
周亚夫憋着笑,撇着齐玄要杀人的表情内心暗爽,老夫都老了,年轻人不承担点怎么行。
崔任卿端着饭碗走进来,一路走一路抖,饭都抖的只剩下碗底了。
齐玄噗的一声笑出来,“南宫又说你了?”
“我就说了一句还是昨天的胭脂好看,她就把我赶出来了。”崔任卿一屁股坐下,周亚夫觉得地上抖了三抖。
齐玄哈哈大笑,你说昨天的好看,那不就是今天的不好看吗,不把你赶出来才怪。
周亚夫捋着胡须笑而不语,他最近真的觉得轻松不少,可能是和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的缘故,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南宫和崔任卿最近走的越来越近,这是一件好事,而且齐玄发现似乎周亚夫有那么几分乐见其成的意思,这就更好了。
只要姜长幽不出来恶心人就行,这女孩子的初恋,可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齐玄啃了一口大饼,要不要趁着现在,把姜长幽掐死呢?
不远处帐篷的里的姜长幽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姜公子,崔问年求见,姜公子可在?”
姜长幽一愣崔问年?崔氏二房的人见自己做什么?
“请进。”
第45章 溪岸奔尸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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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问年从姜长幽帐篷里出来的,抬头却见崔故冷冽的看着他。
“前辈,我只是……”
崔故伸出手打断了崔问年的话,突然笑了一下,语气和缓,“回去吧,姜氏也是朋友,偶尔拜访一下也没有什么。”
“是……是……”崔问年弓着身子,额头上的冷汗明显的很,脚步一抬就要走。
“到了家之后告诉崔万松,管好他二房的事情,别的事情,少操心!”
“是……”崔问年如蒙大赦,连忙小跑着离开。
崔故回头看着崔问年的背影,眼中的忧虑怎么都止不住,崔万松是崔氏当代家主崔万言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些年自从崔任卿表现出放荡不羁甚至离家出走之后,崔万松的心思越发的活泛了。
崔故想到这里心中冷笑,就算长公子不行,也轮不到你崔万松做家主!
————
经过了十几天的跋涉,大军终于走到了颍川郡的阳城。
阳城的水已经没到了膝盖,士卒们都已经卷起了裤脚,略显浑浊的水中依稀可见游鱼在自在的遨游。
齐玄坐在马上,卸下头盔,看着天边的远阳下的波光粼粼,目光中满是悲伤。
波光粼粼中残破的房屋,还有漂浮在水面上的浮尸,偶尔可见衣衫褴褛的百姓领着孩子们在寻找吃食。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连高地都没有,粮食被泡,房屋被淹,连火都升不起来,让百姓们怎么活?
阳城尚属受灾轻微地带,那么受灾最严重的阳翟县,襄城县怎么办?
“不必担心,黄河泛滥不只一次,百姓们应该早有准备。”周亚夫策马走过来,摘下头盔,“有时候人的心,要狠一些,这个时候能救大部分的决定,才是好决定。”
“什么?!”崔任卿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周亚夫。
“您的意思是,他们我们就不管了吗?”齐玄指着远处。
不远处聚集在一堆的百姓见到朝廷的大军顿时激动起来,齐玄眯着眼睛看见几十人百姓中有一个穿着汉朝官服的人,正在冲着远处吆喝着什么,齐玄听不清,应该是叫人过来了。
“受灾最严重的三个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再这里散发了粮食进行赈灾,如果到时候粮食不够,怎么办?”
周亚夫的问题非常的尖锐,让齐玄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大军的停止时间有点长,这让马车中的平阳和南宫都感到了奇怪,两个人掀开车帘对视一眼,回到车上用绳子将裙子定在腰间卷起裤腿,在侍卫的搀扶下上了马,走到了军队最前面。
南宫的目光落在了崔任卿身上,但崔任卿现在有点愤怒,没空搭理她。
“故爷爷,崔氏在颍川郡可有产业。”
“有的,但崔氏对洪灾早有准备,我们的产业都建在当地最高地上,仓库都并非在建在地窖中。”
“但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崔氏的影子。”崔任卿回头看了崔故一眼,见他低下了头,说道,“故爷爷,我不觉得存着什么粮食金子有什么用。”
崔故闻言抬头,又听崔任卿说道,“后世子孙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
崔故语塞,不再出言。
“故爷爷,我还是崔氏长公子吧。”
“当然,家主一日未宣,长公子仍然是长公子。”
“好!”崔任卿一甩马鞭,指着崔氏一行人,“你们现在立刻去,传我的命令,所有崔氏在颍川郡的产业,不论是否位于受灾县,立刻联系当地官员,开仓放粮,配合朝廷赈灾!”
“长公子,不可!”崔问年声音都变了,“这可是……”
“是二叔的产业是吗?”崔任卿冷笑一声,“放心,二叔没有子嗣,我会为他养老送终的。”
“这……”崔问年还是不情愿,他眼珠一转,自己要是就不去,难不成崔任卿还真敢杀了我不成。
崔问年不走,崔故等人也不能走了,不然会被传出崔氏家中不和,更何况还有姜长幽在旁边看热闹。
崔任卿见状也不管了,轻咳一声把马头转过来,齐玄在一旁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来人啊,愣着干嘛,把这些违抗陛下旨意的都给我抓起来,就地正法。”
“喏!”
士卒早听出来了些许的不对劲,他们最近和齐玄还有崔任卿打的火热,对于崔任卿的手下居然不听话,他们认为有必要替他教训一下,更何况这帮人居然不肯帮助受灾的百姓。
崔故见士卒真的拿着绳子围过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崔问年,你难道真的想死在这里?”
“我……”崔问年狠狠的一甩袖子,“长公子,我希望你能给二房一个交代!”
崔问年翻身上马,立刻飞奔而去。
崔故眼神复杂的看了崔任卿一眼,“长公子,我们这就走了,家中再见,希望长公子……珍重。”
“故爷爷,一个家族连基本的善都做不到,那么并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不希望崔氏变成一个毒瘤。”
崔故带着崔氏众人叹着气离开,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传达崔任卿的命令,并且监督手下人,哪怕他们心里并不认同,这是一个大家族必备的素质。
“我怎么觉得你要完?”齐玄抱着头盔幸灾乐祸的看着崔任卿,有时候吧占自己兄弟的便宜占着占着就习惯了,齐玄的心理压力是越来越小……
无耻啊,无耻啊……齐玄砸吧砸吧嘴,“任卿,你说我们……”
齐玄还没有问完,崔任卿脱了外衣下了马,回头看着众人,“你们干嘛?陛下派我们出来游玩的吗?”
齐玄转头看向周亚夫,周亚夫拱手说道,“使者是你,我只负责护卫。”
“大军听令,就地扎营赈灾!”齐玄高举马鞭,大喝一声,褪下外衣下了马,趟着水和崔任卿一起向百姓们那里走去。
身后传达命令的声音震耳欲聋,周亚夫指挥的声音也十分响亮,沙袋聚起高台隔绝洪水,一口口大锅架起来,一摞摞被油布保护的极好的干柴点燃的火星让人心中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第46章 溪岸奔尸骨(3)()
一千人的部队分工明确,五百人搭台煮饭,五百人随着齐玄和崔任卿收拢阳城县的百姓。
齐玄在水中走的很困难,因为个子不高,洪水已经到了他的腰间,但他还是一步不落的跟着崔任卿。
他从没有亲身经历这种事情,推开水面的上的浮尸,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仿佛此地已经被上天放弃,齐玄一路上都是紧皱着眉头。
“天啊,阳城县县丞高巍见过两位大人……两位大人……两位大人终于来了啊!乡亲们,朝廷还没有放弃我们!”高巍热泪盈眶,猛地跪在水中,嚎啕大哭,“阳城县死了一半的人……你们怎么才来啊……”
“嘿!嘿!给我清醒一点!”齐玄看着百姓们都在流泪,胸膛中满是怒火,一把抓住高巍的衣,“你是大汉的官员,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垮了百姓怎么办?!给我清醒一点!说一下情况,百姓们具体分布在哪里……”
“傅生传我命令,分散人手,五人一组,前往搜寻幸存的百姓,然后带过来!”
“喏!”
齐玄拍了拍手,用力的喊道,“百姓们,前方有热水,有食物,大家小心一点,跟我们过去,能走的就扶下不能走的,让孩子先过去。”
赈灾是件难事,可能不是说粮食不够,而是难民太多。
人在饥饿和灾难面前暴露出的人性,让齐玄实在不忍心听高巍的报告。
高巍整整刨了三碗干饭,才有了些力气汇报。
周亚夫和崔任卿代表齐玄倾听,而齐玄则远离帐篷站在沙袋的高台边缘望着看不见边缘的洪水。
“在想什么呢?”平阳换了一身布衣,她和南宫一直帮着煮饭和照顾妇人小孩子忙活到现在,平阳早已经不是以往那个镇定自若的公主,现在狼狈像一个普通的乡村妇人,可齐玄觉得这时候平阳才是最美的。
“在想什么时候潮水才能褪下去,幸亏让王首阳比我们晚出发……”话音未落就听天空一阵电闪雷鸣,哗的一声下起了暴雨。
齐玄和平阳瞬间被浇透了,高台搭起的大帐篷中也响起了妇人和孩子们的惊叫声,下雨一次次的意味着他们的末日。
这样不行,为了扩大收拢难民的空间,这个帐篷是临时拆卸组装的,只能挡雨,挡不了风。
暴雨必然夹杂着狂风,齐玄刚想到这里,狂风袭来夹杂着雨滴,一些将士们的帐篷瞬间被吹上了天空。
“快进去!”齐玄推着平阳向帐篷走去,“所有士卒听令,稳住帐篷,保护百姓!”
“喏!”
“齐都侯!齐都侯,他们回来了!”齐玄顺着士卒的手指看去,只见暴雨中一队汉军背着孩子牵着百姓的手正在往高台这边艰难的行走。
齐玄大手一挥,“快快快,下去接一下!”
雨水实在是太大了,水位一直在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水位漫进来只差一个沙袋的距离了。如果说刚才的洪水是小溪,马上就要变成大海了。
“再搬些沙袋来,王参军,再分一些人去挖土填充沙袋,淤泥也行,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喏!”
齐玄站在雨中,不停的抹着脸上的雨水,几百士卒死死拉着固定帐篷的绳子,帐篷中的百姓缩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看着天空,目光中满是绝望和惊恐。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们……
齐玄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人类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既然如此为何先人还要不停的探寻和追索,人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人类不能战胜自然,如何能真正的做自己的主人。
如果千年的文明在天灾下瞬间毁于一旦,那么千年文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毁灭吗?
齐玄呆呆的站在高台边缘,他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中,如果有一天自己终究会死,那现在所做的有什么意义。如果历史真的不能逆转,自己又为何在这里。
就在齐玄不可自拔之时,一声怒吼和尖叫唤醒了齐玄。
“不能去!”
“快回来!”
“娘亲!!”
第一声是南宫喊得,第二声是平阳喊得,她喊得是齐玄。
至于第三声,是个小男孩喊得。
暴雨再一次冲刷了这个世界,让一些上游的尸体顺流而下,而飘过的那些尸体没有人会在意。
在灾难的初期人们会为此而悲伤,然后会麻木,这是人性的本能。
但小男孩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娘亲,他趁着南宫和平阳没有注意,跑向了高台边缘,一跃入水。
齐玄反应过来想都没有想就跳了下去,此时的水位已经到了他的胸膛。
小男孩会水,但齐玄不会水,他拼命的喊着让男孩回来,拼命向着男孩的方向走去。
傅生和直三十对视一眼纷纷跳下水,崔任卿和周亚夫听了高巍说了一半,就从帐篷里走�